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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要交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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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临川是知道妹妹和她是一个宿舍的,今晚组局的时候也提前预设了她会来的场景,但从她进来那一瞬间,他依旧整个人都很紧绷,怕她认出来他,更怕她不认得他。
坏消息是她好像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好消息是他感觉自己今晚一直被盯着看了,寻找一圈发现居然是她。
看来今晚换过几套的衣服没白折腾。
叮咚——
手机传来了苏元的好友验证申请。
翟临川怔了怔。
没回过神旁边有人拿胳膊拐了他一下,扭过头发现瓶口转到自己面前了。靳途途起哄“初恋初恋”,他没好气瞥了一眼过去,直接伸手端了杯酒下肚。
“我可不像途途你,初恋满天飞,我现在可还是母单呢。”手链随着动作哗啦啦作响,他一边喝一边往苏元的方向瞄,看到苏元事不关己地在发呆,翟临川手指无意识抠了抠衣角,目光转回来落在别处。
也没注意听靳途途还在据理力争他的小名。
时间过半,大家酒劲都上来了,音乐声已经大的听不清说话,多彩变换的霓虹闪烁得让人睁不开眼。
瓶口在众多期待的眼神里终于走到了翟临川面前。
很多人看他,或希望他讲点什么真心话,或希望他做点什么大冒险,总之,这个级别的男生如果在局上只低头刷手机,偶尔喝两口酒,那么大家都会觉得惋惜的。
苏元视线瓶口转动,看着他稳稳黏在那个单人沙发上,男生应该是刚刚去洗了把脸,额发被捋上去,沾了点水珠,在酒气十足的KTV包厢里显得格外秀色可餐。
苏元心想,新文男主设定中也很喜欢捋头发。
他右手端着一个很反差萌的小雏菊杯子,里面盛着加冰威士忌,他也不喝,只是偶尔伸手晃一晃,听冰块和杯身发出的细碎的泠泠声,眼神虚无,看着是在发呆。
苏元新文男主设定中也喜欢加冰威士忌。
脑海中那个虚无的人影正在逐步具象化。
苏元看他玩游戏也不认真玩,直到身边有人给了他一胳膊,他才好似从回忆中抽身出来,仰头一口饮尽那杯威士忌。
“你哥哥他初恋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在起哄这个?”观察完之后,苏元把头伸过去好奇。
“也算不上初恋吧,他只是高中有个暗恋对象。”江清疏有点醉醺醺的,吐字不清。
“我想加一下你哥,你能不能推给我呀。”
“你自己拿去搞。”江清疏把自己的手机丢过来。
刚操作完把手机放下,屏幕就亮起来,显示是一串很熟悉的号码,苏元指了指手机冲江清疏示意了一下,出门接起电话。
“你最近还在写网文吗,我让你给我出一份职业规划表,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消息?”是事事都要插手她人生的父亲。
苏元从幼时就没什么父亲的印象,长大了他反而要事事都来插一手。
“没有啊,我最近是因为课变多了,实在抽不开身,而且我才大二,到底什么事业规划要这么早就开始计划啊?”听着那头无休止的管束和计划,苏元麻木地踱步到窗口前,直到最后才忍不住刺了一句。
“你懂什么?计划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早做肯定有早做的好处,你听我的就行了。”
苏元沉默,计划计划计划,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现在这个时代计划早就赶不上变化了。这个话题已经聊过好几次了,他完全听不进去,一意孤行,她已经不想掰扯这些了。
挂完电话,她站在那儿吹风舒缓心情,想起翟临川那剑眉星目,桃红色的像在勾引她的痣,还有修长的指骨,看着就很结实的胸肌,突然萌生一个想法。
反正这趟也是来采风的,她遇到了顶级人选。
刚刚喝酒还是喝的有点多,这会就算吹了会风,苏元脑袋也是晕乎乎的,因此她转身没有发现在光线隐晦处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已经站了有一阵儿了。
刚回去,发现破冰游戏已经结束了,点歌的把点歌器屏幕点的砰砰作响,唱歌的拿着麦大吼着死了都要爱,醉的不省人事的已经在沙发上昏死过去。
不仅江清疏人不见了,就连翟临川也没在他的专属沙发上坐着。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苏元塞进被窝里,看到了这条通过消息。
翟临川的头像是一张珠穆朗玛峰的日照金山,照片上男生的背影模糊在左下角,整张图光影分明。
或许是他以前出去玩极限运动拍的,听清清说他从小就会在大人面前装乖,她都被他坑好多次了,次次都替他挨骂,他在背地里却能偷偷玩一些和乖孩子人设截然相反的潜水和探索极地。
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的内容更是寥寥无几,只有几条转发与戏剧社有关的宣发内容。
他居然是戏剧社的成员,大一的时候苏元最先参加的就是戏剧社,可惜当时没找到它的摊位。
“你好你好,怎么和刚加上的人聊天?”苏元第一次打开手机助手求助。
“可以使用自我介绍加聊共同话题的方式。”手机助手回答。
“自我介绍直接就说我是谁谁谁吗?”苏元第二次打开手机助手。
“是的,也可以发散一些,但不要太过。”手机助手再次回答。
“共同话题是什么?我可以去哪儿找到他的课表呢?”苏元第三次打开手机助手。
“可以聊一些他的头像和朋友圈,课表的话别直接要,别查系统,自然聊天套话就可以。”手机助手的机械声听不出烦躁。
苏元把手机锁屏,蒙住头长吁短叹。
回来的时候依旧是江清疏的邻居哥哥送她们,用他的话说这叫有始有终。
也是运气好,她们的宿舍在二楼,要不然她一个人还有点搞不动江清疏这个醉鬼上楼梯。
苏元正划拉屏幕,不小心发了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过去。
“什么意思?”那边秒回。
“没事,我可以要一份你的课表吗?”苏元严格贯彻手机助手的指示,张口就要。
“?”翟临川仔细核对几遍备注没错啊,她也喝醉了吗,没听靳途说啊,他不是说只有清清醉的走路走横线,这怎么还有个说话胡言乱语的。
“我们明天应该有一节公共课,是我们老师上的,清清喝醉了,麻烦你照顾她了,明天我们帮你们占个位置。”苏元还没想好怎么回,对面又发过来一长串。
可以是可以,不过她找他要的不是他的个人课表吗?
算了,明天再要也可以。
可能是喝醉了酒,再加上照顾人有点累,苏元消息也没回,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都是小时候妈妈陪在身边的场景,妈妈上班要迟到了,她随口一提想吃那家馄饨,妈妈紧赶慢赶提前出门也会去给她买了饭送回来。
苏元很想妈妈,想念那个不管她做什么决定都支持她的妈妈。
写网文的时候和妈妈说,妈妈表示这是她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她体验,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她承担后果,还说什么我们乖乖这么会观察生活就算写的不好那也算是另一种体验生活。
可是这么好的妈妈却为了救爸爸和她们天人永隔。
次日,艳阳高照,没有早八的两个人直接睡到九点半。
着急忙慌赶着去上语言学概论课,说是公共课,但其实也算半专业课。
大家都听说这门课的老师请长假了,这次要给她们换一位新老师来带,为了新老师的方便,就直接把两个班级一起报备到大教室上课了。
还没见过这位新老师,每个人都秉承着第一次见面留个好印象的想法,来的早早的。
十点到教室的两个人,已经只剩第一排座位了。
苏元扫了一圈没看到翟临川,再加上两个人也不是那么的熟悉。她正打算硬着头皮在第一排坐下来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很小声地呼唤,“苏元,苏元,这里!这里!”黄岗一边叫名字一边猛烈地摆臂。
张清疏扭过头看到她哥也在那一片,刚好还有俩空位置,就拉着苏元过去坐,惊讶地问“怎么是你们,这是你们的老师吗?”
话音刚落,老师进来,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场,使得空气中弥漫着的苍蝇嗡嗡,如锅里的开水被突然关火一样瞬间沉寂下来。
翟临川看着坐在他正前方的女生,她上半身穿着米白色的薄衬衫,外面套一个燕麦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软软披洒在脊背上,背影松弛又温柔。
昨天晚上消息突然就不回了的人,现在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正襟危坐。
他刚往前趴一点,还没做什么动作,就感觉到前面的人也在微微往后靠。
翟临川就眼睁睁看着苏元把自己的笔一点一点往后推,挪到她自己抱臂坐的桌沿,用力掼到地上。
接着她不好意思地回头,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昨晚估计没睡好,侧着脸,掩唇低声说话,边请求他帮忙捡一下笔边想,他昨晚也照顾喝醉的室友了吗。
翟临川微微挑眉,眼尾不自觉上扬,弯腰捡起来那根五颜六色的笔递回去,慢悠悠说了句,“小心点,可别再掉地上了。”
苏元本来趁他在捡笔的时候,偷偷凑近吸了吸鼻子,分辨桂花香中掺杂了什么别的香料,怎么灌进鼻腔,软的像一阵晚风。
听到他这么说,盯着他动作的眼神立马飘向别处。
这位老师的课堂一向以严厉著称,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翟临川,来,语言和言语的区别。”老师双手按住讲台桌子,轻轻抬眼直视翟临川。
班里多数人都扭头寻找,不认识的在寻找谁是翟临川,认识的在看着他幸灾乐祸。
“语言是规则,工具,社会的;言语是具体说的话,个人的行为。”翟临川站起来对答如流。
老师抬手示意他坐下,转头边翻转ppt,边教育人,“不要在课上交头接耳,虽然你们已经是大学生了,但是终身学习是终生的课题,这次就先让你们回答个小问题,再有下次就不是这样了。”
苏元坐的端端正正,为自己不小心害翟临川受批评而不好意思,打算下课和张清疏一起去买几杯咖啡当赔罪了。
苏元想昨晚他应该是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