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49、逍遥神仙 2 羡云抱

　　羡云抱着窝窝坐在云朵上，下面就是她这个星君管理的界面。

　　窝窝很乖，每次抱它出来它也不会乱跑，偶尔起了兴致耍小聪明地溜出去也不敢跑远，她这神职是一闲职，和鬼域截然不同，在鬼域那真是忙得脚不离地。

　　一般而言一个界面会有数十位星君，要专门去值守的都是他们这些芝麻小官，真正能一手撑天的星君她甚至都没见过面。跟她一样的有十六人，她刚来没多久，也不好总告假，她就打算这几年多轮几回，等之后可以歇上几年，好好闭关一次。

　　每次来的时候只有一人，偏偏她负责的又是黑夜之时，要是白天还能跟下去下面坐着，点上杯茶，坐街边听一整日的故事。

　　晚上……无聊得咯！

　　这三年时间她基本都是闲坐着，唯一有一次帮上忙还是一次暴雨天，那场暴雨实在太大了，几乎整个界面都是连绵的雨水，雨水加在那快要决堤的大河中，再不制止的话，那一附近都得被淹。那个界面也有宗门修士，真搞不清楚这些人平时是在忙活什么……因为自己从未实操过，怕误了事，她急急忙忙找到了天上地下总领这雨水之事的灵泽神君。

　　那次是她唯一一次这么忙。

　　“窝窝，你别舔我头发，我不需要你帮我梳毛！”羡云说着责怪的话，但是语气里全是宠溺。她靠着云朵上，窝窝一整个趴在她脑袋上，这小东西怪会找地方的。

　　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声音，“窝窝，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师兄，你怎么来了？”羡云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赵暮看着羡云布置的地方，眼里全是欣赏。羡云闲得无聊，起初还想打坐，或者看会儿书，但是又怕太过投入，误了事，只好睁大眼睛好好盯着下界。手里闲着，她就把这云朵捏成了形状，刚开始的时候捏了张桌子，捏了把椅子，再然后，她又开始捏起来床，捏起了树，捏起了房子，她这地方被她建得有模有样，规模也越来越大，感觉再过上一段时间，这里就会变成云顶天宫了。

　　赵暮上回来的时候，这些摆件都还是白色，没想到这回再来，羡云别致巧思地收集了日出日暮的云朵，用颜色一装点，果真不同凡响，让人看了眼前一亮。

　　“上次听你说窝窝嘴馋，整日都想吃小鱼干，我想着小师妹平日繁忙，我就去买了点给你送来。”赵暮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袋子。这一袋子小鱼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个头一致，颜色金黄，除了那寻常的鱼腥味，这小鱼干还带着些不一样的香气，有点像油炸酥饼的味道。

　　赵暮坐在了羡云的云朵椅上，拿出一条小鱼干把它掰成了两半。

　　“小师妹，你仔细瞧，这些鱼肚子里是有籽的，我听掌柜的说，灵兽都爱吃。”

　　赵暮刚打开袋子之时，窝窝当即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用手扒拉着袋子，鼻子一个劲儿地嗅着。只是当赵暮一脸期待地拿着小鱼干递来它面前时，它闻了闻，扭头就走了。

　　羡云有些不好意思，她拿了一条小鱼干来到它面前，哄着说道：“诺，你最喜欢的小鱼干，这可是我师兄特意买来的。”她把小鱼干伸出了窝窝嘴边，“师兄别介意，它可能还跟你不熟，有些怕生。”

　　没想到的是，这小东西还是不吃。

　　羡云笑着又往前递了递，就差亲自把它的嘴掰开了。窝窝叫了一声，翘着大尾巴就走到角落位置，坐在地上，背对着羡云。

　　“小东西又生气了。”羡云收起那小鱼干，无奈地说了句。

　　“它啊挑食得紧，上回小安朋友给了一袋小鱼干，它一口气全吃完了。其实在你之前我也买过，它也不吃。我本想叫小安朋友帮忙去多买一些，谁知那朋友却有事出了远门。我怕它饿着，三天两头就去山里打猎，可是吃了那么多，它最怀念的还是那一日的小鱼干。”

　　羡云走到窝窝面前，用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怎么？又生气了？”见窝窝不搭理，她只好变出那白色的羊毛球，“窝窝，接好了，我要丢球咯！”

　　这是窝窝最喜欢的玩具，试过那么多那些花里胡哨的它都不喜欢，但只要是圆形的小球都能让它爱不释手。

　　见羡云手里拿着球，窝窝也顾不上生气了，大眼睛紧紧锁死，后腿还上下一蹬一蹬的，准备好了冲刺姿势。

　　等到羡云球一扔出，它就撒欢跑了出去。

　　羡云坐了回去，又跟赵暮抱怨了几句：“这小东西总爱生气，而且每次生气都用屁股对着人，就摆明告诉你，我生气了，快来哄我，你想装作不知道都难。有一回惹到我了，我骂了它几句，它就哐哐咳嗽，把我差点吓死，也不知道它是真的病了还是装的。但是自打那次之后，我一想到它身体差，也不忍多责怪了。”

　　他们二人挨着坐着，氛围安安静静的，赵暮听着她说话，目光轻轻往上移，落在了她的头顶位置。她的发丝间挂着一小撮猫毛，很小一团。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想把那撮猫毛拿掉，可又怕唐突。

　　他就这么僵持着，一边听她说话，一边偷偷看那团猫毛，心里反复掂量。

　　羡云话音落下，赵暮感慨了句：“师妹还真喜欢这小猫。”待说完这句话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慢慢抬起了手，朝着她的头的位置伸过去，动作放得很轻。

　　羡云视线都在正玩着球的窝窝身上，压根没留意身边的动静，突然感觉到眼前晃过一只手，她整个人轻轻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点。

　　“你，头上有东西。”

　　等赵暮小心翼翼避开发丝，拿下那一小团毛球后，他才彻底放松下来，他移开视线，有些不利索地说道：“窝窝的毛，不小心蹭你头上了。”

　　羡云回过神来，她接过毛球：“这应该是你没来之前给它梳下来的，现在都好多了，它以前掉得更多，现在都很少掉了。”

　　赵暮回答道：“那是你养得好。”说完后他盯着窝窝，有些委屈地来了句，“也不知道这小家伙何时才能与我亲近，估计得等我找到它喜欢吃的小鱼干才行呢……”

　　羡云摆了摆手：“师兄你别管了，它有很多吃的，别忙活了。”她顿了顿后又问道，“师兄来找我所为何事？该不会只是给我送小鱼干吧？”

　　“果真被师妹猜着了。”赵暮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个册子，他把册子平铺在了桌上，往羡云那边挪了挪。

　　“小师妹，你看，我打听到说浮心岛要选拨神君进去侍奉，年纪不能太大，男女不论，听说是那些仙尊想借此机会指点后生。我知师妹对晏仙尊之事还未放弃，每月去听法会，晏仙尊准时才来，时间一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师妹只能见上面，根本没机会私下交流，要不然这么长时间师妹早有了确信。”

　　羡云未回答，专注地看着册子。

　　“这是绝好的机会，要是能进浮心岛，就算是干打扫侍奉的活，也比在外面强上百倍。我觉得只要能有机会私下说上话，有机会私下接触，师妹定能得到答案。还有一点就是，这也是难得的机会，师妹天资聪颖，修为远超同龄之人，要是再有贵人相助，要想提高品阶岂不是更容易。册子上的是我打听到的情况，需要准备什么我也写在了上面。”

　　羡云待赵暮说完后，合上了册子：“劳烦师兄了，我回去后会好好考虑的。”

　　等到赵暮走后，这白茫茫的云朵上就只剩了她和窝窝。她有把那本册子翻了出来，盯着它看了良久。

　　心中有两件事在反复拉扯。

　　来上界之时，她幻想过有朝一日她前途似锦、飞黄腾达，她在鬼域的时候，被别人瞧不起自己是九品神君的时候，她就安慰过自己，让自己忍，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只是这慢火炖着炖着，那点心气早熬没了。

　　她现在有家，有雪娘，有徒弟，有窝窝，已经很幸福了，她不该不知足的。

　　赵暮说的这些好处她岂会不明白，但是让她去浮心岛，那就意味着要让她抛下所拥有的一切。她敢肯定，那浮心岛定然不会让她搬着家地过去，要离开多久，何时能回来，这些都是不确定的。

　　想着想着，她又说服了自己一遍。

　　她对着窝窝唤了声，等到窝窝跑到自己脚下，她把它抱了起来，她把脸埋进了窝窝的毛茸茸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我小时候最讨厌分离，最讨厌阿娘跟我说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然后以各种我不能拒绝的理由离开了家，她劝我要懂事。我知道她出去也是为了让这个家更好，让自己更好，但是我就是不能接受，可能是内心脆弱吧。今时今日，我换了位置，我却不想让窝窝、小安和雪娘无依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