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腹大患》老院枇杷

14、总遇小人 2 羡云焦

　　羡云焦头烂额地忙着去找白沙，他帮忙约了一位御兽师，她得抱着啾啾去瞧一瞧。白沙当时一听，直言道，“换作是我，我直接把它打死！”看样子，连白沙都知道了这只猫的恶名。羡云现在为它奔波，不是菩萨心肠，单纯是为了保全自己，不想惹上管朝霞罢了。

　　她急匆匆出门，竟然发现院子里有头大黄牛，还拴在了她的玉兰树上，顿时火冒三丈。但当她看到哼着小曲，背着一大箩筐嫩草来喂牛的宋旻天，想骂人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她开口问：“这牛？”

　　宋旻天回答道：“雪娘让我帮她做饭，她有事要离开两天，这几日你的饭我包了。这牛是我带回来的食材，新鲜吧？”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全是嘚瑟。

　　“行，行。别拴玉兰树上，还有它的粪便给我处理好。”羡云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诶，你要去哪？还吃饭吗？”

　　“不是和你说了，我这几天没空，你自己吃。”

　　宋旻天看着羡云离开，嘴里骂骂咧咧：“说不吃就不吃，不知道吃饭是人生最快乐的事吗？少吃一顿就少了许多快乐。”他看向牛，伸手从箩筐里胡乱地抓了一把草，塞进了牛嘴里，看上去不耐烦极了，“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走，这牛要怎么安置啊？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重要？我瞧这神君当的，还没有我这个凡人逍遥自在……”说罢，他倚着玉兰树坐了下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到羡云回来，他还在那睡着，而他的牛早已没了踪影。

　　羡云看到玉兰树下那两坨巨大的牛屎，气得牙痒痒，她一脚踹醒了宋旻天的美梦：“要死啊，你还不赶紧把它给我弄干净。”

　　他揉着眼睛慢慢站了起来：“等会儿，我的牛呢？”

　　“这是你自己的事，你先把院子给我收拾干净，我不想闻到一丁点味道。”

　　宋旻天随便应了一声，顶着他乱糟糟的脑袋开始忙活起来。羡云摇头叹气，有时候他的所言所行着实让人费解。

　　回到书房后，她把啾啾放在了垫子上。有一件事情，她没想明白。今日那位御兽师说，这啾啾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既然注定必死的结局，那为何管朝霞会把它送来给她？首先不排除折磨她这个可能，但有一点别忘了，管朝霞对啾啾是出了名的溺爱，她怎会甘愿舍弃陪伴啾啾最后的时光来为难她？她和她之前都不认识，无冤无仇的，她何必筹谋这么大一个局？

　　当她看向啾啾之时，内心竟有些心疼，有些不舍，因为她想到了她曾经的灵兽。她在下界的时候，养过一匹狼，它原本也是会吃人的凶兽。

　　所有物种，包括人，在生活、生存的压迫下，都会或多或少激发出野性。她向来不喜欢灵兽、凶兽这一区分，在她眼里，它们其实是一样的，暴戾背后也会藏有情感，也会有独属于它们的灵性。她当时救了那匹狼，它本是最残暴的凶兽，但面对她的好，它也会学着收起獠牙。万物生灵，世界本就是由万千物种组成的生机勃勃的整体，每个物种都有对世界的独特感知，它们有血有肉，有灵有情，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啾啾不吃不喝，时不时还会吐奶白色的水，它的可怜让她收起了偏见，她更愿意相信它是善良的，是好的。而且要是它真会主动伤人的话，它为何没有攻击她这个陌生人？

　　它们不能说话，人类在审判它的过程中，它不能替自己辩解，既然有失偏颇，那就应该多给它一个机会。

　　羡云在书房搭起了聚灵阵，用一块一块的灵石来提高空气中的灵气。这里离鬼域实在太近，鬼气对现在的它来说，最是不能接触。她只能尽自己之力，让这里浓郁的灵气赶走鬼气，让它能多活些时间。

　　她想到一件事，她大喊道：“宋旻天，你知道雪娘去哪了吗？我有急事找她。”

　　“不知道，她没和我说。”宋旻天在后院喊着回应。

　　“那你上来一下，我有事安排你。”

　　宋旻天上了楼，额头上全是汗水，羡云顺嘴问了句：“收拾院子就累坏了？”宋旻天摆了摆手，道了一声：“没。”羡云安排道：“你现在带着我的令牌去管府，你应该知道官府在哪吧？”待宋旻天肯定回答后，她才把令牌交给他，继续嘱托，“你去找管家小姐，一定要亲自把令牌交到她手上，让她看完内容你才算结束。要是她给你东西，你就带回来。这事很重要，一定要办好，而且必须快。”

　　她交代完看见宋旻天眼神有些躲闪，以为他又藏着坏心思，她警告说：“这事对我来说很重要，要是办不好，或者有别的心思，比如拿着我玉佩在外面耀武扬威之类的，我定打断你的腿，我说到做到。”她顿了顿，“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赶快去啊！”

　　宋旻天走后没多久，雪娘回来了。

　　“宋旻天不是和我说你要离开几天？”

　　雪娘大喘着说：“我知道原因了。白沙和我说了那件十万火急之事。我也得帮忙，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我去找了管家下人打听，有一位丫鬟嘴不严，我和她聊了一会儿就套出了话。她说把猫抱来是因为你。这还是一位很厉害的御兽师给出的主意。”

　　羡云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因为我？难不成我还能是她说的神仙妙手不成！”

　　“我说说我的猜想。我觉得应是你长期在鬼域负责兽类的投胎转世，这方面你身上的灵气和功德也会高于常人，并且你还长期做好事，无论是人是兽都会和你更亲近些。这只猫无药可救，管朝霞把她送来就是为了赌这最后的可能，哪怕微乎其微。”

　　羡云听后苦笑不得：“她这样还不如去庙里烧香，说不定还能更管用些。”

　　“其实你不必着急，她说在你这放三天，第四天来取，只要我们能在这几天吊住它的命，比如维持它半个月？之后再发生什么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哪有这么简单，它现在还有一口气都是她的宝贵参吊着，她说了，她就只有最后一根，要不是束手无策她也不会把它送来给我。”

　　雪娘嘴角浅浅往上弯了弯，眼里藏着几分小得意：“你忘啦？我们后院也种了能延长寿命的神芝草，人都能用，更何况一只猫，吃了神芝草多活一个月都不成问题。”

　　羡云看着雪娘，激动得半天说不上一句话。

　　雪娘：“你等着，我这就采来。”

　　可是羡云满怀欣喜等来的却是雪娘的尖叫，等她赶到后院，发现她的药田早已被糟蹋得一片狼藉，上面的灵植全被啃得干净，连带着下面的土都被掀了起来。当她看到那只吃得美滋滋，舒服得哼哼的大黄牛，已经了然一切。

　　这后院的一草一木，不仅是她羡云的，里面还有雪娘的汗水。雪娘声音拔高：“宋旻天干的？他去哪了？逃了吗？”平日的雪娘看上去虽是冰冷，但几乎见不到她大声说话，更见不到她发火，可以说她今日是真的动怒了。

　　雪娘发起火来，连羡云都害怕三分，羡云咽了咽：“我安排他出去了。”

　　雪娘听完羡云回答，提着刀就朝牛走去：“吃吃吃，什么都能吃吗？是你能吃的吗？”

　　羡云皱了皱眉头，拉住了她：“你要杀牛？”

　　“我把它的胃剖了，刚吃的话还没消化完。反正它注定要上饭桌，早晚的事。”

　　“别！现在杀了也无济于事，就算能找到神芝草，在它入口之时，它的药性早就散尽了。”

　　她们说着的时候，背后传来宋旻天的说话声，他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我取的东西我带回来了。”他小步小步朝羡云挪去，等看着位置差不多了，他把储物袋放在地上后，赶忙后退了几步，“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好。”他加快语速，“但能不能下次再打我？”

　　羡云根本没功夫搭理他，她和雪娘交谈着，把他晾在了原地。

　　她打开储物袋，好在她猜对了，管朝霞确实不小气，给了她一大袋灵石。这些灵石足够维持这三日聚灵阵的灵气，甚至还绰绰有余。

　　她们的对话宋旻天全听了进去，他弱弱地问了句：“你们是急需哪株灵草？或许我能找到。”

　　羡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她问：“我要神芝草，你能找得到吗？”

　　“猫猫山隔壁的狗头山，山上有很多灵草，我以前受伤的时候去找过。刚才我来后院，发现很多根茎我都见过，但是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你能不能画出来给我看看？”

　　羡云应了他的要求，她手心凝起灵力，灵力在半空中绘成了神芝草的模样。羡云问：“能行吗？”

　　宋旻天点头回答：“我能找到。”

　　“危险吗？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不用，给我一天时间，我能取回来，而且我看你也没时间。”

　　羡云看宋旻天一步三回头，话里有话的样子，以为他是怕回来被她责罚：“你放心去。你之前提的我同意了，这次不打了，等下次你再犯错，一起算账。要是办得好，我也可以考虑让你功过相抵。”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宋旻天看着羡云，“能不能别杀它。”他指着那头大黄牛，“我发现它肚子里有小牛了，我会把它带走，不会再惹麻烦。”

　　羡云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头牛，又看了一眼他：“啰嗦什么，我答应你就是，你别管了，雪娘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