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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霁天晴 东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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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某处岸边,滔滔海水拍岸,白浪翻滚,谢云流于岸上礁石舞剑,寒光凛凛。
这是自他抵达东瀛,三年来再一次舞起纯阳剑法,比之少年时更锋芒毕露,杀气凛然。
方才藤原家宴会之上,世家有一稚子眉间恰有一枚朱砂痣,让谢云流想起了一位故人。那枚朱砂痣像针扎出他的心头血而成,每每忆起便心中刺痛难忍。
酒意袭来,剑势杀气愈重,却又极力克制隐忍,纠结不畅,谢云流身上内力开始乱窜,心魔起,血眸乍现。
东瀛藤原家港口,夫有一船方停靠岸,便见一人飞身执剑立于船头,船上有人认出此人是中条一刀流大师范——谢云流。
一人上前行礼:“大师范阁下,不知登船所为何事?”
谢云流并未说话,空气沉默着。
忽而谢云流挥剑斩向开口之人,不过一招,手中利刃已经架在此人脖颈。
“开船,回大唐。”
纯阳宫整整下了三天大雪,太极广场的积雪有半个人身高,晌午时雪总算是停了。门内弟子纷纷出来清理积雪,给大雪覆盖的纯阳宫增添了几分生气。
纯阳宫掌教李忘生处理完门内事务,来到密林别院打坐修炼。
内力运行了一个周天后,李忘生缓缓睁开眼,谢云流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双眼通红,寒光乍现。
李忘生瞪大眼睛,一时不知是现实还是幻觉,正要开口。谁知谢云流抬手便掐住了李忘生的脖子,附身吻住李忘生轻启的唇。
李忘生愕然,惊在原地,谢云流趁机加深动作,滋滋水声在幽静的密林清晰无比。
密林将二人团团围住,雪霁后,日光穿过云层照在积雪之上,雪光映照在两人身上,带来了一丝暖意。
唇上的刺痛惊醒了李忘生,然而他却无法挣开谢云流的束缚,他只能调动内力一掌向师兄推出。
谢云流不备,被他的掌风击退数步。
李忘生担忧地上前:“师兄……”
却见谢云流眼中红光更甚,已然失去理智,是走火入魔之象。
李忘生想唤回师兄的神智,却不料他突然拔刀向他冲过来。
两人缠斗在一起,非烟非雾多年之后再一次相击,发出清脆的声音,在林间穿行回响。
数十招之后,双方均未落下风,李忘生深知不能再与师兄缠斗下去,否则会引来更多的人。凭虚御风后撤,一招九转归一将其击退。
不料谢云流竟应声倒下,李忘生连忙上前接住倒地的师兄,却发现他已经力竭在他怀里。
李忘生只得把谢云流扶进别院,还好何潮音前辈收到了师父的消息离开了,不然他真不知要如何解释。
他将师兄扶至床上,为他输送内力,帮他梳理经络。
整整一夜,日光再次照在华山之巅时,李忘生终于为谢云流疏通了体内混乱的内力,见他没醒,便起身去三清殿找于睿交代门内事务。
“掌教师兄,您嘴上的伤……”于睿见李忘生脸色有些苍白,唇上还有伤,有些担心。
“无碍,昨夜练功出了些岔子,我这几日闭关,师妹先替我主理门内事务。”说罢转身离去。
于睿望着师兄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平日光风霁月,镇静自若的掌教师兄,今日脚步似乎有些乱了方寸。
回到别院,李忘生来到师兄床前,看着那风尘仆仆的脸,心绪万千。微微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打了盆水为他擦拭。
湿热的毛巾方触到谢云流的脸,他的眼皮就不自觉轻颤了一下,却没有睁开。
李忘生自然也发现了,手上动作没有停下来。
“师兄……”
“那晚……师父说,要去长安领罪。”
“他说,‘云流这一掌,打得好。若不打我,就要被我抓回去了‘。”
“师父说,你走的那天晚上,月亮很圆。你从小怕黑,有月亮照着,路好走些。”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非是要抓你,只是想告诉你,没有人要出卖你,从来没有。”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师兄,你怪我吗?怪我……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
谢云流握紧拳头,仍旧没有睁眼,屋里安静了下来,静地像华山上长眠的积雪。
李忘生起身向外走,行至门口,谢云流起身定住他,用身上的黑绸蒙住他的双眼,才敢站至他身前。
谢云流看着被他蒙住双眼修雅青年,身上出尘之气比之少年时更甚,那红色朱砂痣更衬他仙姿玉貌,他鬼使神差地抚上了那一抹红,指尖游移,落在他的面容,他的红唇,跟昨日的触感一样柔软,上面的红痕赫然是他杰作。
“师、师兄,你……”
谢云流指尖力道加重,堵住了他嘴上的话,俄而将他揽入怀中,在他耳边发出一声叹慰,轻声喃喃他的名字:“忘生……”
良久,谢云流松开了怀中青年。
“师弟,我之后再来找你。”
说着便解了李忘生身上的穴道,飞身隐入密林之中。
李忘生伫立在门前,手中握着那方黑色绸带,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