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丧尸 从零开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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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还雾蒙蒙的，刚下完一场雨，卫枝拎着前阵子找到的钢管小心地在小巷中摸索。
地面湿淋淋的，一不小心就会打滑摔在哪个街角。
若是往日，昏迷个一时半会被人发现或者是自己醒来还能一瘸一拐回家。
现在只能被吸引了声响的丧尸一窝蜂涌过来吞噬殆尽。
今天是小队出来收集物资的日子。
三个月前，天边乍黑，世间在五月正午的烈日中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足足半个小时。
当人们慢慢恢复视线，打着手电在网上吐槽着这突如其来的意识现象，却不知在半日之后，自己所处的世界已截然不同。
街上开始出现人咬人现象，一传二，二传三，重复往复。
那些咬人的对象俨然就是影视中丧尸的形象，眼神污浊，动作迟缓，没有智慧的生物。
虽然转变只是少部分人，但变异的扩散十分迅速，有些人甚至在半小时内就会变成那种完全丧失理智的怪物。
不过一周，B市人口锐减50%。
剩下的幸存者，要么是一开始就窝在家里没变异也没出门被传染，就是运气好偶然躲过了变异者的袭击。
卫枝就是躲过了袭击的其中一个，她是那个超市的唯一幸存者，她亲眼见到店员一口咬在店长的颈动脉上，鲜血喷涌而出，溅射在货架上，两人推倒了一排货架，堵住了门口。
她侥幸离店员休息室很近，躲在了里面，逃过被啃食的结局。
后来还是她的朋友觉醒了异能，和自发组成的队伍一起过来救她才从那出去，之后卫枝便一直跟着队伍行动。
虽说是临时组成的队伍，经过三个月的磨合，也有了初步的规则。
队伍由身为异能者的朋友方梦和另一个男性异能者带领，队伍总共11人，其余人多是年轻人，物资消耗量大，所以即使在末日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还是制定了每周两次全员寻找物资的规则。
本来是分为两支队伍搜寻，卫枝跟着方梦，但在一个小时前，她们的小分队遇到了一小波丧尸潮。
若是一个两个，方梦还可护住他们五个人，偏偏是至少五只以上的小型丧尸潮。
情急之下，方梦打出分散逃开的手势，大家便各自分散引开再逐一击破。
好消息是卫枝靠着在小巷中穿行甩掉了后面的两只丧尸，坏消息是她也丢在小巷里面了。
这里她没有来过，只能靠着残存的方向感往来时的地方摸去，还要小心随时出现的丧尸，她的心脏在胸腔内砰砰直跳，但大脑却愈发清醒。
卫枝已经朝着这个方向走了十分钟了，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回到了和小队分开的地点，再不济也会回到之前她们搜寻过的地方。
她们在这个区域驻扎了十几天，除了一些比较危险的地方没去过，基本都摸清了。
这下麻烦了……
卫枝握着钢管的手忍不住微微出汗，滑腻的手感夹在冰凉的触感之间，提醒着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怕是进入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方。
卫枝握紧钢管，思索片刻贴着墙根往回走。
脚步放得极轻，踩在积水里也只泛起细碎的涟漪。
她的耳朵竖着，像受惊的野兔，捕捉着巷子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拐过两个弯，她听见了。
脚步声。
缓慢的，拖沓的，脚掌在地上蹭着走的那种声音。不止一个。
卫枝停住，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越怕的时候越要慢，脑子慢了手脚就会乱。
末世里面缺乏的不是矫健的身手，而是清醒的大脑。
她探头，极快地瞥了一眼。
巷子那头，三只丧尸正散开走过来。
中间那个曾经是个中年男人，半边脸没了，露出牙床和颧骨，白森森的。
左边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裙子破烂，露出青灰色的腿，脚踝扭成奇怪的角度，但走得并不慢。
右边那个最麻烦——是个年轻的，穿着运动服，动作比其他两个灵活。
三只。
卫枝的心往下沉了沉。一只她能对付，两只可以跑，三只……
跑不过。那个穿运动服的太快。
她缩回墙后，脑子飞快地转。
往回跑是死路，那条巷子长且直，跑不过二十米就会被追上。
往前冲是找死，三只正好包过来。
她攥紧钢管，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水声。
滴答、滴答。
卫枝偏头，看见墙边立着个锈迹斑斑的铁梯，通往二楼。
铁梯上挂着雨后的水珠，正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的目光顺着铁梯往上爬——二楼窗户开着，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来不及多想。
卫枝把钢管别进后腰，双手抓住铁梯最下面一阶，铁锈硌进掌心，冰凉的雨水顺着胳膊往下淌。她咬紧牙，往上爬。
铁梯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吱呀声很轻微，但丧尸肯定能听到，卫枝僵住，不敢再动。
巷子那头的脚步声顿了顿，似是在歪头倾听，过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
狂跳的心落下，屏住呼吸，继续爬。
爬到第五阶的时候，运动服的脑袋从拐角探了出来。
卫枝看见那张脸还保留着生前的轮廓，眼睛却浑浊得像死鱼，嘴唇发黑，嘴角挂着黑红色的黏液。
它抬起了非人的脸庞，耳朵微微朝向这边，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不是看，是听。
它在听。
卫枝丝毫不敢动，连细微的颤抖都被她死死克制住。
挂在铁梯上的她，离地将将两米，像一只贴在墙上的壁虎。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滴在铁梯上，滴答。
运动服丧尸歪了歪头，朝铁梯走过来。
卫枝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的手攥着铁梯，攥得指节发白，本能在大喊着快跑，脑子里却再一遍遍安慰本能。
它没看见我，它在听声音。
丧尸没有视力，靠听觉和气味。
雨水能冲淡气味，但声音……
滴答。
又是一滴水珠，从铁梯上端落下，砸在底下的积水里，漾起一圈圈波纹。
运动服丧尸停住了。它站在铁梯下方，仰着头，鼻子抽动着，像在嗅什么。
卫枝离它不到两米。她甚至能闻见它身上的腐臭，混着雨水和铁锈的味道，往鼻子里钻。
她想吐，但又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
运动服丧尸开始往上爬。
一只手抓住铁梯，青灰色的手指抠进铁锈里，接着是另一只脚，它的脚踩上第一阶，铁梯发出更大的吱呀声。
卫枝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往上爬，也不管什么声音和气味，全身的血液也涌上四肢，身体冷了下来，有几分恐惧的麻痹。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往上攀，铁梯在她身下剧烈地晃动。
她听见下面传来更快的攀爬声，听见丧尸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像兴奋，像饥饿。
她看见了二楼的窗户就在头顶，不到两米。
她伸出手，抓住窗框，使劲一拉——窗户纹丝不动。
卡住了。
卫枝差点叫出来，她死死咬住嘴唇，嘴里尝到血腥味。
她使劲推，使劲拉，窗户像焊死在墙上一样，纹丝不动。
身后的铁梯在晃，越来越近。
卫枝低头，看见运动服丧尸的手已经抓住她脚踝下方的铁阶。它仰着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嘴张开，露出发黑的牙龈。
她几乎是本能地抽出后腰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往下砸。
第一下砸在丧尸的肩膀上。它晃了晃，但没松手。
第二下砸在它的脑袋上，钢管击中头骨，发出闷响，震得卫枝虎口发麻。
丧尸的手终于松开，往后仰倒，砸在铁梯下的积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但它没有死，也不会再死亡了，只有将它的脑子碾碎才能让它失去捕食的欲望。
它在积水里扭动，挣扎着要爬起来。
另外两只丧尸听见动静，正朝这边赶来。
卫枝顾不上别的，她用钢管撬窗户，钢管卡进窗框的缝隙里，她使劲往下压——
咔。
窗户弹开一条缝，她把钢管扔进去，双手扒住窗框，脚在墙上蹬了两下，整个人翻进窗户，摔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她趴在黑暗里，大口喘气，肺像要炸开，心脏跳得她发晕。
楼下传来抓挠声，那个运动服丧尸又爬上来了。
卫枝挣扎着爬起来，摸索着找到钢管，然后踉跄着往屋子深处走。
她听见身后窗户被扒开的声音，听见丧尸翻进来的声音。
她穿过房间，推开门，是一条走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凭着感觉往深处走，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最后找到一间储藏室，把自己塞进角落的柜子里。
柜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走廊里传来拖曳的脚步声。
在她藏身的柜子外面停住了。
卫枝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地捂住，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压抑的呜咽，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混着雨水和汗水，淌进嘴里，咸的。
她好像处于上帝视角，观看着一个逃生游戏，大脑完全失去恐惧的能力，但身体控制不住地在行动。
捂着嘴的手在发抖，全身都在抖。
恨自己发抖，恨自己哭，恨自己躲在这个黑暗的柜子里像一只待宰的猎物。
脚步声又响起来。慢慢地，越来越远。
卫枝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
颤抖平静下来，她又落回了身体里面，拿回了控制权。
小心从储藏室摸出来，顺着来路往回走，经过那个翻进来的窗户时，她看见那三只丧尸正站在楼下，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条路已经不能走了，找了另一扇窗户，翻出去，落在另一条巷子里。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压抑的喘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丧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