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患者》白雨映雪

33、第三十三章 想过以后吗

　　次日一早，四人乘坐航班飞回沈阳。

　　飞机落地后，他们到了高铁站准备进站回家。这时，贺珩突然接到王卫东的电话，对方火急火燎的。贺珩皱着眉匆匆丢下一句“我这边出点事，你们先回家”，便快速跑出了高铁站。

　　坐在高铁上，梁时景犹豫三番后给贺珩发去消息：出什么事了？

　　回到家后，梁时景就忙着收拾自己和贺珩的行李。一转眼一个下午过去了，等他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再打开手机时，还是没收到贺珩的回复。

　　梁时景靠在玄关，咬着食指骨节想，贺珩是在忙没空看手机吗？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算了，再等等。

　　景.：看到给我回电话。

　　梁时景换好睡衣，把手机放在大理石岛台上，以便能第一时间看到贺珩的消息，然后穿上围裙站在电磁炉前研究他的黑暗料理。

　　梁时景从两个月前过完生日后开始学做饭，别看做出来的菜卖相不太好，但是味道……也实在是不咋地。

　　上上次做的西红柿牛腩汤，像是用从盐水湖里捞出来的水做的，梁时景皱着眉头把汤里的牛腩都挑了出来，用水过了一遍沾着酱吃了；而上次做的呢，又一点味道都没有。

　　梁时景不信邪，这次又来霍霍西红柿和牛肉了。

　　梁时景把用热水泡过的西红柿扔在菜板上，一只手攥着菜刀恶狠狠地念叨：“那些牛鬼蛇神似的领导和学生我都能应付，你这破西红柿我还收拾不了了？”

　　菜刀落在菜板上“哐哐哐”的响，原本要切的番茄块都快被梁时景切成沫子了。

　　“我不是流言不能猜……”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梁时景一时没留神，手指被菜刀切了道口子。“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用纸巾按住流血的伤口，接起电话：“喂？贺珩，你那边怎么样？”

　　贺珩的声音有些疲惫：“一点小事，都解决了，你放心吧。”

　　“……嗯，那你今晚能回来吗？”梁时景用肩膀和头夹着手机，靠在岛台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贺珩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查询车票信息，过了好一会儿才略带为难地说：“现在啊……已经没有回去的高铁票，最晚一班是七点的。”

　　梁时景不免有些失落，“好吧，那你找个酒店早点休息吧，对了，身份证在你那吧？我刚才收拾行李没看见。”

　　“在我这。”贺珩听出了梁时景语气里的不对，轻声安抚着，“我明早坐最早的车回去，你多睡一会，我保证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我。”

　　“好，那我挂了？”

　　“嗯，早点睡。”

　　梁时景挂了电话把手机贴在胸前，屏幕的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皮肤上，握着手机的手随着异常跳动的心脏上下起伏。

　　“梁时景……你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谈个恋爱给自己谈成这个样子！”梁时景摸着自己热热的脸颊羞愤地说。

　　梁时景把手机扔到餐桌上，继续煲汤。

　　他舀起一勺汤尝了尝，味道不错，不咸不淡，还有点甜滋滋的。

　　贺珩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酒店，冲了个热水澡，提前穿好衣服躺到床上，然后打开购票软件看第二天的车票。

　　“梁老师，早安。”

　　梁时景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后戴上眼镜，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贺珩真的一大早就回来了，不仅人回来了，手里还端着杯热牛奶。

　　煎面包的香气从厨房传了进来，他有些发蒙，“你做早餐了？”梁时景摸出手机一看，才八点半。

　　“嗯。”

　　贺珩立刻凑过来，侧身坐在他身边，把牛奶递了过去，“我答应过你，让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我，怎么样？我是不是诚实守信三好学生？”

　　“那你坐的几点的高铁啊？”梁时景继续询问。

　　贺珩的眼神有些飘忽，“三点四十。”

　　“几点？”梁时景大声反问。

　　贺珩摆上一副可怜的样子，轻咳了一声，“这是最早的一班。”

　　“三点四十的车，八点到？”梁时景拍了一下贺珩的脑袋，“你当我傻呢？”

　　“梁老师，是真的！我坐的火车，三点四十上车，七点三十五就到丹东站了。”看梁时景脸色越来越难看，贺珩赶紧装着可怜往他脖颈上靠，“最早的一班高铁要七点四十五才到呢，我这不是想早点见到你，还能给你做早餐嘛……”

　　“我看你是病得不轻，就晚了十分钟怕什么！”梁时景摸着贺珩的头发嗔怪道。

　　“嗯，相思病。”贺珩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臭不要脸！”

　　贺珩抬起头，笑嘻嘻地说：“还有更不要脸的呢！”

　　随后他快速在梁时景的脸颊亲了一口。

　　梁时景擦去贺珩留在他脸上那并不存在的吻痕，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说：“快起来，我要吃饭！”，但他红透了的耳垂还是被贺珩看得一清二楚。

　　贺珩见好就收，先一步走出卧室。

　　梁时景这人，脸皮也太薄了……看来以后得天天都多亲几下，赶紧让他习惯习惯，别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了。

　　从梁时景同意和他试试的那天开始，贺珩就把脸这个东西从他的字典里划了出去，要脸还是要对象，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贺珩看梁时景只吃了半个三明治就坐在那发呆，问道：“你发什么呆啊？还想再亲一口吗？”，贺珩眨着眼睛期待着他说想。

　　梁时景机械式地摇摇头说：“吃累了。”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吃饭还能吃累了。”

　　梁时景拿起剩下半个三明治，像在完成任务一样往嘴里送。又吃了两口，他叹了口气把三明治塞进贺珩手里，“你吃吧，我真吃不下了，哦，你要是嫌弃的话扔了也行。”

　　嫌弃？这分明是奖励好吗？！

　　贺珩三两口就把三明治解决了，跟在梁时景的屁股后面，在客厅里转悠。

　　“我消食呢，你跟着我做什么。”梁时景站定，回头问道。

　　“陪你消食。”

　　梁时景瘪瘪嘴，“你自己安静的待一会好不好？”

　　“你嫌我烦？！”贺珩要哭了，指着自己问：“所以爱会消失对吗？刚得到就不珍惜，大渣男！还我初吻！”

　　梁时景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近两步在贺珩脸颊亲了一口，“听话，你去安静地坐一会，我一会带你出去约会。”

　　“早说啊！yes sir！”

　　贺珩立正比了个飞吻后快步走到沙发上坐着。

　　贺珩回味着今天连着的两个吻，痴痴傻笑着打开和沈泽宇的私聊界面，发了三个字：挺甜的。

　　锦鱼：？

　　锦鱼：啥意思？你真他妈来强的了？我□□牛逼啊兄弟，佩服。

　　珩.：我来你大爷的强的了，正常流程！表白在一起的！

　　锦鱼：牛逼，啥前的事儿？

　　珩.：表白是六月的事，梁老师同意是前天的事。

　　沈泽宇弹来一条长语音：“你还自己偷摸享受了两天呗？哎呀你这好不容易脱单了，我这当爸的真是太欣慰了，赶紧的，找一天咱们聚一下喝两瓶，把程浩他两口子还有高启铭都叫上。”

　　贺珩调小音量贴在耳边听完后回道：你怎么比我还兴奋？过两天的吧。

　　“贺珩，你跟谁聊天呢？”梁时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贺珩身后，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问。

　　贺珩吓了一大跳，暗灭手机，“没谁，就沈泽宇。”

　　“走吧，我们出去。”

　　“好。”

　　等梁时景进屋换衣服后，贺珩无情地给沈泽宇扔下一句话：“走了啊，梁老师要带我约会去，你好好上班。”

　　锦鱼：？见色忘友，我记住你了！

　　梁时景没让贺珩开车，两个人并肩走在大街上，他没说去哪就带着贺珩一路走着，到了鸭绿江边。

　　贺珩看他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问道：“你说的约会，不会就是闲逛吧？”

　　梁时景点点头，“是啊，一起看看我们共同长大的城市，不好吗？”

　　“听起来不错。”

　　江边有人钓鱼，江里还有成帮的人游野泳。

　　“我小时候住在郊区，离市内很远。谁能想到一个生在沿江城市的人，在上中学之前连江都没见过。”

　　梁时景突然开始讲述往事，那是他从前绝口不提的过去，也是贺珩最迫切想了解的。

　　贺珩微微怔了一下，柔声问道：“为什么？”

　　“没机会，也没资格。”

　　梁时景似乎无意继续这个话题，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下来。贺珩看了一眼他的侧脸，虽然很疑惑但并未急于追问。

　　梁时景今天能把紧锁着的门打开，然后推开一条缝，以后就会再把门慢慢推得更开，他们未来的日子还长着，贺珩不用着急也不必着急。

　　两人走到小广场，靠在栏杆上眺望对岸的朝鲜，远远地还能看见一个个小人的身影在土路上行走。

　　“梁时景，你想过以后吗？”贺珩问。

　　“谁没想过呢？我还幻想过自己当上丹东市市长呢。”梁时景语气随意地回答，这和他平时说话做事的风格不太一样。

　　贺珩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要是能当上市长，我就能去竞选美国总统！我问你正经的呢，你想过以后吗？我们的以后！”

　　梁时景有些语塞，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音都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