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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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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没有对母亲说谎。他去卢平家确实是为了功课:只是指导者是莱姆斯的父亲卢平先生,学的是不在课本范围内的守护神咒;卢平夫人最近的确正在研究新的食谱,只是他今日用餐的地点不是卢平家。
付钱,下了车,为西弗勒斯开启车门的餐厅经理热情地招呼他。斯内普先生与普林斯先生都是他们重要的老顾客,从小到大时常与他们一同前来用餐的斯内普少爷自然必须好好款待。
“斯内普少爷,您的客人已经到了。”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在餐厅经理的带领下来到先前他指定,被植物与布景遮掩,店内较为隐蔽的角落。
一对金发男女并肩坐著。他迳自坐在两人对面,没有多余的寒喧。吩咐餐厅经理自己的菜单照旧后,直至餐厅经理离开,在场三人皆不发一语。
“不问我们是否已经点餐?”
“我想,堂堂马尔福家继承人不可能亏待自己,空腹著度过中午,也不认为这家餐厅会如此怠慢客人。”
西弗勒斯冷淡地回答。
卢修斯意味深长地挑眉。
纳西莎啜了口柠檬水。
三人没有自我介绍。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到彼此。
卢修斯与纳西莎,马尔福家的少爷与少夫人。他们本就白皙的肤色,在今日看来似乎更加苍白。
西弗勒斯就读霍格沃兹一年级时,卢修斯七年级,纳西莎六年级。在学时期的卢修斯对西弗勒斯的魔药天份表达自己的欣赏之意,毕业后曾试图与他接触往来。
马尔福除了以他们的容貌财富闻名,更是纯血论与黑魔王的忠实信徒。后两项正是艾尔摩深切厌恶之事。西弗勒斯不想为了一个最多称为点头之交的对象让他的叔叔不快。
卢修斯手里能让他有兴趣的,是马尔福家族代代相传的古老魔药珍本。但在多方的考虑下,他不觉得为了未知的古籍,和一个与黑魔王有深切渊源的家族继承人往来,然后惹恼他的叔叔会比较值得。他有礼冷淡地回应小马尔福伸出的友谊之手,彼此间维持著最低限度,礼节性质的书信往来。
今日的邀约是由卢修斯提出。他指定要在麻瓜界能确保隐秘与安静的餐厅用餐并商谈,於是西弗勒斯选了这里。餐厅老板几乎可说是看著他长大,他底下的员工们则非常谨守职业道德。他曾尝试著向他们打听,艾尔摩不停与女性约会的那段时期的详情细节,却连大概的人数都问不出。
也因此,他相信自己与卢修斯夫妇的会面能被很好地保密。考虑到他们使用了能让他人记不住自己容貌的咒语,就更加保险。
侍者上了前菜,离开。
餐厅现场钢琴演奏的轻柔乐音,没能舒缓他们之间僵硬的气氛。
“好久不见,斯内普。从我自霍格沃兹毕业后。”
卢修斯以贵族与生俱来的优雅,混合古老家族培育出的傲慢,让自他嘴里流泻而出的字句,成为一种独树一格的咏叹调。
西弗勒斯微微眯起眼睛,单刀直入地说:
“我没有心情和你废话。”
纳西莎端坐在卢修斯的身旁,专心用餐,像是一切与她无关。
西弗勒斯接近恶劣的语气让卢修斯微微笑了笑,伸手自怀里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放在桌上,推至西弗勒斯的面前。
这盒子在西弗勒斯眼里重如巨石。
西弗勒斯打开盒子的手,平稳得与他内心的波动全然相反。
十一英寸,黑檀木,内芯是夜骐的鬃毛。
放置魔杖的红色绒布尾端,一束黑亮的发丝以深蓝色的缎带系著,静静地与属於主人的魔杖相伴。
“它的主人确实是位擅长决斗与变形术的能手。为了制服普林斯先生,我们当场折损三个人。”卢修斯完美揉合著优雅与傲慢的咏叹调隐隐透露著一丝钦佩。斯莱特林崇尚强者。
西弗勒斯的指尖轻柔地抚过魔杖杖身,共鸣似地魔力暖流缓缓顺著皮肤沁入血液,流进骨髓。这确实是属於他所爱之人的魔杖,但似乎已与它的主人分开了不短的时间。流进体内的感觉还有这两个月来无时无刻侵蚀著他的寂寞。
和至德姆斯特朗求学时不同。那时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回英国见到他,并至少有定期寄达的往来书信。
现在就连想听听他的声音都是项不可能的奢求。
卢修斯将他不自觉流露的情感看在眼里。
侍者端上主菜。
马尔福家的少主念了段咒文,魔杖在盒子上方一点,成束的黑色发丝上方浮现出一串波动著的血红色花体字:艾尔摩普林斯,西元一九七五年八月十二日,贫血,其余正常。
因为检测咒语的显示讯息,西弗勒斯悬著的心稍稍放下。
他的叔叔还活著,除了总是贫血的老毛病,没有受到身体上与黑魔法的伤害。
西弗勒斯忍住执起艾尔摩发丝嗅闻的欲望。他多么怀念他们之间的亲吻拥抱。他时常因为羡慕他拥有一头不易油腻的美丽直发而找机会弄乱他们。而对方会在一阵恼怒后,将他早已退去婴儿肥的脸颊捏成扁平的大饼脸泄愤,玩笑式地打闹一会儿后,额头抵著额头笑成一团。
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他平安归来。
“你想要什么?”
卢修斯的嘴角扯出一抹合乎贵族规范的礼貌笑容,以不得质疑的语气建议道:
“或许你愿意先与我分享,”卢修斯以眼神示意西弗勒斯眼前的盒子:「这位先生的事情。”
西弗勒斯警惕地盯著他,对事态的发展感到荒谬。稍早他向卢平先生打听叔叔甚少讲述的学生时代,现在绑架了他叔叔的家伙居然要向他询问他叔叔的事情?
“我们发现......普林斯先生似乎知道许多无人知晓之事。我们想了解他从何得知。”
“例如?”
“未来。”
西弗勒斯花费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拿著餐具的双手透露出不该让铂金贵族察觉的讯息。
这是个秘密,他叔叔连他也没透露的秘密。因两人长期的相处,他才在隐隐约约中猜测出的真相。鉴於他叔叔有著特里劳妮的血统,不难解释他时常对著新闻报导露出一种:‘噢,终於到了这时候。’的表情。以及他多年前写下,收在书籍夹页里的预备购买清单,上面所写的书本在纸张泛黄后才一一上市。这些在在都是他能预知未来的证据。
西弗勒斯敷衍道:
“他擅长讯息整合,能发觉我们没有注意,隐藏在表象之下的事实。”
“普林斯先生在霍格沃兹毕业后,几乎可以说是立刻离开魔法界,在此之前他从未踏入麻瓜界。在麻瓜界有所接触的似乎只有他的妻子。”
卢修斯灰蓝色的双眸,看似漫不经心地凝视著眼前的黑发少年。
“虽然他手上有著丰厚的遗产,可是那改变不了他在此之前单纯的人生。更何况他可说是完全不与任何人有著必要之上的往来。这样一个人际关系近乎白纸、涉世未深,十七八岁的少年,却非常有计画地与麻瓜界里亲近麻瓜的巫师们接触,甚至比一般麻瓜还了解麻瓜政府的法律与运作方式,各项投资从未失误,甚至协助哑炮们融入麻瓜界,获得预想之外的成就......”
卢修斯笑道:“就像是普林斯先生的律师,不得不承认他有一颗灵活聪明的脑袋。但如果没有普林斯先生的指点,那么一个三餐不济、贫困巫师家庭出身的哑炮,即使有了财力资助,没有正确选择合作的麻瓜政府人士,如何能在短短的十年内打败在伦敦称霸多年的同行,挤身前三名的律师事务所?我想,很难。”
西弗勒斯不相信卢修斯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例子。
“你对他做了什么?”
“单纯只是询问一些我感兴趣的事情罢了。”卢修斯假笑道:“鉴於凤凰社对他的重视,我们聊天的时间不多。幸好至少让我解除了一些疑问。”
“既然你认为自己已经得到答案,今日何需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西弗勒斯努力控制语气中的厌恶,只是显然不够成功。卢修斯倒也不介意。
“算是为求保险的确认。”
侍者收下西弗勒斯几乎没动的菜肴,送上饭后甜点。
“马尔福即使面临二选一的赌博,也不会全压一方。”
卢修斯的低语彷佛一条冰冷的毒蛇勒紧西弗勒斯的心脏:
“但如果还想见到活著的艾尔摩普林斯,你就没有其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