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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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你是个小大人对吧？叔叔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坐在沙发上，西弗勒斯悬空的两脚膝盖上摊著会朗诵被指定处的“百种基础魔药详细图解”，看向刚刚放下电话的艾尔摩。
“刚刚是编辑打电话给叔叔－编辑就是一种在你无法如期完成工作时，会威胁把你打昏塞进汽油桶灌水泥沉进泰唔士河的恐怖生物。”
“叔叔要被恐怖生物打昏塞进汽油桶灌水泥沉进泰唔士河了？”
“不、不是。请对叔叔有信心点好吗西弗？”
“喔。”
艾尔摩决定将西弗勒斯语气中微妙的失望当成错觉，继续说道：
“这次不是叔叔没完成工作，是临时有工作追加，就像你爸爸有时会打电话回家说自己因为工作会晚点回去一样。原本我答应你妈妈在他们旅游的时候照顾你，但是这次的临时工作叔叔推不掉。叔叔工作起来脾气会很糟糕，可是西弗没做错任何事，只是在错的时间跟叔叔待在一起。”
“所以？”五岁的西弗勒斯微微歪著头，认真问道。
“西弗白天的时间可以待在附近的托儿所里吗？晚上叔叔就会把你接回来。”
“托儿所？”
“就是有很多跟西弗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大家的父母白天要上班，没空照顾小孩，於是将孩子带去那边让专门的人员照顾。”
“不是孤儿院？”
“孤儿院是收留没有任何亲人的孩子的机构，跟托儿所不一样。而且叔叔晚餐前会去接你。”艾尔摩怕西弗勒斯以为自己是嫌他麻烦，再度保证。
西弗勒斯想了下，微微皱著眉，然后点头。
“噢，我就知道我家西弗最懂事！”扑抱！
“叔叔你的口水沾到我脸上了！”
“这是爱的亲亲的证明！”
“你压到我的书了，走开！”
“叔叔刚刚才送你的书已经比叔叔重要了？！”
“这本书很有趣。”
“叔叔不有趣吗？！”
“叔叔很奇怪。”
“反正我就是个怪叔叔......呜呜。”
红著脸，用袖子把沾在脸上的口水擦干，西弗勒斯晃著两条小腿，目送脚步故意走走停停歪歪斜斜，以表示被侄子打击到的艾尔摩离去，才鼓著还带著婴儿肥的脸颊，将叔叔送给他的魔药书紧紧抱在小小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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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儿所，第一天。
“西弗勒斯，有没有跟大家好好相处？”
“有。”
“有没有交到朋友？”
“那些小鬼头好幼稚。”
“......”囧
西弗勒斯继续坐在沙发上看著那本“百种基础魔药详细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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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儿所，第二天。
“西弗勒斯，今天过得开不开心？”
“如果不被那些幼稚小鬼吵的话就叫开心，那我不开心。”
“呃，你可以吵回去？”
“智商好像会跟著降低。”
“......”囧。
西弗勒斯今日依然在沙发上翻著那本“百种基础魔药详细图解”。
－－
托儿所，第三天。
将西弗勒斯送到门口，挥手道别，直到斜背著小书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末端，艾尔摩走出托儿所大门，拐进房子之间狭窄阴暗的防火巷，观察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自己，滑出收在右手袖子里的魔杖，放了一个忽略咒，再走回托儿所。
－－
两小时后，托儿所附近的咖啡店内，角落。
艾尔摩的位置靠墙对外，跟服务生点了一杯果汁、一杯红茶后，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抿著嘴唇，握紧两个小小的拳头，放在膝盖上的西弗勒斯。
发现向来话很多的叔叔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西弗勒斯等了等，终究忍不住，抬头问道：
“叔叔的工作做完了？”
“差不多，剩结尾跟校对。”
“噢。”
直至服务生将两人的饮料分别端上桌，艾尔摩往自己的热红茶里加上三匙糖，无声地搅拌了会儿，再为他们所在的地方放了个忽略咒，才开口道：
“西弗。”
“是？”
“在那边不开心的话，你可以告诉叔叔。看是要换一家托儿所，或是直接待在叔叔家，只要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前不打扰叔叔就可以。”
“没有不开心。”西弗勒斯小小声地说。
“那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还有，”艾尔摩放慢速度补充道：“这两天你在家看书，没看几页。”
西弗勒斯扁起嘴，不说话。
艾尔摩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次临时上门的工作难度不高，不至於让他在工作期间化身喷火暴龙，看什么都不顺眼、都想赏他个四分五裂。会将西弗勒斯送去托儿所，是希望他跟同龄的孩子多接触，学习团体生活。
两辈子的艾尔摩都是独生子。他还记得上辈子因为父母双双忙於工作，直到上小学以前，他每天面对的只有书本、电视、电玩与电脑......还有看他虽然活泼但是乖巧，就干脆把他晾在一边，让他自由行动，然后自己打电话聊天的保母。
自然，缺乏与人互动，尤其是与同龄孩子的相处互动的他，直到小学毕业前，都是全班孤立的对象。而他一直很疑惑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导致大家不理他？明明没有迟到请假、有乖乖上课、有交作业、成绩至少班上前几名......
可是遇到分组的场合，他永远是老师必须指定组别的落单学生。
父母有注意到他从不提起学校的生活，不过他身上从没出现任何伤口，精神状态也非常稳定，没有特殊的反社会偏差行为，於是转身继续去忙自己的工作，没有深究。
直到他从一些描述校园生活与问题的漫画小说里明白原因，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他的学生生涯几乎快要结束了。
说不遗憾是骗人的，他不知道多少次羡慕相约出游的同学们，看著网路相簿中大家灿烂笑著的热闹合照，自己却打不进他们的圈子。
他希望西弗勒斯不要与他有一样的遗憾。
只是，西弗勒斯终究是别人的孩子。
每对父母都有自己的教育方式，只要不是刻意灌输负面的想法、错误的观念、虐待、无视孩子，为了教育与价值观的一致性，他人不适合插手小孩的教育，以免造成孩子的思考混乱，以及父母教育上的困扰。
不是常有父母抱怨自己好不容易让孩子听话，结果祖父母却溺爱孙子，导致孩子回一趟老家，回家后要花更多倍的心力去纠正他的行为？就是指这样的情况。
他建议过艾琳，让西弗勒斯多与同龄的孩子们玩耍，但她更在意西弗勒斯会在情绪激动之下引发魔力暴动，暴露身为巫师的事实。
有道魔咒叫一忘皆空，就是用在这种时候。
明白艾琳的恐惧与坚决，艾尔摩没有将这段话说出来。
所以艾尔摩希望，至少在他照顾西弗勒斯的期间，可以让他多些与同龄孩子相处的机会。
只是带他去公园之类，孩子们聚集的地方的话，他很可能自己一个拿著书躲到一旁阅读，而且待在那些场所的时间也不会长。因此艾尔摩这次刚好藉故将西弗勒斯送去至少必须待上一个白天的托儿所。
可惜，好像是，反效果。
“我不要......”
“不要什么？”
“我不要跟麻瓜玩。”
“为什么不要跟麻瓜玩？”
“我是巫师，我不要跟麻瓜玩。”
“是妈妈这样教你？”
“......不是。”
艾尔摩没有问下去，等待西弗勒斯的答案。
“妈妈说过不可以在除了她跟叔叔的面前使用魔法。”
“嗯。”
“妈妈跟叔叔都是巫师，我也是。”西弗勒斯停顿了下，说道：“爸爸不是巫师，是麻瓜。尤其不能在爸爸面前使用魔法，也不可以提起魔法，对其他的麻瓜也是。”小小的孩子又停下，努力想表达自己的意思：“妈妈跟叔叔都说过，没有必要的时候不可以说谎。”
“对。”
“可是我只想说魔法，我不想说谎，所以我不要跟麻瓜玩。”西弗勒斯喝了一口果汁：“而且他们也不会魔法。”
艾尔摩眨眨眼，思考该将西弗勒斯说的原因归类在哪个范围、要如何说明。
小孩子的逻辑简单，但往往其中藏著一些大人难以明白解释的复杂成因。
“西弗，叔叔送给你的那本魔药书，你看了一些对不对？”
“嗯！”西弗勒斯用力点头。如果不是不能让麻瓜们看到那本书，他一定会带到托儿所打发时间，而不是坐在窗边发呆，等著叔叔来接他的身影出现。
“现在西弗还不能熬制魔药，看著书上的内容，会不会觉得好奇与期待？希望以后自己可以用上面所写的知识，去完成魔药？”
“会！”
“魔药熬煮的过程中，除了材料的处理方式，成功的关键是魔力的输入。麻瓜们没有魔力，所以不能制作魔药，这是天生的条件限制。”艾尔摩眼角看了一下有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再说道：“麻瓜们的世界有童话、有小说，其中不少作品里有提到过神奇的魔法，例如我跟你说过的灰姑娘、白雪公主，与人鱼公主等等。西弗，里面有提到魔法的地方，除了灰姑娘借助仙女的魔法帮助，能够去参加舞会，后面两个故事出现魔法的场景，却是坏人在谋害好人的时候。故事的作者本身当初在创作的时候，可能只是单纯写出一个故事，但其中可以衍伸出一些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事情：麻瓜不能使用魔法，比起一厢情愿认为拥有魔法的巫师会帮助自己，他们更加害怕被魔法伤害，因为自己办不到、因为那是未知的力量。”
“可是魔法明明存在。”
“西弗有看过任何一个麻瓜使用魔法？”
“没有。”
“麻瓜崇尚科学、讲求证据，无法使用、无法证明的魔法，在他们的眼里就不存在，即使心里相信，也不认为现实中真的有魔法。”
西弗勒斯皱起眉头，小小的脑袋瓜试图想通艾尔摩所说的内容。
“嗯......这么说吧，如果你妈妈告诉你说：你有一个叔叔叫艾尔摩。但是这个叔叔从没出现在你面前、没有跟你说过一句话，从来没出现在任何一张照片上，其他人也没提起过。久而久之，你记忆中有个概念：我有个叔叔叫艾尔摩－可是你没有真的与他面对面过。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因为某些事情你突然想到有这个叔叔，但你说不定会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因为你本身没有真的与他有任何相处，除了妈妈说过以外，找不到任何存在的证据。”
“噢......”西弗勒斯露出：好像大概能理解......的半疑惑表情。
“我相信聪明的西弗可以理解我说的意思。”艾尔摩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解释方法，一顶高帽子扔过去，埋住西弗勒斯就要出口的问句。
被夸赞了的孩子只好先问另一个问题：
“所以不能使用魔法的麻瓜们，不相信魔法真的存在？”
“对。而且源自於对未知和强过自己的力量的恐惧，当他们真的看到魔法，大多数麻瓜的反应都是：害怕。害怕自己被这股力量伤害，於是想要先一步消灭让他们恐惧的源头。即使那个源头在被发现能够使用魔法之前，是个温和无害的人。这也是当初四巨头会设立霍格沃兹的原因之一，麻瓜们对魔法的恐惧到达顶点，於是以麻瓜压倒性的人数优势，想要消灭所有的巫师、拔除让他们不安的恐惧。”
“愚蠢。”
“愚蠢肇因於无知，而人大多无知。”
“我会好好用功。”西弗勒斯认真道。
“西弗，除了书本上的知识，人与人之间相处也很重要，在彼此的互动中，可以学到不少书上没有白纸黑字写出来的道理。”
“好麻烦。”西弗勒斯皱了皱鼻子。
“难道跟叔叔相处也很麻烦！？”艾尔摩握著红茶杯，睁大眼，用一种伤心欲绝的语气问道。
西弗勒斯用一种无言的表情看著他。
“呜呜，我就知道，我对西弗而言只是个罗嗦又讨厌的......”
“没有讨厌。”
“真的？”
“......真的。”西弗勒斯红著脸，视线盯在脚下地板自己双脚的影子里，就是不看眼前瞬间乐得身周像开满了花的艾尔摩。
“噢，西弗......”
耳边传来的一声轻微爆炸声让西弗勒斯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艾尔摩就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
“叔叔！幻影移形是这样用的吗！？”
“我家西弗最体贴最可爱了！”
“我不体贴也不可爱！”
“害羞了好可爱，啾！”又是一个既大声又热情的脸颊吻。
“不要抱著我亲！不要！！”
正在柜台里忙碌的服务生疑惑地往外四处张望，却找不到桌椅的碰撞声与孩童的尖叫声从何而来。在又一声属於孩子的尖细尖叫后，他抖了下，决定下班后去跟邻居打听，这家自己工作不久的咖啡店以前是不是凶案现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