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狱里攒票房》甜茶不泡茶

2、第 2 章

　　　　日渐西斜，残阳如血。
　　叶佳宁不敢有太多动作，默默将身子隐没车尾的一角，她必须冷静下来，想出让自己保全的办法。
　　这些女人肚子里的这个不像是正常的人胎，她能清楚地察觉到它在吸收母体的能量。
　　叶佳宁压下心底的不安，默默观察着四周，凝神屏息。
　　车辆行驶了没多久，一个急转弯，大家都撞到了一起。
　　这本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车上的人却吵了起来，严重的互相揪头发，拳脚相加。
　　“别打了别打了。”叶佳宁旁边的一个女孩子惊恐地站了起来，喊道。
　　她也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
　　叶佳宁赶紧捂住她的嘴，尽量地往角落里缩去。
　　可是不知为何，就是这一声，车里的男女老少所有的目光都直直地在她们身上游移。
　　目光直直地刺过来，像淬了毒的刀锋，寒意顺着视线就爬上了脊背。
　　每一双眼睛冷得没有半点温度，就好像连瞳仁深处都凝着冰碴儿。更可怕的是那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像是随时要在人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再一眨眼，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叶佳宁悄悄施了个口诀，运行起天眼。
　　佛经里记载，这个世界上，有五种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肉眼。肉身之眼，晦暗不明，见近不见远，见前不见后，见明不见暗。
　　你看到的，你相信的，真的就存在吗？！
　　车上很安静，空调嘶嘶地吐着暖气，混合着皮革微闷的气味。
　　叶佳宁透过天眼注意到了每个人身上的黑气。
　　不是影子—影子有形，会随着光晃动。这东西是活的，从每个人的皮肤里渗出来，像汗被什么看不见的热度蒸着，凝成一层薄雾，服服帖帖地裹在裸露的脖颈、手背、脸侧。女人最浓，黑气从脚底往上爬，肚子稠得像墨。男人淡些，只在鬓角和耳后浮着一层。
　　女孩也有，额角晕出炭灰似的雾。
　　叶佳宁低头看了看自己，黑气从指缝间一缕缕漏出来。
　　她，居然也有！
　　这气不飘散，也不上升，就贴着皮肤，就像第二层呼吸。可车上的人浑然不知。
　　男人打哈欠，黑气从张开的嘴里涌出一团；女人撩了下头发，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几道暗痕，随即又被填满。
　　最让叶佳宁不安的是，这些黑气正朝着她蔓延。
　　雾丝丝缕缕探过来，轻轻触到她的肚子。
　　车上所有人都散发着一层极淡的黑气，叶佳宁从窗户里看见自己的脸，额上也开始浮着薄薄一层，正缓慢地、持续地，向肚子爬去。
　　突然，一股刺痛涌向叶佳宁的后背，她顿时气喘吁吁，旁边的女孩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来不及多想，叶佳宁转身想去破窗。
　　“带我一起走，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女孩吞了吞口水：“我害怕！这些人不像好人！”
　　叶佳宁冷笑一声：“人？这车里除了我们，哪里有人？”
　　她猛地拉开窗户，手却在触到把手的瞬间一僵—把手上的黑气像受惊的小蛇，倏地缩进窗户缝。
　　窗户，拉不开。
　　不是锁住了，是被按住了，从外面。隔着玻璃看出去，车窗外只有树木后退的残影。但那力道却好像均匀地压在整扇窗户上。
　　叶佳宁试图用力拉开它。
　　换窗。
　　她转身跪上座椅，拳头砸向侧窗。一下、两下……
　　黑气从缝隙里被挤出来，细细一缕，绕上了她的手腕。
　　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大口喘气，呼出的白雾里也夹杂着灰色细丝。
　　车里的人好像没有听到后面的动静，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