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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窍不通 ...
帐篷的顶透出了一个大洞。
薛有文傻眼。
他这才回想起来他方才执行正义的时候把帐篷带倒了,现在金属支柱全部扭曲着,四仰八叉地和坟地枯枝融为一体。
里面的东西则全稀稀拉拉掉在泥地里,被套已看不出原样,冷风从洞里灌进去,无比凄凉。
见过露天别墅,没见过露天帐篷的。
难道他今天注定只能以天为被吗?
薛有文把还能用的从土里刨出来,看了看,又嫌弃地扔到一边。
犹豫半天,最终薛有文像一只蜗牛一样爬进帐篷里,在角落蜷成一团。
明天必须赶紧把老屋收拾出来,不然遇上下雨就完蛋了。脑袋上的疤还隐隐作痛,但忍了一会儿他渐渐觉得麻木起来。
拍了拍隔壁的墓碑,给妈妈道了声晚安,薛有文沉沉睡去。
……
家里经常死人的都知道,人死之后房间若放着不管,就会像是也死掉了般迅速腐败。
不提地上爬满的杂草,房顶上厚的可以当瓦的鸟屎,最让人烦的是肉眼看不见,走过去却糊你一脸的蜘蛛网。
薛有文呸了三口,还是感觉满脑袋都是网。
“啊!”他烦躁地疯狂甩头,试图学小黑高效清理自己。
小黑是他之前养的狗。
事实是人狗有别,本来只是脸上缠着网,现在他觉得自己要变成法老了。
薛有文精疲力竭地抄起从门边拿来的不知名农具,打算先把地上的草清干净。
农具长得像九齿钉耙,可惜威力差得远,一用力棍身分离,薛有文举着光棍干瞪眼。
除草不行那就扫地,结果扫到蜘蛛窝被大蜘蛛追得满院子跑。
半天过去了,薛有文累得摊在竹椅上,啥事没干成。
要不直接睡妈妈屋里吧,他自暴自弃地想,四四方方的,偶尔还能烤火,除了名字不吉利之外简直完美。
想到这里仿佛心中真有一团火似的,口水都被烤干了,他拿起水瓶——
没水。
没水?
薛有文烦躁地把眼睛怼瓶口上,一滴没有。
他环视四周,没有卫生间,没有现代化灶台,那水从哪儿来?
后边那条河?脏死了;生火烧水?屋里塑料盆全脆了,一滴水都兜不住;怎么会有地方连自来水都没有,换一个月前的薛有文打死也想象不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录荒野求生的呢。
当务之急是买生活用品,他出门打听了一圈在哪买东西,抄起两千块往村中心走去。
快中午了,路上人都出来晒太阳,见着他细皮嫩肉,都看稀奇似的看他。
供应点柜台里,老板叼着烟,低头专心致志地捣鼓手里的东西,薛有文叫了他好几遍都没听见。
薛有文木着脸,前倾身子,突然大吼一声!
“嘿!”
那人猛地抬头,薛有文没反应过来,下巴直接和对面的额头来了个火星撞地球。
两个人齐齐骂了一声,一人捂着额头,一人捂着下巴,大眼瞪小眼。
“怎么又是你?”
两人同时出声。
坐在柜台里的,正是昨晚上的人。还是眼熟的紧身黑背心,只不过薛有文这次看清了他的脸。
很凶。头发短得像刚除过草的地,小麦色皮肤,眉死死压着眼,脸上遍布粉红疤痕,瞪他的时候像是某种野兽。
薛有文却注意到他的嘴很小,很红,中和掉这张脸上的狠厉,显得他的表情格外鲜活生动。
生动地表达了想杀人的心情。
薛有文叫苦不迭,不是冤家不聚首,他的狼狈怎么全被对方看光了。
“怎么不能是我?”薛有文皱眉,试图打造冷酷人设,“全村就这儿卖五金,你以为我想见你?”
对面比他更冷酷:“不想见我正好,本店的货不卖傻*。慢走不送。”
薛有文:?
薛有文:“你有病啊,我说我来买东西,又不是不给钱!”
对面:“我说不卖,滚。”
二十一世纪了,薛有文没见过如此扯皮耍赖不识好歹不讲理小心眼的人,他正想和对面好好掰扯掰扯《消法》,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吼:
“死娃儿,我喊你看店你在装啥子怪!”
对面那人浑身一僵,薛有文好奇转头,就见供应点旁搭起的帐篷内,一群人围着在打麻将,地上满是瓜子花生壳,而一个长相彪悍的女人正满脸怒容,瞪着这边。
看样子像是那人的妈妈。
就见她边搓着麻将,边吼道:“人娃娃多乖一个来买东西,你就晓得耍你的木头,你再耍个试一哈!老子扇死你!”
见那人灰溜溜放下手里的东西,薛有文心里快笑死了,肩膀不停在抖。
一物降一物。
那人白他一眼,没好气:“买什么。”
薛有文装作为难:“我思考一下,来三个塑料盆和桶。”
那人把盆放柜台上,数了数,正想报价。
薛有文哎呀一声:“忘了,我还要个打火机。”
那人又蹲下,在柜台里翻了半天,拿出个打火机。
他:“你瞧我这记性,好像还要个水龙头水管不锈钢水阀。”
那人咬牙切齿:“……你的猪脑生锈了老子可以免费帮你刷一刷。”
薛有文看他气得头发快炸起来了,见好就收,老老实实把备忘录里的全说了出来。
两大箱用品摆在地上,他为难地看了半天,打算要根绳背着走。
又听旁边那个女人喊道:“礼娃儿你帮人送过去噻,人家手跟藕节节一样啷个背得动!”
薛有文哽住,不服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看“礼娃儿”小麦色的手臂。那双手抬起箱子时,隐隐约约的青筋鼓起,然后又隐没下去,却叫人想瞧得更仔细。
金玉其外,薛有文勉勉强强承认道。
那人喂了一声,拉回他的神游:“快点,背着走了。”
薛有文心虚挪开眼,背上箱子跟在他身后。
路不算近。正值春季,泥土路旁开满了黄色的油菜花,饱和度高到连脚下的路都在泛着黄光。
薛有文的鞋子已经沾满了泥土,他蹭蹭路旁的石头,只刮下来些土屑。
两人一路没说话,薛有文心里却不自在得很。心里那团火又开始冒,他清清嗓子:“我刚刚听阿姨叫你,你姓‘li’?那你叫什么?”
前面那人没开口,抬手比了个八。
薛有文皱眉思索:“李八?你家难不成还有其他七个孩子。”
前面那人背上的肌肉开始颤抖。
他抬起另一只手,又比了个八。
薛有文猜不出来了,什么鬼名字还是个叠词词,恶心心:“啧,到底叫什么啊,老子不想猜了爱说不说。”
然后就听前面那人突然扑哧一声,然后爆发出哈哈大笑:“‘li’爸爸!”
薛有文气得满脸通红。
他刚想骂一句尼玛,但想起刚刚的女人就被迫卡在喉咙里。气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他大吼道:“不许笑!”
然后那人闭上嘴闷笑,捂着肚子,走路歪歪扭扭。薛有文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他就笑着逃跑。
一阵风吹来,星星点点的油菜花瓣扬起。突然前面那人脚一滑,砰地栽倒在菜地里,瞬间被油菜花淹没。
薛有文吓一跳,连忙上前查看:“你,没死吧?”
嘴瓢了,明明想问没事吧。
他懊恼地撇嘴,正想伸手去拉人,就见黄绿色的海中伸出一只手,猛塞了一把东西在他嘴里。
薛有文想吐出来,却被那人的手死死捂住。
那人从花海中冒出来,皮笑肉不笑:“你死之前,你爸爸我死不了。”
我去,这人属牛的吗,劲儿这么大!
薛有文屈辱地想一口咬下这人的手指,却尝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
他又嚼了嚼,一股清香的汁水在嘴里蔓延开。
“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这么多汁,还是甜的?”薛有文回味了半天,问站在他家门前的人。
那人放下箱子,叼根烟,没点。
“路边的豌豆荚,野生的。”
薛有文舔舔干裂的唇,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一天没喝水了,他正头疼等会儿去哪里接水管时,就见那人拿着水龙头进了院子。
他好奇跟上去,见那人在偏院里扒拉了一阵,从一人高的杂草里清出了个水井来。
“这里还能有井?”
没回答他,那人敲敲打打一阵,不知干了什么,没三分钟水龙头就开始哗哗往外流水。
薛有文看得目瞪口呆,这人对他家比他还熟悉似的,随手施展了修复魔法一般,他苦恼了大半天的问题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来回试了试没问题,那人:“可以了。你打水用这个扳手,别碰上面那个,懂了?”
也没等他回答,那人揣着兜就要走。
薛有文赶忙叫住他:“等等!”
那人回头,疑惑挑眉。
他犹豫着,支支吾吾:“那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家这里有口井的?”
那人:“以前来过,有问题?”
薛有文:“那你很熟悉我家咯?我是说,家里布置什么的,以前长什么样……”
那人不耐烦:“是是,你到底想说啥子?”
薛有文闭上眼,一狠心猛地低头道:“我觉得你很擅长这些,所以想请你帮我修一修这个屋子!”
叶子被风打了个旋。
薛有文心扑通直跳,豁出去了。他没有这样求过别人,从前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甚至人们排着队往他家里塞东西。而现在,为了一处避雨的地方,他真体会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然后他听到对面笑了一声:
“哦,我拒绝。”
薛有文呼吸都停了,就听对面继续道:“老子凭什么帮你?凭你昨晚上砸我的一板砖,还是凭你今天店里故意耍我?”
薛有文气结,想反驳对方明明已经报复回来了,对面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不会帮你,这么简单的活计你都做不来,隔壁那三岁小孩都比你做的好,你还有脸求人帮忙?。
“大少爷,不会就滚回大城市去,少来农村玩什么变形记。”
一顿输出气得薛有文肺快炸了,但事实确实是他什么都不会,但不会又怎样,难道他生下来就会吗?
薛有文恼羞成怒,道:“不想帮就不帮,你凭什么骂我!就你这个臭脾气,你想帮我还不稀罕!”
他指着路旁的水沟。
“你记住,我薛有文就算是冻死,死外边,从河里跳下去,也不会接受你一点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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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多更了一千,周五到周日请三天假,小疯要赶论文啦(火烧眉毛中),周一能赶完的话回复更新,看我手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