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那朵高岭之花》郑通

4、追四下 呵，圆滑世

　　小虎说得非常神秘：“我们发现大人们最近经常背着我们说话。”
　　“还总是偷偷聚在一起！”小花补充。
　　小虎：“而且上学放学的时候都能看到好多人聚集在戏台这里。”
　　小花：“所以我们推测！”
　　小虎：“大人们背着我们！”
　　小花：“偷偷在这里看戏！”
　　小虎：“大人们好坏，把我们送去学堂上课，自己偷偷玩。”
　　小花：“所以我们也要来玩！”

　　梁尔拧了下小花的鼻子：“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大人们能玩是因为他们自己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下次不许这么想。”

　　“哦，好吧。”小花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服气。

　　梁尔接着问：“然后呢？你们怎么逃学的？”

　　小虎：“我们一开始想装病请假。”
　　梁婧站出来说：“这个方法笨笨，怎么可能大家一起生病嘛。”

　　梁尔觉得梁婧这家伙做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所以你做了什么？”

　　常珂：“梁婧把谢先生锁在房间里了。”

　　梁尔：……
　　“过分！尊师重道懂不懂？等会儿给谢先生道歉，如果谢先生不原谅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梁婧捂着脑门不情不愿：“知道啦。”

　　梁尔问常珂：“那你们跑到这里来之后呢？”
　　这群小孩里面就这一个明白人。

　　常珂：“我们来了之后就看到一帮大人在吵架，谢先生又来追我们，我们怕被谢先生抓住然后被大人们打，所以就躲起来了。”

　　“那谢先生是怎么掺和进这事的？”
　　梁尔看着被几方人马夹在中间的谢周闻，不免有些同情。

　　常珂：“我们也不太清楚，就是谢先生没找到我们，然后就被大人拉去评理了。”

　　梁尔：……
　　无妄之灾啊。
　　要不是因为这帮小孩，谢先生何至于沦落至此？

　　梁尔把包子给几个小孩分了：“你们慢慢吃，我去叫那帮大人把你们领回家。”
　　一个两个都欠收拾。

　　“不要啊——”
　　小孩们不约而同拽住梁尔的衣摆。

　　梁尔：“我看你们谁认错态度良好，我就不告他的状。”

　　此话一出，刚刚还想耍赖皮的小孩一个个都松开手乖乖站好，一副认错的模样。

　　梁尔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几句话就把这群小孩收拾得服服帖帖，自己真是太厉害了！

　　戏台边上，几个大娘吵得面红耳赤。

　　“钱老三你个不要脸的！你说这个戏台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村子里的地都是集体的！”
　　“其他地可能是集体的，但这块地原来是我们家祖宅！是官府签字盖章过的！当然是我家的！我不同意你们别想用！”
　　“当初建戏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块地是你家的了？我还说戏台是我一砖一瓦搭起来的呢，当然是我的！你要是不承认我这就把戏台拆了！”

　　这话一说原本还在看戏的围观群众都不太乐意了：“陈老四，话不能这么说，当初建戏台的时候大家都出钱了的，戏台应该算大家的啊！”
　　“钱老三你也别太过分，就算这块地曾经是你家的，但是梨花村建起来的时候就说了，所有的地都是村集体统一管理的，都是陛下的，也不算你的了。”

　　钱老三怎么乐意？
　　她举起手里的地契怼到谢周闻眼前：
　　“谢先生您说，是不是只要有官府盖章的地契，这块地就是我的了？”

　　谢周闻：“是这样没错，但是……”

　　钱老三哪里还管什么但是：“你们看谢先生都说了，这块地是属于我的！”

　　谢周闻赶紧补充：“但是如果按照其他村民多说，这块地已经归集体所有，地契就自动作废了。”

　　“作废？谁说作废的？凭什么作废？”钱老三很是不服气。

　　“我说作废可以吗？”
　　梁尔慢悠悠从人群中走出来。

　　钱老三看到梁尔，不服气哼了一声：“梁二别以为你是村长的女儿就可以乱说话了！”

　　梁尔：“当年梨花村建村的时候，可是特地给了你钱收购这块土地，购买契约现在还在我家呢，是你当时说地契找不到了才没有把你手中的地契销毁，既然现在找到了那就拿来吧。”

　　钱老三把手上的地契往后藏了藏。

　　梁尔见她不说话也就不继续追问，而是看向其他人：“我呢，刚刚在边上听了半天也听明白了，你们不就是觉得谁用这块地都不公平嘛。这样，我回去和我娘商量一下，推出一个公平合理的分配方法，你们看可以吗？”

　　至于是什么办法？
　　这不是还在想嘛……

　　梁尔毕竟是村长的女儿，之前在村子里也是颇有威望，她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相信。
　　“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件事情算是暂时摁下去了，但是另一件事情还没完。
　　梁尔：“我这次来呢，主要也不是为了处理你们之间的纠纷，而是来道歉的。我们家梁婧调皮，把谢先生锁房间里，还带着其他同学逃课，实在抱歉。”

　　逃课？
　　其他人敏锐抓住这一词。

　　对啊，现在是上学时间，谢先生在这里，那小孩在哪里？

　　“李小花！”
　　李大娘最先看到自家孙女，使出一招河东狮吼，成功震出一堆小孩。

　　于是大人们也不吵架了，一个两个都去拎着自家小孩的耳朵训话。

　　当然也有没小孩的，比如陈老四。
　　她贴到梁尔身边：“梁二，你说咱俩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梁尔点头：“是啊，怎么了？”

　　陈老四：“那你说以咱俩这关系，你是不是该给我安排一个好点的位置？”

　　梁尔糊弄过去：“当然当然，到时候我看看怎么给你安排。”
　　具体怎么安排再说吧。
　　现在不答应这个陈老四肯定要缠着自己没完了。

　　陈老四得了个承诺，高高兴兴走了。

　　梁尔终于有机会和谢周闻说话，赶紧把手上的盒子递给对方：“谢先生，这是我们家里自己做的包子，就当是梁婧的赔罪礼物，还请您收下。”
　　赔罪什么的只是借口，主要还是想用包子“勾引”男人。

　　谢周闻拒绝：“不用，按照学堂规定，梁婧同学如果诚心认错，写一篇检讨即可，不用额外赔罪。”
　　一切按照规矩来，能省下很多麻烦。

　　梁尔觉得谢周闻似乎对自己更加冷淡了些。
　　虽然本来就很冷淡吧。
　　但现在总有种被谢周闻排斥的感觉。

　　这是哪里得罪他了？

　　不管。
　　梁尔直接把盒子塞到谢周闻怀里：“尝尝吧，很好吃的。”

　　谢周闻皱眉，想要把东西还回去，但梁尔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抱起梁婧就走。

　　真是……
　　一向写文章厉害的谢周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梁尔。

　　只觉得梁尔实在太过随性。
　　答应陈老四安排位置的事情是这样。
　　送给自己包子也是这样。

　　在她的世界里，到底有没有“规矩”二字？

　　梁尔也很想问这个问题：“娘，咱们村子里到底有没有规矩？！关于戏台前的那块空地，有没有一个明确的使用章程？”
　　这件事情再不处理怕是要上升为斗殴事件了！

　　梁翠安喝了口水：“之前是有的啊，这不是今年地方不够用了嘛，我是打算把那块地扩大一点的，这样大家就不用吵了。”

　　梁尔觉得有道理：“所以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这梨花宴的时间也快到了，再不修就来不及了。

　　梁翠安也很无奈：“周围的地分给了好几户人家，要扩空地谁家的地让出来？修建的费用又谁出？又找谁来修？”

　　梁尔：“停停停！听得我头疼！”

　　事到如今梁翠安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反正修地的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就看上面什么时候给我拨钱，没钱这地也修不起来啊！这事你别想了，现在你只要操心一件事，就是把你的伤养好！”

　　“我的伤已经好差不多了！真的！”梁尔就差发誓了。

　　“咚咚咚！”
　　村长在家吗？

　　听到钱老三的声音，梁翠安立刻躲起来：“老二，你出去和她说我不在！”

　　梁尔：……
　　关键时刻女儿是拿来这么用的吗？

　　不过钱老三在外面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样子，梁尔只能不情不愿去开门。

　　见到是梁尔，钱老三还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就堆起笑脸，伸长脖子往屋里张望：“梁二，你娘在家吗？”

　　梁尔往门上一靠：“不在，有什么事情吗？”

　　“唉，不就是梨花宴那个事情嘛。我知道你和陈老四一起长大关系好，但你别听她挑拨，我是一心想为村子里做贡献的，所以当年二话不说就把家里祖宅的地拿出来了。我这么多年也没像村长要什么，就是想在祖宅的这块地上好好显摆一番，拿个奖让老祖宗高兴高兴，怎么这么点愿望都不让我实现呢……”
　　钱老三越说越委屈，都快要哭出来。

　　梁尔：……
　　演技还是差了点，眼睛里面一点泪水都没有，难怪要一直抹眼睛。
　　不抹不就穿帮了嘛。

　　梁尔还能怎么办？
　　只能先答应下来把人糊弄过去。

　　“人走了？”听到外面没了动静梁翠安探出头来。

　　梁尔摸着下巴：“娘，我觉得您这样一直躲着不是个事儿。”

　　梁翠安：“我当然知道，但这不是没办法嘛。”

　　梁尔：“所以咱们还是要想个办法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你有办法？”

　　梁尔：……
　　怎么说呢？
　　其实她是有办法。

　　现在大家吵架不就是为了能拿到梨花宴上的荣誉？
　　不如弄个新的奖出来，说拿到这个奖的就能在梨花宴上先选择位置。
　　把矛盾转移，大家不就不用吵架了？

　　但是看梁翠安的这毫不掩饰的眼神，这个活到最后多半又是她来干。
　　所以她果断选择说谎：“我没办法。”

　　梁翠安：“那你在这边说什么？去把碗洗了！”

　　梁尔：“但是我觉得有一个人肯定有办法！”

　　“谁？”

　　“谢先生！”
　　梁尔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想找个借口和谢周闻多接触！
　　“所以……我能出门去找谢先生吗？保证除了找谢先生之外什么事情都不做！”

　　梁翠安看梁尔这些天在家里憋着难受还是答应了她：“除了找谢先生说话之外，什么都不许做啊，特别是不要用力把你的伤口崩开！”

　　“保证服从命令！”
　　梁尔嘻嘻哈哈答应了。
　　反正都能出门了，干什么梁翠安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