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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多管闲事 杨遇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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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遇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了。毕竟平常这个时候说实话,那个高中生能睡得了觉,只是杨遇觉得胸口有口气儿,不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心上不畅快。
谁知她才要再说些什么,对面的季柏林说了声对不起。
杨遇没看清对面是什么表情,说完就转身,背影里写满了全然不在乎,往自己座位上去了。
杨遇也不再说话,端着盆到洗漱池去,站在洗漱池边,两人又相继走了进来。
洗漱间并不大,连着厕所,左手边的会比右手边的更小些,一个房间本就站不下几个人。
见人进来杨遇往边儿上挪了挪,但并未转头去看两人。
“我们来这边吧。”是季柏林的声音,随后水龙头是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因为时间有些晚了,整个洗漱间本身就没几个人,对面刚进来的拥挤,这会儿也只剩季柏林和徐倩两人。
平日这个时间大家是真的没睡,可是今天确实也是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大家的时间,青春的少女,总是在懵懂之中,早早生出无必要的自责和合适宜的羞愧,无论哪一种都是只道德裹挟着良心的人,才被困其中。
就像现在,这个遇事不大动脑子的大小姐脾气徐倩,都觉得今天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她磨磨蹭蹭捧起水泼在自己脸上,冬日水管里淌出水的温度,渗得人骨头疼。
杨遇在对面,听两人的闲谈。
“她们会不会因此讨厌我?”听声音看,徐倩是真的很担心这件事。
季柏林洗漱很快,现下已经靠在水池边儿上了,脱去厚重的棉服,黑色束身的毛衣,下摆被扎进裤子,两只袖子挽到胳膊肘的上面,显得整个人劲瘦干练。掩去这个年纪少年人的羞赧,平添了些沉寂。
她的脸生的好看。
是很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皙细腻,唇是天然的桃红,许是经过了几瓢冷水,连着鼻尖也开始泛起这层颜色来。
她低垂着眼,眼里冷静疏离之外,常带着半丝忧伤。
“她们?你是说室友?”季柏林回答徐倩。
徐倩点点头,试图在季柏林这里寻找宽慰,几乎和北极遇见企鹅是一个概率。于是,还是那句话:“不知道。”
徐倩一撇嘴,是要苦的表情:“那她们应该讨厌我了。”
季柏林很是不解的神情,她似乎是不明白,明明自己说的是“不知道”怎么听到徐倩耳朵里,就是“一定”了呢。
她声音放软些又说:“我的意思是,我不太了解她们,所以我不知道她们对你会做出什么反应,不是一定她们就不会理你了。”
“真的吗?”真的是哭了,徐倩声音里带着哭腔。
季柏林只好在她抬头时很明显点一下头,好让她能信服。
徐倩这边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等季柏林抬头,对面水池边站着的人早就不在了。
徐倩见季柏林往另一边看,回过头去,空无一人。晚上她有些害怕了,怯生生的连声音都小了:“那我们还要些检讨的,怎么办?”
“你有台灯吗?”季柏林问她。
徐倩点点头。
空旷的房间,北方的暖气烤的人有些困意,徐倩抬头看对面的人,专注地一笔一画在纸上落下,留下一行行秀气方正的字儿。
徐倩伸出脚踢踢对面的季柏林,问:“你快写完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她有些着急:“那你能不能等等我,我字数还不够呢。”她很小幅度得瞥了下四周,磕磕绊绊“你,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会有鬼,我害怕。”
季柏林合上笔盖,没看她只是点点头,表示答应。
“那你也不能睡觉。”
季柏林抬头,徐倩虚心抢先一步:“你睡着了也会有鬼,它们还是会吓我。”
说完低着头开始装听不见,等了一会儿,季柏林嗯了一声。
那晚,暖黄色的夜灯在宿舍楼上的自习室亮着,徐倩时不时抬头,看到季柏林果然醒着,不知道手里拿得什么书,一页一页的翻。窗帘将里外隔绝,外面的雪花趁人不注意,由开始的三三两两到后面的连绵成雾,到在地上网成厚厚的被。
盛凛被上下床的声音吵醒,惺忪的眼睁开,是正要上床的杨遇:“你干嘛去了?”
模模糊糊听到杨遇的声音,好像是说了句上厕所,盛凛闭上眼由睡了过去。
“今天红旗台上检讨的那两个是谁啊?”大课间的跑操被临时改为扫雪,由于工具太少,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儿团雪人玩儿。
一边的搬起一个雪球擂在上面,当作雪人的头,听自己一起的这么问,他便搭言:“那个就是之前理科班从上海转来的,就你说学习很好的那个。”
“她是个女生啊!我还一直以为是男生呢。”
旁边的又问:“你没见过她?”
“没有,就是听说人家学习好的很,理科比男的都牛。她也不长出来走动,我还一直以为是男的呢。”
“是女生。”
“哦哦哦”男生从兜里掏出半截子胡萝卜,比划了一下感觉太大,果断塞嘴里咬了一口,再比划还是有点大,又塞旁边人嘴里。捯饬了几下终于好了,便给雪人按鼻子。
“那她胆子好大哦,敢翻墙出去,你说她第一次住校怎么知道那里有小吃摊‘接应’我们的?”嘴巴被胡萝卜鼓鼓囊囊的,说的话有些咬字不清。
旁边的手上动作不停,不间断跟他说话:“那旁边不是还有个女生,两人一起就知道了。”
男生兴趣上来,直接丢下手里的雪球:“那你说她们是谁带谁啊?”
“不知道。”
男生靠上一旁的人:“那我们什么时候也去,我们准保不会被抓住。”
男生的学生堆好,侧过头看他:“怎么,被抓住在红旗底下念检讨,也发现后面的一模一样吗?”
男生拍了对方一巴掌:“哎呀,你这人真没意思。”
理科一班和文科一班的卫生区域连着,杨遇扫完雪穿过对方卫生区域的时候,看见雪人。
“对不起。”这是徐倩拉着季柏林干这事儿以来,第一声对不起,当然狡辩虽迟但到“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让我们念完。”
季柏林说没关系。
可是这样的反应越是让徐倩愧疚,越是愧疚她越是要问个清楚:“你是不是怪我?”
季柏林没怎么扫过雪,扫了几次之后她开始想这么好看的雪,为什么不自己化......
季柏林说:“没有。”
徐倩不依不饶,问着问着倒是给自己问生气了:“你这样的态度,你还说你没生气!”
季柏林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扫把:“我真没生气,我只是当时疑惑了一下,为什么有人在抄的时候能把别人的名字当自己的写了,还读出来。现在不疑惑了。”
“那你是觉得我蠢?”
“那真没有。”
林不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轻轻踹了脚杨遇的小腿肚子:“你在看什么?”
杨遇抬起手里的铁锹示意:“铲雪。”又看着从刚开始到干完才出现的林不淑问“那你又在干嘛?”
林不淑装作没听见,顺着杨遇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她们俩今天在台上那种操作算什么?同患难吗?两个人一个名字,关系还真是好。”
“你还真是爱多管闲事。”杨遇评价林不淑。
林不淑凑到人跟前,很是疑惑的神色:“啊?是我多管闲事吗?昨天晚上下找人的不是你吗?”
杨遇单手将铁锹立起来,另一只手叉上腰,大有一副林不淑再多说一个字,她就让她cos/凶案现场。
林不淑摆摆手:“不说了还不行。”
“哦对了!”林不淑懒散着靠在杨遇身上“你手机阿姨给你没?”
杨遇借挥铁锹的劲儿,将身上的人揌下去:“你说呢?”
林不淑几个踉跄之后站稳:“还是个田螺姑娘哦,小心人家真的不理你了。”走的时候还不忘顺脚把杨遇刚铲起来的雪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