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识 我从来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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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想过会在婚礼上遇见这样的事。
那天我是伴娘，穿着租来的香槟色长裙，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在人群中穿梭。新娘是我的大学室友，楚佩欢，她抛捧花的时候故意朝我这边扔，我下意识接住了，周围一片起哄声。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看见了他。
他站在人群边缘，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口带着玫瑰金色的袖钉。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一直在看我，但每次我回望过去，他就立刻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桌上的喜糖盒。
后来佩欢告诉我，那是她朋友的弟弟，叫宋词。
“他让我问你，能不能加个微信。”化妆间里，佩欢补妆的时候，她一边涂口红一边从镜子里看我，“我跟他姐说了，你只是来帮忙的，不是本地人。但他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挺认真的。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像春天的人’。”佩欢笑出声，“这什么土味情话。”
我也笑了。
婚礼结束后，我们在酒店大堂遇见。他走过来，耳尖红得要滴血，递给我一瓶水：”你刚才一直没喝水。”
那三天里，他出现了很多次。酒店门口、早餐店、甚至我临时去的药店。每次都有蹩脚的理由，每次都不肯多待，说完话就跑。
第三天晚上，我要走了。他来送我，在候车大厅里站了半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广播开始检票，他才突然开口：
“你老家是哪儿的？”
我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很亮：“我想成为你老家的一份子。”
我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出来。
不是嘲笑，是那种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的笑。
“你这是在告白吗？”我问他。
他更慌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是说，我想……想跟你……”
“好。”我说。
他愣住了。
“我说好。”我把行李箱拉杆收起来，“我们试试。”
他邀请我去他家那边玩的时候，我们已经交往了两个月。
视频电话里他说他家有个小院子，种了葡萄，这个季节刚好熟了。他说他姐姐也想见我，说家里人都知道我。
“地址发我。”我说。
他发过来了，我打开地图一看，愣住了。
那个地址旁边，用灰色的小字标着一行：衡山监狱。
“你家在监狱旁边？”我问他。
他表情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挺近的。走路十分钟。”
“为什么住那儿？”
“房子便宜。”他说得很自然，“我爸妈当年买的，现在也住习惯了。”
我点点头，没再问。
他家确实是个小别墅，三层楼，院子里的葡萄架长得很好。他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他姐姐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话，他爸不怎么吭声，但给我盛了汤。
一切都很好。
只是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早，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发现后院有一扇门是锁着的。那种锁很旧，但看起来很结实。
他妈妈端着水出来浇花，看见我在看那扇门，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
“那边是杂物间。”她说，“好久没收拾了，乱得很。”
她笑得很自然，但我注意到她浇花的时候，一直没往那个方向看。
宋词没有工作。
我第一次问他的时候，他说自己在“帮朋友做点事”。第二次问，他说“暂时没找到合适的”。第三次，他岔开了话题。
他的朋友们来过一次。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T恤，手臂上隐隐约约有纹身。他们来的时候宋词让我待在楼上别下来，说他们聊点事就走。
我在楼上透过窗帘缝看他们。他们在院子里站着说话，没进屋。其中一个人突然抬手打了旁边女人一巴掌。
那个女人捂着脸，没出声。
我见过她。昨天我在巷口见过她，她拎着菜篮子，朝我笑了笑。
第三天晚上，我失眠了。
凌晨两点多，我听见楼下有动静。走到窗边一看，宋词正从后门出去。他走得很轻，穿着深色的衣服。
我等了一会儿，也悄悄跟了出去。
巷子很黑，我隔着很远跟着他。他拐进了一栋废弃的厂房，里面隐约有灯光和人声。
我没敢靠近。
就在我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嘴。
我拼命挣扎，听见一个很低的声音：“别动，我不是坏人。”
是个男人，穿着便服，但掏出了一个证件晃了晃。
警察，赵光亮。
他把我带到巷子另一头，松了手。我喘着气看他，三十岁左右，眼睛底下有很重的青黑。
“你住那边？”他指了指宋词家的方向。
我没回答。
“那个房子，是你的什么人？”
“……朋友。”
“男朋友？”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他跟你说的他叫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真名不叫宋词。你真觉得他喜欢你吗？”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我说，“但他……”
“他是不是对你很好？”警察打断我，“特别细心，特别照顾你，让你觉得遇到了对的人？”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二十出头，长头发，笑起来很好看。
“她也是。”警察说，“去年的事。现在还在医院。”
我突然感觉有点冷。
“你听我说。”他把照片收回去，“那个房子里有扇锁着的门，你见过吗？”
我想起后院那扇门。
“如果你有机会进去，看到什么东西，联系我。”他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不要让他知道。”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回去的路上，我的脚步很轻，但心跳的很快。
快走到那栋小别墅的时候，我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宋词。
他又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衬衫，还有袖口上的那枚袖钉。他站在那里，像是等了我很久。
“你去哪儿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我一直觉得像井一样深的眼睛。我之前很爱他的神秘，现在只觉得此刻那口井里倒映着路灯的光，却什么都照不透。
“睡不着，”我说，“出来走走。”
他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他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哈了一口气，搓了搓。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让我觉得，他好像在意我。
“走吧，回去。”他说，“我给你热杯牛奶。”
我跟着他往里走。
经过那扇锁着的门时，我的余光忍不住飘了过去。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
但我总觉得，他握着我的手，紧了一紧。
门后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