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高门的破产beta》川下有舟

35、拜访秦园 秦家人

　　星期日。

　　黑漆宾利沿着西山蜿蜒的柏油路向上爬升，两侧松柏层层叠叠，浓绿压着山风。

　　宋葭与秦聿同坐后座，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片西山豪庭宅邸区。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新鲜劲儿，微微侧头，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柏树好看吗？”

　　秦聿抓住他的手，也忍不住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半山腰的园子，是你家吗？”

　　宋葭目光越过柏树，望向远处那座豪园，心底不免有些澎湃。

　　就在不远处，西山秦园正坐落在半山之间，被层层松柏环抱着。

　　“是的。”秦聿环住宋葭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前两年又修整了一番，比之前更大了些。”

　　“正门是巴洛克式的铜门吗？”宋葭隐隐约约看到大门的轮廓，“是仿制凡尔赛宫吗。”

　　“大门是我爷爷当家的时候换的，”秦聿说，“老人家就喜欢金碧辉煌的宫廷风。不过里面只有几栋楼是他建的，剩下的都是我父亲后来陆续扩建的。”

　　既然谈到了秦京生，秦聿就忍不住要吐槽：

　　“我父亲更喜欢中式建筑美学，在家里弄了不少假山造景。他这人又迷信风水，每造一处景都要请风水先生来勘测，每次都得折腾很久。有一次，为了一块景观石的位置，愣是折腾了大半个月。”

　　不同于生意场上的圆滑敏锐、雷厉风行，生活里的秦京生中式传统、讲究排场、迷信执拗、对完美有着近乎苟刻的追求，对一切事物都保持挑剔不满的态度。

　　秦聿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习、生活还是兴趣爱好，都被秦京生多多少少挑剔过。这回带宋葭回家，秦京生肯定又会对这个准儿媳指指点点。

　　快到门口了，他终于忍不住叮嘱宋葭：

　　“到了地方，见到老爷子，他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点头随便敷衍两句就过去了。事后我带你去商场扫荡。”

　　宋葭望着近在咫尺的巴洛克式铜门，忍不住问：“伯父他很难相处吗？”

　　秦聿说：“是个很挑剔的完美主义者，可能会挑你几句刺，挑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宋葭眨了眨眼：“比你还挑剔吗？”

　　秦聿缄口不言，只静静望着他，那看似冷淡的，不以为然的目光扫过他周身，思绪却不自觉飘远。

　　宋葭今日很光鲜。

　　雪白羊毛裹身大衣，黑色窄腿西裤，灰棕麂皮短靴。简洁优雅的衣装，腕间却叠绕着一串小米珠手链。头发又换了一种低髻，繁复得他叫不出名字——

　　像一朵将开未开的玫瑰花苞，层层叠叠，拢在颈后。

　　莹润的珍珠耳坠，衬着米灰打底衫，恰到好处的温柔、知性。

　　让人想要吻他，都不敢太粗鲁太急切，生怕惊碎了这份恬静的美好。

　　“怎么了？”

　　宋葭疑惑，面前的alpha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秦聿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只是忽然觉得，我父亲未必会像对我一样苛刻地对你。”

　　“为什么？”

　　宋葭盯着态度骤然转变的alpha，不清楚缘由，惴惴不安地转了话头：“不是说今天结束后要带我去商场扫荡的吗？是不作数了吗？”

　　秦聿果然吃他这一套，当即板起脸，反问他：“讨未来公公的欢心，难道还比不上去商场扫荡一次？”

　　确认秦聿刚才那句话并非在说秦京生看不起自己、认定秦聿只是玩玩、不会真的结婚之后，宋葭松了口气。

　　秦京生，京华集团的掌舵人。宋葭会把他放在自己曾接触过的、母亲宁含秋那些生意合伙人的位置上，但显然秦京生是更是重量级，远远超标的。

　　秦京生这种人，对儿子的婚事百般挑剔，会把这份严苛尽数投射到儿媳身上；却绝不会投射到一个不可能踏进秦家、也许只是情人玩物的omega身上。

　　宋葭心里再明白不过。

　　正因为明白，他反手覆上秦聿的手背：

　　“难道讨不到公公的欢心，你就不跟我结婚了吗？”

　　秦聿凝视着眉尖微蹙、一脸忧郁的omega：

　　“我又不是几岁孩子，父亲不让我做什么，我就不做。跟谁结婚，是我自己说了算。当然——”

　　他语气一转，忍不住凑近，额头轻轻抵住宋葭的额头：

　　“如果你想让你以后的婚礼更盛大豪华些，今天还是要好好表现。”

　　宋葭抬眸，目光沉静：“婚礼豪不豪华，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结婚那天，有谁会真心祝福我们。”

　　秦聿没有立刻接话。

　　他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恰恰是他办不到的。

　　母亲邹清长眠海清墓园，他不愿去烦扰母亲。

　　父亲秦京生但凡对宋葭有半点不满，同父异母的大哥大姐便会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继母胡漫更是巴不得秦京生不再偏爱他，无时无刻不在夸赞小他八岁的秦抒懂事优秀、贴心孝顺，又把自己那对龙凤胎挂在嘴边，说是秦家的福星。

　　秦家上下，各怀鬼胎，各打算盘。

　　他从小在父亲前妻与续弦，大哥大姐弟弟妹妹的双重打压下长大，早已练就一身应对尔虞我诈的本事。

　　可宋葭不一样。

　　沈湄为人再奸.猾狡诈，对宋葭这个侄儿也是真心疼惜；宋铭在沈家虽无话语权、也没有地位，却仍以一个父亲的方式关照呵护宋葭。

　　哪怕这份爱并不纯粹，掺着算计，裹着利益，但至少真心不假。

　　所以沈家养出了宋葭，清醒通透，善良柔软，却不会任人拿捏。而秦家，只养得出他这样的alpha，外表目空一切，内心阴暗极端。

　　车内这漫长的十几秒，他犹豫，纠结，别扭至极，说到底，也不过是想问面前的人一句话——

　　如果我办不到，你会后悔跟我结婚吗？

　　看着宋葭的眼睛，他到底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只低声道：“我父亲会喜欢你的。”

　　——因为我喜欢你。

　　“别人的祝福，不过是锦上添花。”他顿了顿，“要紧的是结婚以后，我们两个人依然在一起。”

　　宋葭有些意外。

　　他太了解秦聿那份极端的别扭——这个alpha可以轻轻松松把全部身家都给他，却很难说出一句甜蜜的“我爱你”。除非，他想分手，想解除婚约，想离开他，对他不理不睬。

　　alpha现在对他说这句话，心里真正想说的又是什么？

　　“嗯。”他点头，“比起旁人的祝福，婚姻更需要的是彼此信任，互相体谅，一腔真心，一往情深。”

　　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园内。

　　司机小陈从外面拉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牵住彼此的手，并肩踏进秦宅。

　　园中比外面看上去的还要大，宋葭跟着秦聿穿过前院，迎面又是一座花园。造景布局仿的是苏州园林，曲径通幽，别有洞天。

　　逛完花园，他以为总该见到主宅了，不料主宅前还隔着一大片草坪。人工修剪，打理精细，连驱虫都做得一丝不苟。

　　一直走到喷泉附近，才隐约望见大门前停着几辆好车。只看轮廓，价格便绝不会低于他们外面那辆。

　　绕开喷泉，走到大门前，宋葭忽然注意到旁边草坪上蹲着一只猫。喜马拉雅品种，通身长毛打理得蓬松柔软，身上还套着名牌宠物服，一看便知身价不菲。不知是这园子里谁养的。

　　那猫见了他，也不怕生，径直凑过来，绕着裤脚蹭了又蹭。

　　宋葭的注意力刚被它引走，余光里忽然掠过一道影子——

　　一颗沙滩排球，不知从何处飞来，挟着风声，直直朝他面门砸来。

　　秦聿反应极快，侧身一挡，抬手将球拍开。

　　排球斜斜坠地，弹了两下，滚进草坪。

　　秦聿回头看他。他的目光却望向门口，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童。

　　十岁上下，穿着国际学校的校服，衬衫西裤，领结一丝不苟。稚气未脱，一双眼睛却沉静锐利，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他。

　　还不等他开口，一个身穿狐狸皮坎肩和晚宴长裙的女人便从门后走了出来。她看也不看宋葭，径直朝门口那个男孩扬声道：“秦满，你在干什么？妈妈不是说过，不能在家玩排球吗？”

　　“多大了？”秦聿声音冷下来，“故意伤人，还要亲娘在旁边哄着。上梁不正下梁歪。”

　　“三哥好。”被当面戳穿，秦满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根本不是个五年级的学生。

　　那反应，甚至比一旁的胡漫还冷静些。

　　“你这是说什么呢，老三。”胡漫难堪地笑了笑，立刻把话头转向宋葭，“哎呀，这位就是宋先生吧？真是标致，怪不得讨你喜欢非要带回来让我们大家见一见。”

　　“是啊，我带我的omega回家探望父亲，本是喜事，却差点毁在你儿子手里。”秦聿语气平平，目光却落在秦满脸上，“要是宋葭有个万一——进少管所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算不算事？”

　　“过分了吧，老三。”胡漫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声音里透着慌。

　　她太清楚秦聿的脾气，说到做到，从不是吓唬人。“你亲弟弟又不是故意的，这就是个意外，也没伤着谁。我让秦满给你赔个不是，还不行吗？”

　　说完，她一脸气愤地朝秦满身上拍去，一下又一下，看着用力，落下去却全是虚的。

　　“你这皮孩子，能不能跟你四哥好好学学？一天到晚尽惹祸，从不让我省心。快！给你三哥道歉。”

　　见母亲不再袒护自己，秦满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秦聿面前，弯腰低头，动作熟练。

　　“三哥，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在家门口玩球了。”

　　秦聿盯着他，目光冷得让人发怵：

　　“知道少管所的狱警怎么教人做乖孩子吗？先把头发全剃光，再没收你所有电子通迅设备，最后每天早起接受劳动改造，干到担保人同意把你放出来。”

　　闻言，秦满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慌乱：“父亲他不会同意的。三哥你少吓唬人了。”

　　秦聿睨他一眼，训斥道：“秦满，你以为父亲对你的纵容毫无底线？你以为所有人都该惯着你、包容你？我告诉你，算你今天走运，没真伤到人。下次再这么不长眼，冒犯我，还有我的omega——就不止在门口罚跪一小时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拎着秦满往门口走去。小alpha一脸不服，拼命挣扎。

　　秦聿不顾胡漫在身后连声劝阻，将人往地上一丢：“既然是在这儿扔的球，就给我跪满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