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海城旧事 反派 ...
-
海城，海复大学。
南区学生活动中心，校联谊活动室。
“谢了，上次那联谊谁组的局？老子真得好好谢谢他……”
“怎么了？你不是玩得挺开心？”
“开心个卵。那omega跟老子玩了一夜，第二天就敢开口跟老子要二十多万的包……”
“那你是给买了还是没给买？”
“真给买了，那我不是缺心眼吗？”
几个alpha歪在沙发上闲聊，话里话外尽显轻浮恶劣。陆凌骁独自仰躺在一旁的长沙发上，举着手机刷得漫不经心，始终没插话。虽然他不开口，话题却总绕不开他。
“对了陆哥，你们经济学院难道就没个正点的omega？”
“没有。”陆凌骁眼皮都懒得抬。
“有，还不少呢，”旁边一个alpha接过话头，“也就是陆哥眼光高，谁都看不上。”
另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alpha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带点神秘兮兮的笑意：“其实我遇到过一个蛮正点的，不过是个beta。我联系了几个辩论社的学长，打算合伙把人骗出来。”
听到beta，陆凌骁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嗤笑一声：“beta？你口味还真是特别。”
“陆哥，这你就不懂了。”那alpha挤了挤眼，“beta虽然没omega那么娇软甜美，可偶尔换换口味也挺有意思的。”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推了他一把：“还是你上次那套手段？把人骗出来灌几杯？”
“那可不行，得换招了，”那alpha往沙发里一靠，笑得满是得意，“这回得加点东西，哄着骗着让人喝了再带走……”
另一个alpha听了，挑了下眉：“你胆子真大，万一对方家里也有钱有势的，你不完了吗？”
那alpha不以为然地一摆手，“就算真有点背景，能比得过咱们陆哥？”
他说着顺势朝陆凌骁的方向努了努嘴，半是玩笑半是讨好：“有陆哥在，谁敢跟咱们较真？”
陆凌骁闻言，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少拿我当挡箭牌。”
见他既没应承也没撇清，那个alpha像得到了什么默认许可，扭头继续跟其他人聊起了今晚猎艳计划的细节。
陆凌骁沉默、事不关己地听着他们把一场下作的算计当成一件趣事来讨论。
到了晚上，一行人转到了校外一家KTV包间。几个alpha换了副人模狗样的打扮，推门进去。没过多久包间里又来了一拨人，有omega也有alpha，两拨人一碰，气氛立刻热络起来，起哄的、倒酒的、抢话筒的全挤在一团。
陆凌骁没参与其中。他坐在沙发上，腿翘上茶几边沿，一副索然无味的神情。
辩论社的几个学长果真带着那个beta来了，那人刚出现在门口，几个alpha便像闻着味似的围拢过去，你一句我一句地把人往沙发深处推。
beta目光转了一圈，几经犹豫，最后还是选了陆凌骁旁边的位置坐下。
陆凌骁余光扫过去，想把人撵走——却在看清beta脸的瞬间，视线像是被什么轻轻牵住了，没有再移开。
“我坐在这里行么？”
beta侧过身来问他，嘴角微弯，笑意温软。
包间里的音乐吵得人耳膜发胀，可beta的声音却那么清晰，那么柔和。
陆凌骁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行。”
“谢谢。”beta眨了眨眼，随后朝他伸出手来，“宁为霜，经济学院的。”
陆凌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干净纤长的手，随即握住，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
“陆凌骁，也是经济学院的。”
“你手劲真大，”宁为霜用力抽回手，随口一问：“你是alpha吗？”
陆凌骁还在发愣，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旁边的人抢了先：“霜霜——”
几个alpha凑上来黏腻又轻佻地喊beta的小名，然后你一杯我一杯地往他跟前递，推也推不开，挡也挡不住，摆明了一定要灌醉他。
那几个人还故意把他往沙发角落里挤，宁为霜退无可退，只能偏过脸去躲直射的灯光。后颈便这么露了出来，一片细白，柔润得如同羊脂玉。
“学长们……真不好意思，来这里之前我吃了感冒药，不能饮酒。”
“喝一口嘛，就一口，又不会怎么样——”
几个alpha不死心，叽叽歪歪说着什么“就喝一口嘛”“别扫兴啊”，酒杯都快怼到人嘴边了。
陆凌骁“砰”地站起身，抬脚就踹，一脚蹬在茶几上，几杯酒全泼了，酒液顺着桌沿淌得到处都是。几个alpha被震得往后一趔趄，一脸猝不及防。
“你们烦不烦？再给我吵吵嚷嚷，全都滚出去——”
包间安静了两秒。那几个alpha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举着酒杯的手讪讪地缩了回去，谁也没敢接话。
最尴尬的莫过于今晚那个出主意的alpha，他挠了挠后脑勺，试探着叫了一声：“陆哥……”
“谁是你哥？”陆凌骁嗤了一声，转身坐下，“乱攀什么关系。”
四下顿时安静下来。陆凌骁扫了一圈，见没人再敢出声，这才满意地转过头，看向宁为霜：“这些人就是这副德行。你越乖顺，他们就越来劲。”
“谢谢——”
宁为霜微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抬眼望向他时，目光感激。
陆凌骁看在眼里，喉间微微一顿——
忽然觉得自己挺狡猾的。
拆了别人的场，坏了别人的局，就只是为了让beta相信他是一个好人。
那天晚上，他一直在演戏，正义，善良，绅士，风度翩翩……这些荡然无存的东西成了他接近单纯善良的beta的利器，他们加了微信，有了联系方式。可是深夜一个人的时候，他就褪下了伪装，对着beta的朋友圈自拍疯狂发泄，骂脏话。
明明只是一个没有信息素、不能被标记的beta，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让那么多人围着他转，凭什么让自己翻来覆去盯一张自拍，一宿未眠。
凭什么，宁为霜——
你说这辈子不会再跟我有半分牵扯，就真的连影子都不剩了？
想都别想！
他想。想都别想，宁为霜。
宿醉的头疼像一把钝刀，从太阳穴往深处剜。
陆凌骁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阵才慢慢聚焦。
天花板是白的，空气里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是医院。
只见他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躺在病床上。
“陆总，您醒了？”
小助理的声音怯怯的。
陆凌骁一骨碌从病床上撑起身，手背上输液针被扯得一歪，他皱了皱眉却没管，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老头子人呢？我都给自己整进医院了，他连面都不露一个？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儿子了？”
“叫嚷什么——”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苍老，冷静得像一盆温水泼进沸锅里。
陆凌骁抬眼望去，只见一个alpha立在门边，西装笔挺，领带齐整。那人保养得宜，看着不过四十出头，面容与他有六七分相似，气质却从容儒雅，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水。
“爸！”
陆凌骁一看到那道身影，几乎是扑着要下床，溺水之人抓到浮木也不过如此。可陆兆没等他动作，已经走到了病床边，站定后目光从他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掌清脆又利落，扇在陆凌骁脸上。
“没出息的东西。”陆兆冷眼看着他，目光比方才的耳光更羞辱，“居然为了一个beta把自己喝酒喝进医院，你以为这么作践自己，我就会改变主意？”
陆凌骁捂着脸，抬眼直直瞪向陆兆，声音嘶哑：“老东西！你以为骂我两句我就会收手？我告诉你，不可能！我非要找到为霜不可！当初要不是你为了炒地皮坑了宁维青一把，宁氏怎么会垮？为霜又怎么会恨我恨成那样……”
他说到最后，嗓子里像堵了东西，声音发颤，可目光还是直直地迎着陆兆，半分没让。
“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怪在我头上？”陆兆语气平和，眼角的细纹却深了几分，眼眸半眯着，“可做买卖就是这样，大的吃小的，强的吞弱的。宁维青若不是自己愚蠢贪心，又怎么会着了我的道。”
话落，他嗤了一声，不再看陆凌骁。
见他要走，陆凌骁猛地扑过去，死死揪住陆兆的衣角：“老头子，我要去京洛找人！这回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割腕！你要再关我禁闭，我就闹绝食！不管我是有出息还是没出息，你想再生一个也生不了了，你这辈子都只有我一个孩子——”
陆兆非但不慌，反而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眼眶通红、色厉内荏的儿子，语气平静：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钝的儿子。”
他顿了顿，目光从陆凌骁脸上缓缓划过：“你以为去京洛就能找到他？一个存心要躲你的人，与其满世界去找，不如想个法子逼他自己现身。”
陆凌骁愣了一瞬，随即警惕地盯着陆兆：“老狐狸……你又想干什么？”
“孩子，”陆兆微微一笑，那笑意让人不寒而栗，“你不如想想，那个beta最在意的人是谁，最在意的东西又是什么。他躲着你，又一个人背下几千万的债务在京洛打工还债，说到底，不过是想替宁家赎罪，为倒闭的宁氏地产挽回最后一点可悲的声誉罢了。”
陆凌骁听明白了，可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如果真的照陆兆说的去做，宁为霜是会现身，可恐怕也会恨他入骨。
“爸，不行……我只想把人留在身边而已，我没想逼他怎么样……”陆凌骁语无伦次，想打消陆兆那可怕的念头，“你不能那么做！这样只会让他更恨我！”
陆兆却像没听见似的，轻轻一抽手臂，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海城一连下了五天的雨。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洛，也迎来了即将入冬的第一轮寒潮。气温骤降，风裹着干燥的冷意从遥远的北方猛攻而来，街边的银杏一夜之间落了大半，金黄的叶子铺落满地，一场璀璨的谢幕。
万铂里大商场，人来人往，温暖如春。
宋葭身着一身量身定制的西服，戴着口罩，衣冠楚楚地穿梭在人流之间，身后跟着几名巡查人员。身为商场副经理，他每日的工作，看起来像是在商场闲逛，实则是例行巡视，巡视完毕还要坐回办公室写报告。
这份工作年薪五十万左右。比起在会所工作，是少赚很多，但也清闲了不少。
每天七点，他便能准时下班，然后秦聿会开车过来接他，两人一同外出共享晚餐，饭后再四处逛逛，游玩约会。
不止于此，秦聿公司新近落地的大型项目就在这一带，两人白天也常有机会碰面。这般频繁往来，秦聿身边的人，基本都知道了宋葭的存在。
秦聿算着自己的易感期日渐临近，心里打起了和宋葭同居的主意。为此他煞费苦心，特意在宋葭任职的商场附近挑了一栋复式别墅，打算把它当作礼物送给宋葭，作为两人同居的开端。
有了这处新家，宋葭便能从沈宅搬出来，两人也能拥有更多相处的时间。
他偷偷地精心谋划，等准备好一切后，这天他提前将车停进商场地下车库，静静等候omega下班。
晚间七点整，宋葭在笔挺的西装外，罩了一件深色羊毛大衣，手提漆皮电脑包，快步小跑至车旁。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脸颊带着浅浅薄红，气息微喘，轻声问道：“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
“带你去个好地方。”秦聿随手合上手中文件，抬手握住方向盘，发动车子。
一路上宋葭满心好奇，不住侧头问他：“什么好地方？值得你特意提前等我？”
秦聿扬了扬眉，神秘地卖起了关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随即驶向商圈附近的别墅区。这里环境雅致，清幽僻静，区内的每一栋别墅都千万起步。
“这里的房子都挺漂亮的。”宋葭一顿，看向秦聿，“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秦聿忍不住瞥了他一眼，omega那副好奇又懵然的模样让他心情大好，随即转向前方，将车停在一栋带前院、泳池和车库的别墅前：“我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海城旧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