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晨昏》飞起来的小草

2、吵嘴

　　霍烬的火气不知为何始终压不下去。白天在学校里那些闲言碎语他不是没听见，只是习惯性地把那些声音和情绪一点点从身体里排出去。说“习惯了”是假的，可这样的事早已司空见惯。“这人……交个学费至于大晚上往外跑？”心里虽满是排斥，可他却本能地在意那个在自己生病时会递来一杯热水、默默守在一旁的人。想到这儿，霍烬猛地一脚踹向床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门口随即传来轻微的动静，一个淡蓝色头发的少年正站在玄关处。“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整天往外跑？”霍烬不满地凑过去，语气里带着质问。那男孩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给你交学费。”说着便径直走向厨房。苏寒川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霍烬床头那张被揉皱的纸条上——上面潦草地写着“明知故问”。被戳穿的瞬间，霍烬迅速抓起纸条一扔，强撑着嗓门嚷道：“我再问一遍怎么了？我就问！你管得着吗？苏寒川？”苏寒川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将新买的菜放进冰箱。见他不理自己，霍烬一把抄起床头的枕头就要砸过去，“一百块钱！” “什么？”“枕头值一百”霍烬瞪着眼看了看枕头，又狠狠盯住苏寒川，最终咬牙切齿地把它不太温柔地扔回床上，“做饭！留的饭都凉了！我不吃！” 苏寒川依旧没说话，只拿出一部分食材开始准备晚饭。 “我说你啊！要当哑巴就把声带割了！留着嗓子是干什么用的？” “火气这么大，是想让我放苦瓜进去？”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霍烬被气得胸口起伏，猛地转身，“砰”地摔门而去。淡蓝色的发丝轻轻晃动，苏寒川没有回头，继续在厨房里忙碌。在他看来，霍烬的情绪来得毫无缘由。明明一切如常，没人惹他，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他一边切菜一边思索问题出在哪里，直到饭菜做好也没理出头绪。最后只得深吸一口气，走到霍烬房门前轻敲两下。 “我气得吃不下饭！”里面传来一声闷吼。 “……不吃就没收。” “你烦不烦啊！放那儿！闭嘴！” 被无端怼了一通的苏寒川早已习以为常，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再未出声。过了许久，屋内才响起窸窣的脚步声。霍烬走出来，鼻尖刚捕捉到饭菜香气，怒气便瞬间烟消云散，像一头饿极的狼般扑向餐桌，筷子飞快地扒拉着热腾腾的菜肴，嘴里还不停嘀咕：“这家伙厨艺倒是稳定得离谱，也就这点优点了，其他地方简直一无是处。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一定让你变成听话的小狗！” 他正说得得意，余光忽然瞥见身后门框边站着一人——苏寒川不知何时已靠在那里，静静望着他。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霍烬噎了一下，差点呛住。 “下次给你放苦瓜。”苏寒川语气平淡。 霍烬顿时蔫了，整张脸垮了下来。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苦味，而苦瓜则是黑名单榜首。“卑鄙小人……”他低声咒骂。 “小人掌管着你的饮食。”说完，苏寒川转身关门，留下霍烬一个人站在外头，气得拳头攥紧，恨不得砸墙泄愤。 “苏寒川你给我等着！装什么深沉？这儿有观众吗？不敢动手的懦夫！有机会我一拳就能把你的脑袋锤爆！”霍烬冲着紧闭的房门吼完这一长串，才觉得心头舒坦了些，重新坐回桌前狼吞虎咽。 无意间，他的视线扫过一旁茶几上的另一份入学通知书。 “喂！你跟我一个学校？还一个班？我去，我招谁惹谁了？”他猛地起身，一脚踹开苏寒川的房门，“那你只能当我同桌了。” 床上的人懒懒翻了个身，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随便，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