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X穿越X攻略》纸面行星

2、第 2 章 “陆悉少爷

　　“陆悉少爷，哥几个等你等着苦啊，不请哥们喝一杯？”

　　陆悉沉默。

　　周围安静。

　　头顶好像有一只乌鸦，飞过的时候从屁股后面拉出断断续续的句号，就像这样：。。。。。。

　　陆悉嘴巴抿紧，膝盖弯下一缩，接着机敏地从混混臂弯下往右边儿一拐，余光瞅着包围圈的空隙就往那猛冲，跑了！

　　“卧槽！”

　　“他跑什么啊！！”

　　混混们都懵了，平时陆悉横得和什么似的，当然他们是收了他的钱，偶尔也要把他当成皇帝来供。陆悉也只怕他们老大。

　　陆悉才不管身后的呼唤，他对这个地方不熟，就一个劲左拐右拐不要命地跑，身后几个混混也不是田径运动员，每个人都瘦的和竹竿似的，也就那个打手体力强悍，一直紧追不舍。

　　两人转了好几条街，陆悉早上就吃了一碗鸡蛋羹，很快体力支撑不住，头也开始眼冒金花。

　　他背靠一面墙，看见眉毛上缝了一条疤的斜眼恶狠狠地笑，看他的眼神十分轻蔑。

　　“陆悉少爷，不请哥们喝酒唱歌，哥就不帮你兜着了。”

　　“你那些高利贷，这个月的利息还差两千块钱，要是你还不起，没有我的面子，老大可是要罚的。”

　　“一根手指头抵一千块钱。”

　　陆悉跑得满头大汗，周围还有不明所以的路人观望，但看见斜眼手里的小刀，就慢慢离远了。

　　更有甚者，两边的商贩见势不妙早早收摊关门。

　　陆悉想要扬手阻止，他不想太漏怯，但鞋跟还是下意识往后缩，他忍着狂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急忙道：“我昨天！我昨天不是都给你们了！”

　　斜眼嗬嗬冷笑：“陆悉兄弟，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而且你也不想着犒劳弟兄们，你是为头牌小红点的套餐，这怎么能算呢？”

　　“……”陆悉一句卧槽说不出口，这几人明明就知道他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两千，每个月都换着花样骗走，然后和他说老大那边帮陆悉兜着，结果高利贷越滚越大，现在已经是一个还不起的天文数字了。

　　“我……”

　　陆悉苦笑着，看着斜眼越走越近。

　　“这个月的利息，我会还的，只要……”后半截的话被安静的空气吞没。

　　斜眼如同胜利者那般，举着刀子朝他靠近，似乎现在就想拿到陆悉的手指头。在他没看见的背后，陆悉的余光中出现一个奇怪的人影。

　　那人很高很瘦，衣衫褴褛，长长的黑发遮挡住面孔，背也高高拱起。他皮肤苍白，身上还算干净，那股颓废阴森的气质却让人一眼看出不正常。

　　路人都对陆悉这一伙儿人避之不及，唯独这个精神失常的乞丐，慢慢地从街角那边渡过来，无声无息地来到两人旁边，就这么直直撞上对着陆悉使刀子的角色。

　　“我**擦***”斜眼措不及防被他高出半个头的男人撞飞，和陆悉一般摔倒在地，接着他怒了，手握小刀就冲着人脖子划拉过去。

　　陆悉看见情况失控，连忙扑过去抱住斜眼的手臂，又在和斜眼的争执中把乞丐撞倒。

　　那乞丐身形踉跄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那般，用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滚做一团狼狈的二人。

　　陆悉死死抓着斜眼的手，那把军刺小刀非常锋利，斜眼大怒，恨不得现在就往陆悉脸上捅去，陆悉眼看不敌，连忙回头冲那乞丐喊道：“不关你的事，你快走！”然后转口冲着斜眼虎口狠咬。

　　“啊——草——”

　　斜眼发出惨叫，小刀掉在地上，陆悉顺势将它踢飞，接着斜眼怒了，翻身而起压着他朝身上乱拳捶打，陆悉被打懵了，下意识抱着头咬牙忍受。

　　乞丐按照他说的，走了两步来到路口的另一边，回头看见这个场面，不知为什么，他死水般的眸子忽然活动了一瞬。

　　“……”

　　“………………”

　　陆悉只感觉他被当作沙包似的捶打，然后斜眼的拳头突然停了，罩在上方的阴影也踉跄着离开，等他终于可以重新呼吸，等他嗅到咽喉里的血腥味，随后便是落在鼻梁上的，温热的血。

　　他迷茫地抬眼，看见方才那个身穿破旧校服，胶鞋开裂的年轻人，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这里，他站直了，手中是那把染血的刺刀。

　　陆悉从低处望着他，只觉得这人神情冰冷，脸色苍白骇人极了。

　　转眼看去，斜眼倒在地上，嘴巴胸口一股股地冒着血，眼睛像还在转，但他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多半是致命伤……

　　陆悉知道没有时间迟疑了，刚才如果不是这个人帮他，他可能现在就要被斜眼打死，他还没有那么圣母去同情施暴者。

　　陆悉转而抓起高个子的手，往城外一路跑。

　　……

　　到了城外，两人被一条河流拦住去路。

　　陆悉这才松开他，撑着腿气喘吁吁。

　　他的脑子里很多混乱的想法，虽说他们的行为能算作正当防卫，但现在律法还没有完善到这个程度，况且执法大队也有斜眼背后老大的保护伞，再加上现在监控系统还没有这么发达。通过人证能锁定的嫌疑人，也只有陆悉而已。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马上离开跑到外省，基本上是抓不到的。

　　陆悉大喘着气，擦擦汗慢慢平复下来，回头看见高个子还在旁边，就这么举着刀呆呆地看着他。

　　陆悉看见那把凶器就胸口堵，便从他手里拿了过来，接着随机往河面上一扔。这才放心下来。

　　后来，他默默地把高个子拉到河边，清洗两人身上的血迹。

　　两人蹲在河岸边，冰凉的带着泥土腥味的河水一层一层地拍打脚边，冷意也由此蔓延而上。

　　穆溪北低头，他的记忆断断续续，现在很少有意识清醒的时候。他看见血迹淡化在清澈的溪流里，而湿润的双手看起来很干净。

　　皮肤白皙，手指修长，指关节上有着握笔磨出的茧子。这双手还有不少红肿的新伤，被水碰到便会刺痛。

　　“你还是学生吗？”身旁那人开口说话了。

　　他脸上微红，一点也不怕冷似的用河水拍脸，透亮的水珠便在鼻翼上闪闪发光。

　　像是美人鱼留下的珍珠眼泪。

　　“……”穆溪北默然。

　　“诶……”陆悉深深叹了口气，“这件事，额，你也算被我牵连进来的，但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他观察着穆溪北的表情，发现他还是面无表情。

　　陆悉便朝他的肩头拍了一下，接着拍着胸脯说：“我这心底还是很感激你的，这毕竟出了命案了，要是之后有叔叔找上门，你就说是我陆悉干的就行了。”

　　“……陆悉。”

　　“……？”

　　陆悉在那儿叭叭半天，其实一直没人回话他很尴尬，他好像听见了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就和溪流清凉的水声似的，但他耳朵里嗡嗡的，脑子还有点脑震荡，只当是幻听了。

　　那人只用黑沉沉的一双眼睛望着他，他身上散发着一股颓然的低气压，陆悉莫名就感受到了压力。

　　他站了起来，往后面走去。

　　“总之，萍水相逢，为了今后的人身安全……你就当，人是我杀的吧。”

　　“好。”

　　这个好字陆悉听见了，他总算放心。

　　很快他朝他告别，赶紧润了。

　　穆溪北的视线在身后追寻他的身影，他看见少年往远处一栋黑色的大别墅前去。

　　*

　　陆悉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他一样没去学校，叔叔们没有找上门，他不确定斜眼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说实话，陆悉不太想管学业了，现在这个样子，通过学习改变命运根本不现实。他得处理好目前的情况。

　　吴妈每天都会过来，现在她不在别墅做饭了，而是用饭盒装家里的。

　　以前陆悉是不会吃的还会泼掉，现在他吃的麻麻香。

　　吴妈看着还高兴，她这几天有时候不在这里，只有饭点来别墅送饭。

　　在陆悉往嘴里刨的时候，吴妈从兜里摸出一小碟皱巴巴的零钱，乐呵呵地递过来，她眼角的皱纹眯在一起。

　　吴妈是个形象很刻板的矮胖妇人，似乎她们生来就是操劳的家庭主妇，从来没有青春年少的少女时期。

　　陆悉看着桌上被推过来的，一叠的五角一块，有的有裂缝沾着透明胶带，有的缺了边角，是那种流通性很广的零钱，压在上面的是一分两分的硬币，最大额的有五块的一张。

　　陆悉愣了很久，嘴角沾着米饭。他一看见这些钱，眼眶就有些泛热。

　　吴妈也不好意思看陆悉，她将组织好的话慢慢地说了出来，“小悉啊……这学，还是要上的……”

　　“吴妈这阵子不在这里，和我家老头子一起到处赶集卖东西，我赚的我就拿走，也只攒了一点儿……吴妈不清楚你在外面遇到什么，有什么难处，这些钱应该够这个月的电费，让屋里亮一点，也好。”

　　“刚才我从菜市场回来，看见猪肉铺有一条大排骨掉地上了，就让老板便宜我了，晚点儿我给你炖排骨汤喝。”

　　“小悉啊，你妈走得早，但吴妈知道，妈妈一定很爱你……”

　　“……”

　　陆悉低头看着碗里没吃完的饭，看见有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