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你的Alpha又跑了》晓月宿云

25、烈男怕缠郎 租借私

　　租借私人星舰的地方大到南枝会迷路的程度。他跟着沈兮尘，左顾右盼地往里走。

　　简约的大厅里，蓝色的灯条嵌进白墙中，明亮的灯光，照得人连影子都是淡灰色的。

　　走了快有两百多米，二人来到一处私人包房外。看了眼地上灰色的地毯，南枝乖乖待在沈兮尘身后，看对方在外面的屏幕上输入了什么。

　　好像是通讯号。

　　没两分钟，面前的门打开，沈兮尘朝他望了一眼，示意南枝跟上去。

　　走进包房内，和南枝所想的密闭空间不太一样：正对着门口的那一面墙，全由透明隔板组成，两侧是长沙发，中间的茶几上已经放好了三杯咖啡。

　　透过透明隔壁，可见外面停着的一艘小型星舰。

　　屁颠屁颠地走在沈兮尘后面，南枝看到屋内还有一人。

　　是一名女子。

　　那人的模样是很标准的工作人员，黑色的长发用发网盘在脑后，戴着浅蓝色的帽子，在膝盖以上的西装裙。

　　“沈先生。”见到沈兮尘，那女子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伸出手引导对方坐下。

　　南枝也凑过去坐在沈兮尘同一张沙发的角落里。

　　“我是这次星舰租赁的负责人，您可以称呼我小楼。”在沈兮尘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楼思羽递过去一份合同，桌面上的显示屏，浮现出签字的页面。

　　沈兮尘草草翻过协议，上下看了不过二十秒，便在一旁的电子屏上签了字。

　　“好的。第26代远程小型星舰，J-2号，租期三天，目的地赫尔星区，再和您确认。”清冽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沈兮尘点了点头，等对方二次确认订单。

　　没有沈兮尘他好像还租不到星舰。缩在一边，南枝想。他在一旁顺着协议往下看，在看到租金时猛地把目光投到了沈兮尘脸上。

　　这玩意租三天要十五万啊？

　　怪不得沈兮尘能发现他的谎言，还是对金钱没有概念，报价报低了。

　　不过说回来，指挥官一言不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付钱的样子，真帅吧。

　　等着沈兮尘和楼思羽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南枝打了个哈欠，再睁眼，二人已经礼貌握手，准备出发了。

　　开了自动跟随似的，南枝绕过沙发，踏着小碎步跑到沈兮尘身旁。那人在楼思羽的引导下，朝着房间右侧的一扇金属门走去。

　　冷冰冰的指挥官好无聊。跟着沈兮尘到了室外，南枝到处乱看。不能说话对他来说太折磨了，一到这种时候，沈兮尘就是鸟都不鸟他。

　　楼思羽又向沈兮尘说了什么，南枝没听。说完后，那女子离开，打开舱门，沈兮尘率先迈了进去。

　　目送楼思羽离开，南枝抓住门边的服侍，一用力，也把自己甩上去：“沈兮尘。”

　　怎么说呢，喊对方名字这件事好像就能让南枝感到高兴。

　　小型星舰内部比Echo号窄太多，只有一个控制室和两间休眠舱。两部分的面积加起来，也就比沈兮尘在Echo号上的卧房大那么一点点。

　　上了星舰后，沈兮尘坐到控制室里的椅子上，对着密密麻麻的按钮按了一通。南枝走到他身后，入口处的门已经关上。

　　一阵强烈的抖动后，失重感让南枝差点没站稳，还是扶住沈兮尘的椅背才勉强立住。

　　他跌跌撞撞地在副驾驶座上坐下，抓着扶手，想让沈兮尘稳重点，又说不出口，只得让对方随心所欲地以最快速度将二人送上太空。

　　不亏是指挥官，开得那么狂野。

　　这样的震动感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南枝看着外面的景象慢慢变成一片幽深的蓝黑色，大大小小的星球，布成星空模样。

　　他现在就在星空里。

　　“你刚刚喊我？”检查完各项指标，打开自动驾驶，沈兮尘靠到椅背上，转了半圈椅子看向南枝。

　　忘了要说什么了。南枝无语地和沈兮尘对望。

　　随便说点什么好了。

　　“指挥官那么肯为我花钱？”轻轻笑了一声，南枝趁着星舰里冷色的灯光，端详沈兮尘脸上每一寸皮肤。

　　“不穿工作服的时候，指挥官很……”南枝住嘴了。

　　再说下去就不对了。

　　移开目光，南枝看向外面的群星。果然不能长时间盯着沈兮尘的脸看，对方静谧的气质，真是独属于他的吐真剂。

　　沈兮尘不动，也不讲话。他盯着南枝染上薄红的下颚，叹了口气。

　　答应陪对方去赫尔星区的坏处，其中有一项就是全程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南枝独处，总是让沈兮尘说不出话。

　　那人三句话里两句如此，不管沈兮尘说什么，都像是在回应。

　　“……”放弃了。沈兮尘转回去，对着面前的雷达图发呆，“去一边待着。别烦我。”

　　“…哦。”

　　……

　　赫尔星区离帝国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虽然它现在已经是星髓帝国的一部分了，但毕竟沈兮尘住在主城区，用这样的星舰过去，起码得开上两三天。

　　无聊的时候，南枝几乎将整个星舰内部的箱子都翻了一遍。

　　这上面面积虽然不大，东西准备得倒算是完善。就是食物只有营养液，让南枝略感不满。

　　其他的不满还有沈兮尘不理他。从那人让他不要烦自己开始，星舰里便已许久没有出现语言交流的声音。

　　过程中，南枝偶尔凑过去看那人面前的蓝屏。即使是去看最新的帝国日报，沈兮尘也不愿意跟他多讲两句话。

　　撒泼打滚可以吗。

　　扒住沈兮尘的椅背，借着对方椅子底部可以旋转，南枝用力一推，让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一低头，他还看见沈兮尘震惊又有点怒气的表情。

　　“沈兮尘。”南枝蹲下身，比对方矮了一头，他三个字三个调，喊得扭捏婉转。

　　关掉光屏，沈兮尘压下骂对方的冲动：“说。”

　　“你理理我。”弓起背，南枝想把下巴抵到对方膝盖上，被沈兮尘一把托住了。

　　空间内灯光不那么亮，还有一部分，来自沈兮尘身后望不到底的深空。那人背光，垂眸望着南枝亮闪闪的眼眸。

　　星星都倒映在里面了。沈兮尘想。

　　“理你什么？”他问。

　　“不知道。”歪了歪脑袋，南枝的脸侧贴在沈兮尘掌心。非工作时间，沈兮尘没戴手套，皮肤的触感，温热又干燥。

　　他听见居高面下的人笑了一声，抬起他的脸，迫使南枝看着自己的眼睛。

　　“僭越了，南枝先生。”沈兮尘对着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还滑过南枝下巴尖。

　　沈兮尘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这样对待过他。连近身，都仅仅是允许简钰站在他身旁。不得不说，要是南枝没有比星舰外壳还厚的脸皮，沈兮尘也不会和对方亲密到这种程度。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南枝不存在的羞耻心，反而增加了二人关系的可能性。

　　好像不怕他骂似的。

　　就如现在，被他阻止了，也要噘着嘴单膝跪在他身前。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

　　“听不懂人话吗？”沈兮尘接着逗他，“帮你是出于怜悯。南枝，简钰应该也怜悯过你。”

　　“毕竟…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身份的人，确实会感到对人生的迷茫。只是这样而已。”

　　沈兮尘说得很认真，认真到南枝脸上故意扭出来的表情消失了。那人看向他，黑色的瞳孔里，受伤的神色难以遮掩。

　　翘起一条腿，沈兮尘将头撇向一边。他的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关节曲起，搭在嘴角旁。

　　不看。从这一刻开始，他要免疫南枝的可怜攻势。听他说话，伤心是正常的。不伤心怎么会离他远一点。

　　南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星舰里，二人的呼吸声错开，都刻意放轻了。

　　“那……”吞了口口水，南枝看着沈兮尘，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他一只手抓住沈兮尘座椅另一边的扶手，“那指挥官，愿意一直怜悯我吗？”

　　“……”皱着眉闭上眼，沈兮尘叹息：“你还要脸吗？”

　　他听见一声笑，更像轻哼。

　　“我看着指挥官的时候，看不到我自己的脸。”

　　大概是因为离得远，又可能是因为南枝的身影还不够格入沈兮尘的眼睛。

　　那人说得也没错。大家对他，都有可怜的感情。南枝没办法管别人怎么想。若他看起来真有那么无助，那能不能多得沈兮尘一点关心。

　　其他什么都不要了。

　　“…去休息吧。”还是无法视而不见。伸出手把南枝从地上拉起来，沈兮尘站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脑袋。他声音轻下来，“多睡会，路上无聊。”

　　蹩脚的理由。南枝乖乖前倾让对方拍脑袋。明明有电子屏可以玩，怎么会无聊。是他不喜欢玩游戏，更喜欢在沈兮尘身旁闹腾而已。

　　但是指挥官这样和他讲话也感觉好高兴。

　　不知道理由，就是高兴。

　　听话地躺到休眠舱里，南枝各种一层玻璃看沈兮尘坐回驾驶座上。他侧过身，就这样盯着对方的身影发呆。

　　困意上涌，今天的奔波不算累，可看着沈兮尘就在旁边，偶尔点几个按钮，调两个参数，闲下来再喝水，看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字。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好安心……

　　眼皮不可控地往下耷拉，南枝在一番自我斗争后，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