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刀人开始》琴何伤

7、第七章 南明村 映入眼帘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石制的圈门，门外墙上刻着“峻峰澄清”，进门看去，阁中石碑上刻着阁子的生平来历，门内则是“太平”二字。
　　出了门，是一道窄窄的小巷，两边的民房极是奇特。黑漆的木门，橙黄色的土坯，诸多外墙上还另有一个小小的神龛，苏杳凑近细瞅，石制牌匾上刻着石大夫。下面是个门洞，空荡荡的无一物，周围贴着对联，右侧的一角被雨水污甚，已经看不甚清晰“东引路到你家去，…神医石大夫”
　　苏杳一行人对视一眼，江月一张娃娃脸，甚是讨长辈的欢心。她自诩责任重大，端着捧笑，连着敲开了几户人家的门，想要探听消息。不多时，便厌厌的回来了。
　　“她们对这些事防备的很，怎么问都不成”江月很是气馁“她们只让我快走，说什么瘟疫啊病源的，我也听不太懂”
　　“什么瘟疫？”
　　“我也不知道”江月摇头“她们就说什么，说我们这些外乡人，身上都有病源，让我们快些离开，不然待的久了，自己犯了病不说，还会传染到她们的”她心头只发慌，这地方是什么情况？为何还会得病？是天灾还是人祸？
　　苏杳默默无言，闷声往前走。汇报此事的弟子为何从未提起此事，若是外乡人都会犯病，那毒到底从何而来呢？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她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苏杳一行人无法，找了个破庙寄宿。说是破庙，实际设备却还算完善，只是尘埃满天，似乎已久久无人踏足。苏杳不禁心生纳罕，明明此处有一个庙，为何百姓却迟迟不愿踏足，转而拜求石敢当呢。若是没有这个信仰，又何必建这样的一座庙？
　　正打扫间，窗外黑影一闪，谢舟余光瞥见，登时追了上去。
　　是一个小姑娘，她穿的灰扑扑的，手上还沾着些泥土，一张脸倒是白净，乌溜溜的圆眼看着极干净，苏杳看着她，眼前的姑娘像个会动的bjd娃娃，她莫名觉得背后发寒。
　　“她动了我们的水”
　　“我不是故意的”那姑娘声音很小，她似乎很久没说过话了，吐字有些生疏“我就是太渴了，看见你们这边烧着水，就”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微微垂下了头，捻了捻衣角。
　　“想喝就打声招呼，又不是什么大事”谢舟的语气不甚好，她从怀中掏出个碗来“不是渴了吗？喝吧”
　　那姑娘抬眼看她神色，犹豫了一下，接过水默默的喝了
　　“你叫什么名字？”苏杳语气极和缓
　　“我没有名字”那姑娘怯生生的低头“一定要喊的话，你们叫我招娣吧”
　　苏杳关切的看着她“不是没有名字吗？”
　　“我娘取的”她勉强笑笑“我不甚喜欢这个名字”
　　“平时住在哪里？家里几个人？”
　　“我就住在旁边的钟楼里”招娣抬手一指“我娘没了后，家里就我一人啦”
　　江月不明情况，在一旁看了半天，终究心软“好啦，人家一个小姑娘，啥事不懂的，别吓到她啦”
　　谢舟板着脸进屋，江月拉过招娣，轻声哄着“你别怕，她这人就这样，看着不好招惹，实际上人很好的”她心中有些纳罕，谢舟并不是个难说话的人，但看着姑娘无辜的小脸，她心中虽有戒备，却仍是忍不住想待她好些。
　　苏杳避开招娣，借口买饭，拉江月出去“你不觉得奇怪吗”
　　“肯定奇怪啊，一个小姑娘，脚步轻成这样，她能听见我们，我们听不见她，而且她连个碗都没有，喝什么水啊”
　　“那你还”苏杳不自觉皱眉，“江月，一个胆小又怕生的人，是不会偷水的，被抓住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想起江月的身世，苏杳放软了语气“你是觉得她身世可怜，不像有意害人？”
　　江月摇头“你们一个个的凶成这样，她吓都要吓死了，哪问的出话啊。”
　　“只是这样？”苏杳看着她
　　“不然呢？还能是为什么？”江月抬头看着她笑
　　苏杳一垂眸，兴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江月”
　　江月抬头看她，眼里满是迷惑
　　“走，我们去吃荷叶鸡”
　　这茬算是过去了，江月眨巴眨巴眼睛，笑了出来
　　鸡买回来了，谢舟非要帮忙，苏杳不甚想理她，但顾虑着招娣，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谢舟快速说明了情况“我盘问了她一会，本地人，父母都是因病去世，说是招娣，但她并没有别的亲人，吃百家饭长大的”
　　“她似乎好久没跟人接触过了，她家人因为什么病死的”苏杳皱眉
　　谢舟安静了一下“据说也不是什么大病，久病不治，拖死的”
　　苏杳瞅着谢舟，总觉得她情绪低落，别别扭扭的开口，说了个无关话题“奇了怪了，这村子靠山吃山的，居然没买到地瓜”
　　谢舟诧异的看着她“那买到板栗了吗”
　　苏杳笑了，她笑的极狭促“没买到，但笋干我买到了，冷水一时半会可泡不发，这次是肯定吃不上了”
　　她皱着眉，有点纳罕“说来也怪了，这村子可以说是要啥啥没有，糯米没有，荷叶没有，粽叶倒是有，但也是干的不像样了，就那只鸡，那只鸡也是我们讹了好久人家才肯卖的，非说要留着配种，合着就只剩下这一只了吗，而且，所有人在我看起来，都是一种感觉”
　　谢舟不接话，将壶里水倒了重烧一壶，便要将鸡杀了。一下手便觉着不对，抬眼看向苏杳。这鸡半点血都没出来，早已死的不能再死，尸体都腐朽了。“刚刚它还活蹦乱跳的”
　　苏杳不答话，折身跑回庙里。见江月欢声笑语的聊着天，她猛的松了口气“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们在聊皮影戏”江月无知无觉，笑意盈盈的望过去“我之前看了一场可精彩的皮影，那个口技师可厉害，每个人的音容笑貌都栩栩如生的”
　　苏杳看向招娣，她还是那样，怕生般的低着头，只一双眼热切的看向江月，神情专注的紧“你喜欢皮影就好，我们这边也有皮影戏，出门右转，过两条街就到了。什么时候你得了空，我陪你去看”
　　苏杳心下古怪，未等江月答话，她抢先打断“江月性格活泼，小孩子心性。我还担心你会觉得她话多，没想到你们相处的那么好”
　　招娣看着她，表情莫名的认真“江月性格很好啊，我这儿已经好久都没那么热闹过了，我很喜欢她”
　　江月察觉到了不对，不敢接话。她不明白苏杳为什么突然那么严肃，也不明白招娣为何突然那么认真，她隐约觉得不对，开口打岔“瑶瑶，你怎么突然过来啦？鸡怎么样了？”她期待的看着招娣，“走，我们去瞧瞧去”她迫切的希望打破此刻僵硬的范围，以至于她完全没意识到，招娣在听见鸡时僵硬的神色。
　　苏杳在一旁看着，也不吱声，在江月惋惜晚餐着落时拉住了招娣的手。那双手冰凉，苏杳用自己的双手给她捂着，安抚她别怕。招娣神色其实不甚慌乱，她静静的望着苏杳“这鸡是怎么回事？被换了吗”
　　苏杳不答话，双臂一伸，将她捆住。
　　江月有些慌乱，苏杳看着她，目光如电“你跟她聊了那么久，问出什么了”
　　江月满脸迷茫“她说她自小在这儿长大…”话术跟应付谢舟时一样一样的。
　　苏杳看着江月，“她手上没有茧子”转头对着谢舟，“有脉搏”
　　谢舟略一点头，笑吟吟的掏出两瓶丹药“你想先吃哪一瓶？”
　　招娣望着她，神色略有些委屈“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一直在骗我？”江月恍然回神
　　招娣有些瑟缩，继而理直气壮的看着她“是你们先来绑我的，我怎么可能跟你们说实话”
　　“你在水里放了什么”谢舟倒出一粒丹药
　　“一点泻药”
　　谢舟喂了她一粒“重新说”
　　“致幻散”
　　“真名叫什么”
　　招娣不答话
　　她又吃了一枚丹药，唇色开始泛白。谢舟倒出第三颗
　　“九，我叫阿九”
　　“为什么要下药”
　　这次她认的飞快“为了让你们离开”
　　“为什么”
　　“因为你们就不该来！”她神色扭曲，愤怒溢于言表“明明这里一切都是好好的，偏偏来了一个修士，现在又来了第二个！”
　　现下倒也不用谢舟逼问，她自顾自的就说了下去“这村子本来好好的，突然就来了个外人，他到的地方，动物都死了，还要赖是我们给他坏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应付走，现下又来了你们！”
　　苏杳神色一动“不是你干的？”
　　阿九目光恨恨“当然不是”
　　苏杳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与谢舟对视一眼，谢舟带着江月走了，苏杳蹲下身与阿九唠嗑
　　“说吧，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你还想知道什么？”
　　“人”
　　“什么人？”
　　“那个阿婆，她没有脉搏”苏杳紧紧的盯着阿九
　　“不可能，你试错了”
　　“你怎么应付走他的”
　　“就这样，下了点致幻剂，让他觉得这儿很诡异，走了”阿九有点怵，但语气仍是硬着的
　　“初一十五的人也是他杀的？”
　　“是啊”
　　“那为什么现在还有，他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想杀人还走了呢”
　　“因为，因为”阿九答不上来了“他好像有什么急事，发现不对问了下就走了”
　　“你刚不还说他初一十五杀人吗”
　　苏杳一翻白眼，也给她喂了一粒
　　“你弄死我算了”
　　“最后一个问题”苏杳顿了顿“这村子里的人，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
　　苏杳点点头，她算是问不出什么了，倒出两粒喂了进去。
　　日近黄昏，谢舟和江月回来了。一进门就看着嘴角渗血的阿九。
　　苏杳很无辜，“她嘴特别严，全是胡咧咧，没一句实话”
　　“那你就能喂那么多了？”阿九还有力气
　　谢舟点点头，“不要紧，吃不死”
　　“我杀了几只鸡，全腐了。那个阿婆也没心跳，我试着捅了一刀，也腐了，尸体面容惊惧，不像是病死的”
　　阿九突然撕心裂肺的尖叫，没人理她
　　苏杳幽幽的问她“你说，这个村子除了她，还有别的活人吗？”
　　谢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
　　苏杳想罢工了，她预感到了很强的工作量。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庙被包围了
　　阿九得意的看着她们“有本事你们就杀吧，他们死了，杀孽可都是你们造的”
　　苏杳叹了口气，一个未成气候的鬼修，这么小众的事居然给她遇见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阿九惊恐的尖叫
　　苏杳不吭声，放火烧了这个村落。江月看着满天的火光，一声不吭的擦着自己的苗刀，苗刀的沟壑处还残存些未擦净的腐肉。阿九好像突然有了点力气，左突右撞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月问
　　“还看不出来吗？”谢舟看了那么久的腐肉，心里难受的很，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烦躁“这村子的古怪就是她干的，这村子早没活人了，她胡咧咧那么久，唯一一句实话估计就是下药给路过弟子了”
　　“那为什么初一十五有人死了呢？”
　　“因为我愿意”阿九出声打断“我就喜欢这时候弄死一个”
　　苏杳瞅她一眼“应该是没力气了吧，她弱，弄的尸体多了摆弄不了”
　　阿九声音开始颤抖“我舍不得这个村子，她们病死了，就这样永远永远的陪着我不好吗”
　　“她们怎么就是病死的了”谢舟打断施法“不是你杀的吗”
　　阿九顿了一下，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那也是瘟疫的原因啊，不是她们要死了，我也不会杀她们的。她们死了我就没法把她们的魂魄聚全了啊”
　　她委屈巴巴的，但苏杳一行明显理解不了，她也没指望人懂，自顾自的哭泣讨饶，苏杳清楚了她的脾性，也不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