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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药汤 和她想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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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江辞月倾身行一个礼,苏静儿上次吃了一个闷亏这次过来决计不会放过自己。
“妹妹不必多礼。”苏静儿热络的握住江辞月的手,“辞月啊,上次府里新来了几批苏州的好料子,本来老夫人说了要送些来你府里。”
苏静儿说着停了停像是在观察江辞月的脸色,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得意,只可惜注定是自作多情,江辞月神色如常毫无影响。
见没气到她苏静儿有点上火了,但也只能强压着火气端出一派温柔无辜的样子,道,“只是那段时日我正巧感染了风寒,身子不太爽利竟给忘了,现在过来是想请妹妹宽恕,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姐姐这一次,实在是我疏忽了。”
江辞月脸上带着她一贯在侯府里掩人耳目的浅笑,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侯府的一切当由主母和侯爷说了算,再说只是几匹料子什么时候给都是一样的,还是夫人要好好保重身子为先。”
要说侯府里谁最看得清苏静儿的高傲自大小气狭隘,江辞月说是自己没人敢与她争。
从她刚嫁进来开始,每一天她都遭受着苏静儿的打压和伤害,今天不高兴了要算在江辞月脸上,看着她日子过的好点也要过来涮存在感,可以说江辞月心知肚明现在的苏静儿在自己面前放的什么屁。
“来,抬进来。”苏静儿招招手,身后立马跟进来一群抬着匣子的仆人。
“这些是姐姐补偿你的,再加上之前那些没来得及给你的马上要换季了正好用来做衣裳。”苏静儿热切的拉着江辞月的手。
江辞月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回来,浅笑道:“那真是谢谢姐姐了。”
“对了,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苏静儿才反应过来似的,转身从丫鬟手里端过来一碗还温热的药汤。
江辞月知道铺垫了这么久,她的真实目的终于要出现了。
那一碗药汁黑褐色还飘着一些绿色药材残留的纹理,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玩意。
苏静儿脸上的笑变得真情实感起来,她端起那碗递到江辞月嘴边,道:“这是用以前老侯爷还在的时候先皇赏赐的千年人参熬的参汤,老夫人说你身子一直都比较弱,这为侯府添丁又是耗心力气血的事,我想着身为大嫂啊应该要多关心关心的,所以特意为你熬了这一碗药汤补补身子。”
江辞月看着那药又看看苏静儿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心下无语,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好歹也想点像样的坑法啊,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她这是要害自己。
“这…多谢夫人费心了,霜降帮我把药拿到厨房温着。”江辞月笑着收下却没有喝,而是叫人收去了厨房。
苏静儿不悦道:“妹妹这是嫌弃姐姐的手艺?还是…你是不相信我所以不愿意喝。”
江辞月和她推太极,只道:“我今日身子不爽利刚巧叫下人熬了汤药喝,现在喝参汤只怕药性相冲就不好了,到时候只怕白白浪费了姐姐上好的参。”
在这没人看见的地方喝有什么用要喝就要所有人都看见的地方喝啊。
“大夫人二夫人,老夫人请你们过去呢。”就在二人暗暗对峙的时候,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传话,说老夫人叫她们过去说话。
苏静儿瞬间抓到机会,她道:“妹妹既不相信我,正好趁着现在老夫人在妹妹去问问证明一下我的清白。”
说完她直接叫自己身边的丫鬟从霜降手里拿回药碗,又亲亲热热的牵住江辞月的手往老夫人的院子里走。
正中江辞月下怀,她当然毫无负担的按照苏静儿的要求做了。
到了老夫人院子才发现居然还很热闹,原来今砚之被皇上下旨要前往江南赴职,老夫人不舍于是就召集所有家眷来院里开了个家庭宴会,趁着今砚之还没走大家好好陪陪他。
江辞月和苏静儿一来,原本氛围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不少,这府里的妻妾们多多少少都受过苏静儿的磋磨,因此她在府里的人缘可见一般。
今砚之一转头看见江辞月迈步走过来,原本还在无所事事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有些人就是没办法平庸只用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人魂牵梦绕。
苏静儿也察觉到那道目光,登时心里都火气更旺了,而江辞月依旧是像没看到一样只是自己找了个座坐下,没有理会今砚之的目光。
今砚之才不管她理不理自己,直接一键跟随厚脸皮点就坐在江辞月旁边了,他向来是喜欢就直接表达出来,但是不会过多打扰比较注意对方的感受。
苏静儿的丫鬟手里拿着药碗跟在旁边,老夫人看见了便主动招手叫她送过去给江辞月喝,那苍老沙哑的嗓子道:“辞月啊,这参汤是静儿特意为你熬来调养身子的,你看你多受她喜欢啊,老婆子我还没见过她对府里哪个妻妾有这么上心。”
江辞月笑而不语,是啊这府里除了我还有谁能激得起她的不安呢,当然要把招数全都使在自己身上才能心安啊。
“夫人如此厚爱,辞月受之有愧。”江辞月保持着自己的一贯谦和有态。
正在看着她们就要把药喂进江辞月嘴里时,今砚之凭借医生的敏锐直觉感受到了这碗药的不对劲,颜色过浓了气味也不像平常的补品。
“诶,我记得辞月还没用过膳吧,先吃点东西垫垫再喝吧。”今砚之开口,原本蠢蠢欲动的苏静儿只好把自己按耐不住的心往里收一收。
“是啊,你瞧我都把这事忘了,还是侯爷心细那辞月就先吃点点心垫垫吧,我叫丫鬟拿去厨房,再热一热。”苏静儿也坐下来,很明显心思已经飘到今砚之的身上去了。
江辞月总感觉今砚之是有意再为自己解围不想让她喝那碗参汤,只是又说不出理由在今砚之心里她绝对还排不上值得他多上心的位置。
今砚之见大家都吃着喝着无人注意,悄悄叫自己的丫鬟把那碗药汤换成自己今天早上熬来喝的甲鱼汤,还让她把两碗都颜色弄的像一点。
这小丫鬟是他那天出门买糖葫芦的时候在大街上救的,算是府里它比较信任的人,所以在丫鬟听完后也是非常听话的悄咪咪就把事情办好了。
所以等那碗汤再次被端上来的时候,早已经被偷梁换柱过了。
江辞月在苏静儿期盼的眼光里喝下那碗汤,然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这参汤怎么一股甲鱼味,还有骨头!!
她一脸黑线抬头,刚好看见今砚之不知所谓的在向她眨眼睛。
“…”
好了这下不用确认了,她真知道今砚之就是在帮自己,别的不说这甲鱼汤还真挺好喝的。
但是没办法,今天就是奔着搞事来的,就算是甲鱼汤她也得硬着头皮演一演。
啪,碗从江辞月手中失手摔下,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知道这碗药是自己亲手端上去的苏静儿,无不被此刻的变故吓了一跳。
江辞月演的夸张但着实逼真,连今砚之这个医生都被骗过跟着下了好大一跳,这甲鱼汤是他要煮给自己喝的不可能有任何问题,难道是有人动了手脚。
府里立马炸锅蚂蚁一般乱作一团,江辞月被仆人抬着往房里送,今砚之急得不顾可能掉马握住江辞月的脉就仔细的把起来。
嗯?不对啊,怎么脉象一点事也没有,想着他以后的低头往江辞月脸上一看,发现她正学着自己刚刚的样子闭着一只眼给自己wink抛媚眼。
今砚之:“…”
“辞月这是怎么了。”老夫人一脸担忧的看向府医,那府医本就是江辞月从宫里带过来的,见此情形也不管脉有没有问题睁着眼睛就是编。
“二夫人这是中毒了啊。”府医神色凝重,此话一出就将在场众人吓了一跳。
苏静儿脸色憔悴,她的药只是避子汤而已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今砚之看江辞月演的卖力,从夹缝里挤进来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祝她一臂之力,“是不是那碗药汤的问题,还是宴会上的点心,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治好我夫人。”
药汤,老夫人听见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眼神扫向苏静儿的方向,没想到她竟愚蠢到这种地步,连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孩子都要计较,此女之心当真是恶毒啊。
苏静儿不敢说话了,她担心府医真从药渣里找出点东西来,她千算万算耶没想到会是这样,明明府里那些妻妾每一个都没出过事,怎么偏偏到她江辞月这里就不一样了。
府医假模假样的为江辞月施针,江辞月也很配合,再加上今砚之在一旁拱火,老夫人对苏静儿的火气越烧越旺。
直到听到府医说,二夫人的药里被人下了大寒之物可能会造成以后孕嗣困难,这团火彻底爆炸了。
“苏静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身为当家主母的肚量就只有这么一点吗!”老夫人气极一口气上不来倒回床上被丫鬟赶紧扶住,她气喘吁吁道,“你…你给我回去抄佛经闭门思过!”
苏静儿听闻老夫人这样说,当时就软倒了又不顾形象爬起来挣扎道,“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府医也没说是我弄的啊,母亲你不能如此诬陷我,我没有做过。”
在场说有被她陷害过的妻妾们无一不冷眼旁观,苏静儿这一套她们早领教过了又怎么可能真相信她现在嘴里说的这一套说辞呢。
江辞月趁此刻大家一致对外,赶紧故作伤心痛斥苏静儿身为主母竟然如此容不下自己,现在她还没生孩子苏静儿就敢这样对待自己,那要是以后有了孩子她的孩子又会被怎么对待呢?
“我要回侍郎府,在我身体没养好之前也没办法为侯府开枝散叶了。”江辞月泪光盈盈整个人犹如被击垮了一般,“母亲,母亲…”
那抽噎声听得老夫人心疼的紧,可是她道:“辞月啊,这事是侯府对不起你,但是女子回娘家本来就容易被街坊议论,还是在侯府安心养着吧。”
今砚之算是听出来了,合着江辞月今天演这一出是为了离开侯府回娘家待待啊,要说这点还是现代社会好一点,想回娘家打个车就走了,还用得着和这一大家子说这么多浪费口舌。
江辞月心意已决丝毫不受动摇,就是咬定了就要走,“母亲,今日就算你强留着不让我走,这心里都结也已经留下了,就放我走吧让我想清楚,总要给我的时间想想的。”
老夫人叹一口气,道:“就随你去吧,今日就到此为止都散了吧,朱红把主母请去祠堂。”
苏静儿被老夫人的丫鬟架着去了祠堂,江辞月也如愿以偿了,剩下的人该散的也老实散去了。
只有今砚之看着江辞月的背影久久没回神,话说今天她还挺让人惊喜的,没想到抛去每日那副伪装的木头美人样,居然格外鲜活。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