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男友【无限】》知兰山

3、第 3 章 信息矛盾之

　　陆放云死了。

　　宋今虞呆愣愣握着手机，话筒里的声音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一些节哀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对方絮絮叨叨良久，终于回到正题，语气变得极为小心，说道：“您要不要来认领尸体？”

　　宋今虞骤然回神，声音沙哑地道了句“好”。

　　自那日陆放云莫名消失后，距今已隔了半个月。对方常用的电话换了个人不说，就连寻常联系的社交软件上也查无此人。

　　以往的转账记录倒是还在，但转账人的银行卡号变成了一串陌生的数字。

　　宋今虞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又细细回想，最终确认，这根本不是陆放云以往的账户。

　　宋今虞抿了抿唇，在陆放云失踪的第三天报了警，很快得到回电。

　　电话那头的警.察似乎刚上班，有点紧张，说起话来略微有点磕绊：“你好，你昨天报案说一个叫陆放云的人失踪了是吗？”

　　宋今虞点完头才想起对方看不到，便回答：“是。”

　　“我们将周围的监控逐一排查，近期出入人群中，没有发现符合身份的人。”

　　宋今虞早有准备，对此消息倒没太显惊讶，而他报案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他想知道现在那个银行账户的主人是谁。

　　对面继续保持平稳地说道：“而关于那个银行账户，我们进行了调查，很快找到对方。”

　　这次停顿了许久，才说道：“对方姓陆，陆复成，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

　　“哦，”对方口气有一些惊讶，又似乎夹带果真如此的意味在里面，“对方说，他的弟弟叫陆放云。陆先生说这个名字你一定听过。”

　　宋今虞眉头一蹙，不可思议道：“弟弟？”

　　他怎么不知道陆放云有哥哥？

　　不等他细想，警.察又道：“说来也巧，对方前几天也来警局报过案，说你失踪了，他想寻到你。”说到这，他的口吻变得疑惑起来，“你们两个既然连对方银行账户都知道，为什么找人还要来报案？如果只是恶作剧，以后请不要这么做。”

　　宋今虞有些敷衍地道歉，问道：“请问他有没有说过，我们在哪见一面？”

　　“惊云路四号街。”

　　宋今虞心头一震，匆忙说了谢，挂掉电话。

　　*

　　陆复成比陆放云年长几岁，二人虽不是双胞胎，但总归出自同一父母，细细看去，眉眼真有两分相似。

　　对方似乎等了许久，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时间，见到宋今虞，惊艳之色一闪而逝，随后彬彬有礼道：“陆放云应该没有跟你介绍过我，我叫陆复成，想怎么称呼都行。”

　　宋今虞随口一道自己名姓，询问对方：“陆放云在哪？”

　　他想了一会儿，终究没问出最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跟陆放云相关的所有信息要么消失，要么归属给其他不相干的人？

　　宋今虞隐隐有预感，贸然问出口，非但不会得到回答，反而会引起对方警觉，因此他果断闭了嘴。

　　陆复成若有所思片刻，说道：“我弟弟，就是陆放云，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宋今虞问道。

　　陆复成组织好语言：“他可能……死了。”

　　宋今虞没想过居然会是这个回答，他以为陆复成顶多说陆放云失踪了云云。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陆复成，问道：“你怎么知道？见到他尸体了？什么时候见到的？道听途说的谣言，还是少来诓我。”

　　陆复成摇摇头，神情纠结，嘴唇蠕动，最终道：“也许过几天你就清楚了。”

　　对方递来加好友的二维码：“如果你哪天遇到问题，可以来找我。”

　　宋今虞抿了抿唇。

　　“叮”的一声，好友通过。

　　几天后，陆复成发来两张图片。宋今虞看到时，手指微微一顿，不可察觉地颤抖起来。

　　一张图片中，几张桌子紧紧拼凑，上面躺着陆放云。

　　陆放云双手交叠，手里捧着一颗心脏，而他的心脏处，变成一个大洞，可以透过其中，看到小部分桌面。

　　另一张图片，则是法医检测的死亡报道，也不知道陆复成从哪拍到的。

　　宋今虞失了神，紧接着手机电话响起，摁下接听键后，陌生男子的声音传来：“您好，因为陆放云先生的手机中，只保存了您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只能贸然打扰。请问您跟陆放云是什么关系？”

　　宋今虞恍惚地问道：“他怎么了？”

　　“他死了，”对方道，“尸体在A大一所教室里发现。”

　　“啪嗒”，手机掉在地面，耳朵轰地嗡鸣，驱散周遭一切声音。

　　窗外的光线开始折射，波光粼粼，暗流涌动，宋今虞的眼前似乎有死去的金鱼游动，凸出的鱼目死气沉沉，撅起的鱼嘴吐出一个个泡泡，空气仿佛沸腾之水，只是沸水中的气泡向上，眼前的泡泡向下。

　　耳朵传来金鱼呜呜的嚎叫，脑袋上下颠倒旋转，他想到电视剧主人公坐上火车的时刻，是不是也如此嘈杂。

　　宋今虞漆黑无神的瞳孔颤抖片刻，胃里忽然翻涌，他捂住嘴巴，倏然蹲下身，手机“叮”地提示信息。

　　双手太过颤抖，第一次刚抓住手机，便像泥鳅滑出，砸得地动山摇。他深呼吸几次，无数拥挤在筋脉中热闹的情绪渐渐散去，绿灯亮了，血液开始有序行驶。

　　他将手覆在手机上，五指收缩，这一次终于拿起，但屏幕文字模糊不清，他下意识往脸上凑了凑。

　　手机越来越近，文字越来越大，盯久了，感到无比陌生诡异，似要张牙舞爪地要跑出来，猛地咬了他的鼻尖。宋今虞骤然回神，方才发觉手机已经贴到鼻子上。

　　他静了静神，空中肚皮朝上游泳的金鱼打了个饱嗝，吐出最后一个泡泡后，“啪”的泡泡炸开，“啪”的身体炸开，“啪”的整个窒息寂静的空间炸开，露出正常的外表。

　　刚才只是个幻觉。

　　电话不知何时挂断，信息来自陆复成，对方的问题很奇怪。

　　你可以帮我吗？

　　宋今虞冷漠地回了两个字：不能。

　　对方似乎一直盯着手机，宋今虞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陆复成就发来一个word文档，文档名是：A大跳楼事件。

　　宋今虞凝视片刻，出于礼貌，他问道：给我这个干什么？

　　陆复成仅用两句话便说服他：

　　陆放云的失踪跟A大跳楼事件有关。

　　你当真一点不想找到男友？

　　宋今虞牙齿一咬。

　　对方精准捏住他的七寸，退不得，只能进。

　　他心中愤愤，手指用力，指尖微微泛白，像赌气，又似泄气地回复到：你要我调查清楚跳楼一事？

　　陆复成回了个“是”。

　　宋今虞指尖在26键上徘徊，先打了几个字，又尽数删除，眼睛看着陆复成上面回复的信息，注意到一个问题。

　　他与陆复成接触不多，但对方不可能是智力障碍人群，也不像精神病人士，相反，陆复成极其聪明且谨慎，宋今虞与他交谈几句后，便看出这一点。

　　因此，陆复成绝不可能犯这种显而易见的小错误，宋今虞只能将此当真相看，可这样一来，本就处在迷雾中的诸多事情便显得更加复杂。

　　指甲敲击屏幕，发出“哒哒”几声。坐在沙发上的宋今虞身子往后仰了仰，头略微抬起，居高临下，狡诈的神情飞快掠过。

　　他回复到：为什么你不自己去调查？

　　陆复成的答案模棱两可，仿佛铁了心要把整个事情往更扑朔迷离的地方推，直到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我办不到。

　　宋今虞问：为什么我能办到？

　　宋今虞发完这句话，又补充一句：我不行，我办不到，这太难了。

　　陆复成对宋今虞这般孱弱无能的表现未有太多怀疑，毕竟对方已在男友的溺爱下生活多年。

　　他回到：我会帮你。

　　宋今虞看着这四个字，眼神露出点轻蔑的笑意，手机上已然跳转到打车软件，终点是惊云路四号街。

　　他打算晚点再去A大，否则容易打草惊蛇。他信不过陆复成。

　　陆放云的事，他一定会调查清楚。毕竟他就一个男友，相处多年，感情不浅，随便死了，他下半辈子都得难受。

　　宋今虞没在路边等太久，汽车驶来，车门打开，烟味飘出。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宋今虞不会开车，以往也不打车，事事有男友亲历亲为。

　　男友的车洗得很频繁，主要还是为了宋今虞的洁癖考虑，车内时常通风，喷空气清洗剂，才不至于让味道钻进宋今虞的胃部，狠狠搅和一番。

　　现在一下从天堂坠入凡尘，宋今虞纵然有心理准备，但仍旧感到难受。

　　他打开窗户，外头清爽的风吹过面颊，车内的味道散了点，长长吐出一口气。

　　司机是个话多的，也住在惊云路，见到宋今虞打车终点，惊喜一声，打开话头：“你也住在这吗？”

　　宋今虞不想讲话，敷衍的“嗯”了一声。

　　司机全无察觉，高兴道：“真是巧了。你住哪栋楼啊，我住四栋，你看看跟你离得近不近……”

　　宋今虞眨了下眼：“四栋？”

　　被打断的司机毫无不满，甚至有些欣喜于宋今虞的回话：“是啊，四栋三单元。”

　　宋今虞的兴致少了一半，问道：“你知道四栋四单元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大事？”司机说完这句，沉默许久，才回答，“没有，如果非要说的话，四栋四单元404上任住户的母亲死了。”

　　“那小孩呢？”

　　“她母亲去世后没几个月，就搬家了。后来不知道听谁说，她爸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