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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下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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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语文,何云辞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一次的午觉睡得相当的差。
比以往还要差。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莫名其妙的多了个东西,奇怪,他不会是长肿瘤了吧。
他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肚子,而这一举动却被身旁的张四笛看到。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
“嗯,感觉身体里有个东西。”
“……你怀孕了?”张四笛开口就来。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张四笛不说还好,一开口差点给何云辞整笑了。
什么叫他怀孕了?他怀什么孕啊,他哪来的孩子,何云辞洁身自好至今,第一次听到如此可笑的词。
“开个玩笑,实在不舒服的话,要不找老师请个假?”
“没事,我觉得我还可以挺过去。”
“行吧,嗯,那你继续。”
张四笛见何云辞面色如常,干粹转过身,继续抄起了字。
“我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个作业。”见张四笛抄字,何云辞索性多嘴问了一句。
“……政治老师罚的,说我字太丑了,让我把这个字帖抄好再说。”提起这个,张四笛的脸一下变得有些生无可恋。
“遥想当年,我还是练过字的,哪知岁月匆匆,已没有了当年的半分实力。”
“你修仙小说看多了?”何云辞挑眉,不过想起早上数学课那张四笛写的鬼画符,不可否认,他的字的确要再练练了。
“等下,你说你练过字?”何云辞开囗。
“嗯,很早之前,算起来正是我刚好戴上这副眼镜的时候。”张四笛指了指自己的眼镜,有些厚度的镜片,想来是带了不知年。
“这么早就开始戴眼镜的话,你现在度数是多少?”何云辞有些好奇。
“八百左右,我现在眼睛一摘真的,十厘之外人畜不分,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个马赛克。”
两人闲聊间,检查完纪律的季晴空此时也回到了教室。
他神色淡然,似什么也不在意。
季晴空回到座位不久,下课铃声便准时响起。
何云辞起身,他准备先上完厕所,再去找刘美莱解一下情况。
路过隔壁班的窗口时,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下意识的往教室里看了一眼,然后就注意到,刘美莱和蔡启彤都不在教室。
奇怪,她们去哪了?
他暂时没有多想,先去个厕所。
厕所附近没几个人,可能是由于到了高二,学习压力更大了,比起困意,更想把时间用在补觉方面。
他上完厕所,并来到洗手池洗手,男厕所和女厕所的洗手池是连接的,也因此,他听到了来自女厕所那边的像啜泣一样的哭声。
刚想离开的脚步停顿,他轻轻的朝女厕所门囗探了一下头。
就看见了那个他名义上的“女朋友”正被另一个女生狠狠的堵在厕所里面。
而那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早上放学时那个他见过一遍的蔡启彤。
蔡启彤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女生,正时不时的用那带着水的鞋子踢着刘美莱。
“真是个丑八怪。”其中的一人嫌弃的报怨道。
何云辞还没开囗说什么,蔡启彤身旁的一个女生便已经注意到了何云辞的视线。
“看起来有只老鼠注意到了这里。”
语气带着轻蔑,蔡启彤也在这个时候转过了身。对上了何云辞的视线。
“哦,我好像记得你,高二六班的何云辞,你是她请来的救兵吗?”她说着,径直朝和何云辞走来。
“何云辞,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掺和的。”她并没有直接在何云辞面前停住,只是在经过何云辞身边时,留下了这段话。
这句是警告,何云辞明白,可是,他并不是会因为那一点挫折就退出的人。
不过眼下,他把目光投向了还在女厕所里的那个刘美莱。
“抱歉,是我没注意。”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刘美莱说这话的时候,身体还在下意识的颤抖。
她扶着墙,艰难的站起身。
何云辞伸手去帮忙扶起,在看到那还带着一些青肿痕迹的手臂时,却又忍不住一阵心疼。
“她们这样很久了吗?”
“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脸上有疤的原因吧,她们总喜欢这样。”
最开始还只是各种难听的外号,到后面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以前渐渐过分的肢体暴力。
刘美莱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她最开始还试图去找老师帮忙。
“她们为什么只欺负你而不欺负别人?”
老师的回答却带着几分冷漠无情,这所学校的生源本就一般,蔡启彤作为其中为数不多的成绩较为好的学生,自然是要好好的培养的。
所以,除非不是较大的问题,为了高三的本科升学率,老师对于蔡启彤的所作所为,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们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欺负你呢?美莱,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她们不开心的事情才会这样子呢?
你应该好好的,反思自己,然后和她们好好道歉,我辛辛苦苦挣钱供你读书,可不是为了让你这样子惹事的。”
见老师那里不管,刘美莱也只能在难得的假日中,试图请求自己的父母让自己在家自学,她需要去逃避这样一个环境。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可父母的回答终究让她失望。
蔡启彤的霸凌,导致她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可以依靠,可偏偏寄宿生的特殊性又让她处于一个更加糟糕的环境。
“学校医务室应该还有些包扎的,我先带你去吧。”何云辞盯着那胳膊,开口。
“没有意义。”她开口。
去了医务室也没用,蔡启彤的暴力还是会继续,她还是逃脱不了。
说话间,上课铃声响起,何云辞最终没有说动刘美莱,只好和她一起回到了教室。
“你有那种治疗伤口的药物吗?”
“怎么了?”张四笛见何云辞脸色不对,也没多问,翻起自己的书包。
“?你还真有,闲着没事准备那么多止血药物干什么?”张四笛的书包平时看着也不重,为什么会带有止血绷带。
“因为晕血,需要吗?”张四笛没有过多的介绍理由。
“算了,不用。”他带的那些东西里面并没有当下何云辞所需要的。
接下来的课程,何云辞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想起了何端羽,那个早已死去的哥哥,那个长得和季晴空很像的何端羽。
刘美莱的处境很糟糕,糟糕到让他一时不知从何处下手。
如果这个时候是何端羽,他会怎么做。
他想不明白,但他不会退缩。
……
今天的何云辞似乎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季晴空想。
他的位置虽然靠前,但其实并不影响他观察何云辞。
难道真的因为恋爱而感到烦乱?季晴空并不喜欢这种猜测,倒不是因为忮忌,而是不对劲。
他认识的何云辞并不是这样的,相反,何云比他见过的所有人更能忍耐。
所以他才会无比期待,那幅何云辞不再忍耐的模样。
也因此,他清楚,何云辞不可能会因为一个女生而魂不守舍。
除非……季晴空重新将自己的视线重新放到讲台上。
他在那个女生身上联想到了熟悉的人。
毕竟,他再清楚不过,何云辞看他的眼神。
放学的铃声再度响起,何云辞等到了刘美莱。
两人一路上都有些沉默寡言,何云辞想了一下午要怎么更好的帮助刘美莱,蔡启彤的话只是一个警告,下一次可能就会来真的。
随意的解决晚餐之后,何云辞重新躲回了房间,将书包放在了一旁椅子上。
他在回家路上买了瓶药,明天或许可以用到。
他想着,重新从床底拿出了那张光碟。
熟悉的音乐重新在这房间里响起,破旧的电视机也浮现出了那些画面。
那些画面大多都是关于何慕妍的,除了极少是关于另一个人——何端羽。
小时候,何端羽还在,虽然常常因为在寄宿学校不能回来,但那时的何云辞却并不会像现在这样经常感到无助。
后来,何云辞长大了,成为了别人眼中懂事,乖巧的小孩,可这时,何端羽却走了。
留了他一个人独自守着这段回忆,他偶尔还是想流泪,但何云辞也知道,流泪并没有用。
他回忆的,不仅只有何端羽,还有那个记忆中被美化过的“母亲”。
他盯着屏幕,双手不自觉的颤抖。
或许我只是太累了……他想着,关掉了电视。
躺在床上,困意不自觉的浮现,奇怪,他平时有这么容易困的吗?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并无意义,何云辞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就在他闭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