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她拒绝救世》灵芝茸茸

30、彩云易散（八） 浮灵果真实

　　“管事的，近来怎么有空留这么长时间了？”桂花边啃荆果边搭话。其实，这不仅是她想问的，也是这一洞老妖都想问的。他们不知道管事的不来时究竟在忙些什么，他们只知道，只要他在，就有吃不完的荆果。楚繁是他们心目中公认的大英雄，无可辩驳。

　　“最近我正好有些事，要到乾山处理。若荆果不够吃了，大家尽管告诉我便是。”楚繁礼貌而疏离地笑着。

　　“楚繁大哥，我荆果不够吃，你给我来几个呗？”一个声音响起，却不是来自山洞中任何一只老妖，而是一个清甜的声音，甚至有点熟悉。

　　楚繁猛地回头，果然是她。

　　素禾正歪头笑着，面色还真有点憔悴，连那平日里饱满红润的唇都失了血色。

　　“素禾？快过来，婆婆这儿有荆果！”桂花婆婆见是素禾，忙热情地招呼道。自从上次众妖亲眼见到素禾似乎和他们管事的关系不一般，素禾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早已不同往日。

　　素禾正要过去，却被楚繁伸手一拦。“不必了婆婆，我给她便是。”说罢，他摸摸袖里，还真从中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饱满的荆果来。

　　素禾立即伸手拿过荆果，美滋滋地啃了起来。嗯，还是那么甜，还是那么水灵。楚繁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吃，她也不怕被笑话，三两口就吞下一个，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夸赞道：“好吃！”

　　一个荆果下肚，她果然觉得舒服了许多，于是厚着脸皮朝楚繁伸手，“还有吗？”

　　“当然，你想要多少都有，”楚繁的眼里是温和的微光，“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你如何又受了伤？这次，总不是上次那个原因了吧？”

　　“是啊，怎么不是？”素禾心想，既然你先起了话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想试试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又不想再同你打交道，于是便自己上乾山捡了几颗荆果，就着醉魂坊的酒一起吃了。结果，还真又被折腾个半死。看来，你这人还挺有诚意的，果真没骗我。”素禾故作信服，展颜一笑。其实，她是想试探这荆果的由来。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果子，便是在乾山附近。那时，正是楚繁拿了一颗，说这是由乾山上捡的，吃了有助于提升灵力。不过不是给她，而是给那个老参妖。当时可给她馋坏了，而老参妖还不信，犹豫着不敢吃。

　　如今想来，明明也没过多少天，却好似一切都变了。比如老参妖已经成为了山洞内众多老妖中的一员，比如她早已不相信楚繁说的话，再比如她已吃了很多个荆果，却要跑到这来向楚繁试探荆果的真正来源。

　　“是啊，我对素禾姑娘你，那自然是知无不尽，绝无欺骗之日。”楚繁的话还没说完，素禾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绝无欺骗之日？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那么请问素禾姑娘，”果然不出意料，楚繁话锋一转，“何时能对在下也多几分真诚，少几分欺诈呢？”

　　素禾的脸上不仅没有被识破时应有的慌乱，那笑容里反而多了几分从容。看着她的笑，反倒是楚繁先没来由地心中一慌。难道，刚才又说错了话，露了破绽给她？

　　“楚繁兄，你是如何识破我在扯谎的？”素禾的眼睛快速眨巴着，睫毛一颤一颤的，“这荆果长在乾山上，不是你亲口说的吗？难道说，荆果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乾山上？那便说得通了，这么好的东西，若真就长在人人可攀的乾山，怎会被楚繁兄你一人尽数收入囊中，据为己有？”

　　楚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瞬之间脸色煞白。

　　素禾步步逼近，面带笑意望着那张笑不出来的脸。走之前，她决定再逗逗楚繁，“那什么荆果，你不给我便罢了，我本来也不是很稀罕。还不如……”素禾的眼神闪过狡猾的光，“还不如去了核的青梨甜呢！”

　　楚繁顿时吓得魂都没了。

　　走之前，素禾将满座老妖扫视了一圈。她决定不告诉他们真相。不管怎么说，荆果能提升灵力是真，楚繁费尽心思弄来一筐筐荆果给他们吃也是真。她方才的最后一句说的莫名其妙，反正除了楚繁再无旁人能听懂就是了。

　　直到素禾已走，楚繁仍是心有余悸。看来，她比他想的要聪明得多。只是不知，她现在知道多少了？还是说……全都知道了？

　　不过，她知道了又如何？他忽然自嘲地想。连一个毫无干系的局外人都要瞒着，他已经见不得光到这个地步了吗？她知道了不会如何，就算霆霓知道了也不会如何。他本来也没有那么大公无私。他费尽心思做这一切，目的本也不过是……再见她一面。

　　出了山洞，素禾将方才已经形成的推测在心头捋过一遍。

　　楚繁一眼看出她在说谎，也就是说荆果其实不在乾山上。如此有用的东西，除了与楚繁有过交集的妖，整个妖族再无妖知晓。而唯一知晓的楚繁，却连一个其真正的出处都说不出来。这就说明，这种东西本来是根本不存在的，而是楚繁凭一己之力捏造出来并努力想使别的妖信服的。

　　想起之前错把青枣当浮灵果的经历，素禾笃定这所谓荆果其实不过是去了核的青梨。至于为何吃了它真的能增长灵力，素禾猜想这和梧遇的药丸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是向青梨中注入了灵力而已，“被注入了灵力的青梨”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所谓荆果。至于楚繁究竟哪来的这么多灵力……这个尚且有待推测.

　　既然荆果的出现只能由楚繁说了算，新的疑点便出现了--那日乾山上，那些青年妖筐中的荆果又是哪来的？只有一个可能--是楚繁自愿给出的。

　　上次在山洞，楚繁口口声声说自己给出假的浮灵果是为了换取荆果以救助老妖，如今看来显然不成立。首先，这荆果本就是他自己的东西，若他转这么一大圈只为将东西归还到自己手中，那显然说不过去。

　　在这场看似儿戏的交易中，不变的是回到楚繁手中的荆果。变的，是那两颗“假浮灵果”。

　　为何楚繁不嫌麻烦也要设这么一个局？为何那天她猜出自己吃下的浮灵果是假的后楚繁连辩解都没有就直接承认了？如今看来，她那天只猜对了一半。她的那颗，确是假的，也却是为了消除其余妖的怀疑而给了她。可雷妖霆霓拿到的那颗……是真的！

　　荆果是楚繁自己的。浮灵果在他手中一事，是他故意将其散播出去好让这些青年妖而纷纷前往的。既然换取浮灵果的筹码是在他掌控之内的荆果，那是否可以说明，竞争的结果也在他的掌控之中？那又是否说明，他费尽心思做这一切，为的不过是一件事--将真正的浮灵果送入霆霓手中？

　　比起楚繁为何会拥有浮灵果，素禾更关心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浮灵果这样的大恩大惠，他为何不能让霆霓知道？如果直接给他，岂不是省了很多事？楚繁和霆霓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说，那天楚繁蒙着面正是为了躲着霆霓？可他又怎能确定霆霓一定会参与浮灵果之争？浮灵果到底是做什么的？

　　疑问太多，素禾想得头疼。最终，她决定会会霆霓。

　　“哎？霆霓大哥，怎么是你？”看到那个记忆中如竹般□□又不苟言笑的身影，素禾满脸热情，装作偶遇。

　　“你是谁？你怎知道我叫霆霓？”霆霓眉头紧皱。

　　霆霓一句话的功夫，素禾已将此时所处的环境打量了个明白：脚下绵软舒适，四周一片云雾缭绕，迷蒙中看不清太多，只知道距离方才所在已经很远了--居然是在云层里！上次来这种地方，还是跟着纤凝上来玩儿呢，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而此时的霆霓正是于一大片柔软的云上端坐，也看不出她来之前他正在做什么。不过她也不奇怪。毕竟霆霓是雷妖嘛，也许正在云中休息？

　　“我是雨妖素禾啊。我是雨，你是雷，咱俩都是从天上下来的，你说巧不巧？”素禾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其实是想解释自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霆霓尴尬地沉默着，没做出任何回应，似乎也并不想做出任何回应。

　　素禾决定不再废话，直奔正题。“霆霓兄，那一日在乾山上不是有个蒙面妖吗？他手里有浮灵果，这你没忘吧？”

　　“自然。”霆霓言简意赅。

　　“我没记错的话，第一颗浮灵果便是给了霆霓兄你吧？那第二颗呀，正是落在了小女子我的手中。”

　　“你？”霆霓瞥了素禾一眼。

　　“正是。可是呢，我那天就是个路过的，根本不知道这浮灵果是做什么的，就算是拿到了也不敢吃。所以我正想问问霆霓兄你，你一定知道这浮灵果究竟是做什么的吧？”素禾恳切地望着霆霓。显然，这个霆霓并不是什么油嘴滑舌耍小机灵如她的。她一番软磨硬泡，说不准他就心软告诉她了呢？

　　“你真的不知？”霆霓严肃地瞪着素禾。

　　素禾被霆霓瞪得有些心头发虚。可她咬咬牙，还是硬着头皮说：“是啊。这么宝贵的东西落在手里我却不知其功效，岂不暴殄天物？”说着，她的眼神中已添了几分惋惜之色。

　　“好，那我便告诉你。”霆霓叹了口气，“这浮灵果，根本不是给活妖吃的。它是用来……使死去的妖重新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