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朝绮浸》云雨桐舟

2、第 2 章

　　<二>
　　得-希望

　　“施主，来竹师观有何贵干？”

　　“来找?！”

　　这声?依旧温柔，却又裹着一层淡漠的冷意，像深秋浸了霜的风。

　　沈清落指尖轻撩过衣摆垂落的流苏，脚步放得极轻，迅速闪身躲到廊柱之后，只探着半张脸往外窥望。眼前依旧是拥挤的人群，可那道挺拔身形却格外扎眼——玄色锦袍衬得肩背如松，墨发以玉冠高束，眉骨锋利，眼尾微挑，眉目间凝着冷冽气息，深黑眼底却藏着一丝旁人读不懂的缱绻。是裴朝生。

　　可令沈清落暗自纳罕的是，裴朝生方才说要找人，他在心里暗自腹诽：是谁？是谁竟敢与我心上人有牵扯？

　　正愣神之际，裴朝生的视线轻飘飘扫过人群，精准落在他藏在柱后的脑袋上，薄唇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嗯，人我已经找到了。”

　　闻言沈清落猛地抬头，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想：竟这么快就寻到了？

　　却见裴朝生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这回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躲藏，若无其事地拢了拢衣摆，大大方方从柱后走了出来。

　　裴朝生也没料到他会这般直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顿住脚步，两人盯着对方的眼睛，静静对视了数秒。沈清落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本以为自己能坦荡相对，可对上裴朝生炽热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招架不住，原本绷着的气势矮了下去，脚指头在靴子里小幅度挪动着，指尖也不自觉攥紧了衣料。

　　正当局面僵持不下时，一道明快的声音穿透人群落了下来。

　　“清落！”

　　沈清落下意识抬头，再次对上裴朝生深邃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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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馆内，烛火在木窗后轻轻跳跃，暖黄的光漫过桌面。沈清落定定地盯着裴朝生，目光黏在他脸上，半晌没挪开。

　　“清落，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裴朝生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方才在交谈中得知，他得知裴朝生在战场上因战略失策打了败仗，在敌军以他沈清落及家国安危为要挟的情况下，甘愿沦为俘虏；可在旁人看来，这却成了叛国的罪证。后来敌军为了逼裴朝生供出情报，用尽了各种酷刑，可裴朝生半字未曾吐露；待敌军见他失去了利用价值，便用尖刀将他刺死，与战死的士兵一同丢进了乱葬岗。

　　又因沈清落为了寻得裴朝生的下落，将两人的事说了出去，不久后裴朝生的尸身才在山中被找到；可他自己也因“通敌”的双重罪名，被人诬陷，又与裴朝生结下冥婚。在裴朝生死后，当他重生之后在裴家祠堂里醒转，便马不停蹄地去寻找沈清落，可寻了两载，所有沈清落待过的地方都一无所获。而那天，只是裴朝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竹师观祈愿，在此之前，裴朝生其实从不相信神佛之说。

　　“你很好看，所以想看。”

　　说着，沈清落主动凑过去，在裴朝生的嘴角轻轻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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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最终没有去裴府，而是去了离裴府有些距离的竹师观。这里原本是一座学府，后来莫名遭遇大火，被烧成了如今的模样。

　　后又被裴朝生看重，悉心翻修后作为礼物送给了沈清落，而此处自重建那日起便稀有人烟，此后被坐落在这无人问津

　　当两人来到竹师观时，大门紧闭着，门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沈清落从裴朝生怀中挣脱出来，从院外望了望，院内的竹子已经高过院墙，几片竹叶被风揉落在地。

　　裴朝生打开院门，陈旧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院内还算整洁，除了家具落了点灰，其他的与记忆中的一样，只是杂草漫过了脚腕。裴朝生揽过沈清落，望着院内的布局。

　　“先别进去，我让人来修整一番。”裴朝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