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区下羽》小绀晨

3、同桌

　　午休的教室安安静静的，大部分住校生都趴在桌上补觉，只有少数人在低头翻书。阳光从窗户外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暖得有些发闷。
　　盛景一睁眼，就侧头看向旁边的林羽。
　　他没有睡，安安静静坐着，脊背挺得很直，垂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周身始终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和周围放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盛景立刻来了兴致，压低声音凑过去，语气依旧热络：“不困吗？住校午休时间还挺长的，不睡一会儿下午容易没精神。”
　　林羽像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轻轻抵着书页，一动不动。
　　盛景也不在意，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轻轻放在他桌角。
　　“拿着吧，困了或者无聊了可以含一颗。”
　　林羽这才终于有了反应，目光淡淡扫过那颗糖，声音冷而平静。
　　“我讨厌吃糖。”
　　盛景“哦”了一声，乖乖把糖收回来，塞进自己兜里，丝毫没有受挫的样子，依旧笑着搭话：“行，我记住了。那你平时在宿舍都干嘛？看书还是听歌？”
　　林羽没理他，重新把视线落回自己面前，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刻意和身边一切保持距离。
　　盛景也不勉强，自顾自小声跟他聊起宿舍的事：“咱们宿舍晚上查寝不算严，就是宿管阿姨嗓门有点大。水房在走廊尽头，热水要赶早，晚了就没了。你刚搬进来要是缺什么日用品，可以跟我说，我那儿多着呢。”
　　他絮絮叨叨说着住校的小细节，语气自然又大方，完全不觉得自己在自说自话。
　　林羽始终一言不发，却也没有做出明显驱赶的姿态，只是沉默地坐在那儿，把自己隔绝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没过多久，预备铃响起，教室里渐渐有了动静。
　　盛景坐直身子，把课本翻开，又侧头看了林羽一眼：“下午是两节连堂，你要是笔记跟不上，晚点我把我的借你抄。”
　　林羽淡淡“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这是他今天除了拒绝糖之外，第一个回应。
　　整节课，盛景听得格外认真，笔记写得密密麻麻，时不时还会用余光看一眼林羽。对方全程低头，写字很慢，偶尔会停住很久，像是走神，又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始终低沉冷淡。
　　下课间隙，有人过来找盛景聊天，盛景随口应付几句，目光还是习惯性落回林羽身上。见他坐姿僵硬，手指微微蜷缩，盛景也不多打扰，只是安静坐在一旁，不吵他。
　　放学铃声一响，住校生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椅子拖动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林羽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迅速合上书本，抓起桌角的书包，起身就往门外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林羽！”盛景连忙喊住他，“一起去食堂吗？人多，我带你找位置。”
　　林羽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门口。
　　盛景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生气，慢悠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方泽宇一起走出教室。
　　“盛哥，你老凑他跟前干嘛啊，那人跟块冰似的。”方泽宇忍不住吐槽。
　　盛景笑了笑，语气坦荡：“刚转来的，又住校，肯定不习惯，能帮就帮点。”
　　食堂里人声鼎沸，盛景打饭的时候特意多望了几眼，没看到林羽的身影，想来是自己找了角落安静待着。
　　晚上晚自习，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盛景写着写着，忽然想起什么，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整理好的重点，轻轻推到林羽面前。
　　“这是今天的重点，你刚转来可能不熟，拿着看吧。”
　　林羽垂眸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道谢，只是淡淡开口
　　“不用。”
　　盛景也不坚持，把纸收回来，大方一笑：“没事，放我这儿，你什么时候想要了随时拿。”
　　一整个晚自习，盛景偶尔会问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借橡皮，提醒他晚自习结束的时间，告诉他宿舍熄灯的点。
　　林羽回应他的，大多是沉默，偶尔一两个字，语气始终冷淡疏离，没有半分热络。
　　晚自习结束，住校生陆续回宿舍。
　　林羽收拾东西的速度依旧很快，像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回宿舍啦？”盛景背上书包，自然地跟上他，“顺路，一起走。”
　　走廊里灯光昏白，两人并肩走了一段，林羽始终走得很快，也不说话，周身的冷意没有半分消减。
　　快到男生宿舍岔路口时，林羽终于停下，冷声道：“我到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盛景站定，朝他挥挥手，语气依旧明朗，“明天早上我叫你一起去早自习。”
　　林羽没应声，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再回头。

　　盛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
　　他心里清楚，林羽不是针对谁，只是习惯了把自己封闭起来，冷漠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而他，只是想做一个热情大方的同桌，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搭把手，不靠近、不打扰，却也不会轻易走开。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快十二点了我才更新，答应你们的事就要做到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