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昭》江山不自由

2、旧燕归巢2 两年前雨夜

　　京城郊外夜晚

　　“怎么还不来。”楚昭阳坐在石头上，一只手拖着脸，另一只手无聊的揪着地下的野草玩。
　　明日才是大军得胜回朝的日子，但哥哥早已飞鸽传书，说今夜他一人轻装快行先行进京，为此她早早便到了郊外等候。
　　今夜顾珩也会来，想到此处，她也不觉得无聊了，站起身向远处看去。
　　突然，草里窸悉簌簌的声音引起了楚昭阳的警觉，下一秒，楚昭阳猛地翻身上马向树林跑去，“嗖——”一只箭射到了楚昭阳刚才站的地方。
　　追云是哥哥从北境专门挑的良驹，速度自是比普通马匹快，但身后杂乱的马蹄声却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楚昭阳扭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沉，虽然天黑看的并没有那么清楚，但粗略估计至少几十人。
　　天子脚下，居然有人敢派这么多人刺杀郡主！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楚昭阳背后已经冒出了冷汗，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中计了。
　　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把自己往林中驱逐，就算顾衍与哥哥发现她不在，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她，而且她虽然武功不错，但并未带兵器，只有一把贴身的匕首，此刻也不敢托大。
　　楚昭阳猛地调转马头，让追云朝着来时的方向跑，自己则从马上跳下来，借着天黑的掩护隐匿在一旁的草丛中。
　　万籁俱寂，一个黑衣人在林中四处搜寻。
　　突然，身后传来动静，他猛地回头，只来得及看到匕首上反射的月光，一刀封喉，他双眼瞪大，像是没料到自己就这么死了。
　　楚昭阳捡起刺客的佩刀，匆匆向林外走去。
　　人太多了。
　　楚昭阳没想到刺客还有援兵，后来的这些人显然更加训练有素，已经两两一队点着火折子在林中散开搜寻，而且几队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楚昭阳隐匿在一旁的草丛中大气都不敢喘，心里祈祷他们赶紧离开这里。
　　脚步声停在了面前，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
　　被看到了！
　　楚昭阳猛地跳起来，一刀砍向面前的人，随后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人在这！快来人！”刺客们大声呼喊着同伴向她追来，她拼命地向前跑，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前面也出现了一批刺客，为首之人带着铜制面具，开口说道：“别跑了，你跑不掉了，长宁郡主。”
　　楚昭阳向身后看去，后面的人也追了上来，呈包围状将她围在了中间。
　　“你知道我是谁，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谋财还是害命。”楚昭阳盯着面具人问道。
　　“江湖有一组织，名唤鬼面客，门下众人锦衣夜行，不仅武艺高强还掌控天下情报，为首之人江湖人称卜算子，巧的是鬼面客只听令牌调动，谁能拿得到鬼面令牌，谁就是下一任卜算子。有消息称，鬼面令牌现在就在你楚家。”
　　“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没听说过什么鬼面客。”
　　“是你还是楚君朔？把令牌交出来，我留你一命。”
　　“呵”楚昭阳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直接提刀杀了上去，面具人往后退了几步，两侧的刺客迅速挡在了他的面前。
　　有人接住了楚昭阳的刀，“刺啦——”刀与刀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楚昭阳并没有与这人纠缠，果断抬刀将身边的两人解决，随即转身将身后想要偷袭的人捅了个对穿。
　　“留活口！”面具人冲着与楚昭阳缠斗的人喊道。
　　所有的刺客蜂拥而上，很快就已有数十人死在楚昭阳刀下，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她身上沾了许多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但她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
　　楚昭阳发现这些刺客武功良萎不齐，有的就是府中侍卫的水平，但有的竟然像是战场上下来的。
　　渐渐地，死的人越来越多，刀早已被砍出了豁口，喷出的血溅了她一脸，她伸手想要抹掉眼皮上的血。
　　“噗哧——”楚昭阳愣了愣，低头看到一把剑刺进了她的左腹部，她咬着牙，立马砍向拿剑的人，对方迅速向后仰猛地抽出剑，躲过一刀后，另一只手化拳瞬间打向楚昭阳的左手手腕。
　　“啪！”刀掉了，楚昭阳捂着左腹部，鲜血从指缝中流出，面露嘲讽“这么多人一起杀我，没想到还得劳烦首领偷袭。”
　　拿剑之人正是面具人，他挥挥手让剩余的人上前将楚昭阳抓住，“把她绑在树上。”
　　面具人好整以暇地靠近楚昭阳，“令牌在哪？再不回答，我问一次就砍你一刀”
　　“呸”楚昭阳朝着面具人吐了口血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杀要剐随便你。”
　　面具人也不生气，吩咐道：“长宁郡主从小习武，听闻向来是左手持枪，枪法尽得先帝真传，那就把她的左手手筋挑断，只是可惜以后再难看到此等风采。”
　　一名刺客拿着匕首逼近楚昭阳……
　　并没有什么想象中的奇迹发生，顾珩看到追云的一瞬间就意识到出事了，一边让人往府中送信，一边与楚君朔兵进林中寻找，可惜对方早有准备，派了一队人马困住他们的脚步。
　　待二人找到楚昭阳时，她像是从血水中被捞出来的，出门时的鹅黄色衣裙已被染成暗红色，低着头被绑在树上，生死不明。
　　“昭阳！”楚君赫朔眦欲裂，向天空中发了信号后，提刀就砍，很快与面具人缠斗在一起，楚君赫一刀劈下，力道之大竟让面具人差点跪在地下，面具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转身欲跑，却被楚君朔拎住后领提了起来，狠狠地掼在地上。
　　顾珩冲上去给楚昭阳松绑，“长宁！长宁！”，往日的翩翩公子此刻手脚无措，跪在地上一手抱着楚昭阳，另一只手拿着剑对于要靠近的刺客更是毫不留情。
　　恍惚间楚昭阳感觉到有什么滴到了自己脸上，顺着脸庞滑到嘴角。
　　是下雨了吗？怎么好像有点咸。
　　“留——留活口。”楚昭阳抓住顾珩的衣襟，大量的出血导致她已经在昏迷的边缘，断断续续地嘱咐道，“那个——问那个人，他——府中侍卫，经不住——拷打的。”说罢，举起右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刚才挑断她手筋的人。
　　顾珩将楚昭阳轻轻地放在地上，三步跨做两步向那个人走去，狠狠地掐住对方的脖子，“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看着顾珩双目通红，满眼恨意，愤怒的有些扭曲的面容，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一瞬间他就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说，顾珩是真的会把自己掐死，随着越来越重的手劲，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嘴巴一张一合“我——说—”
　　顾珩松开了手，任由此人跌坐在地，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说吧。”
　　“是李——呃——”，此人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看，千钧一发之际，面具人扔出一枚飞镖将此人喉咙割破，面具人随即大喊一声，“服毒！不能让他们抓到活口！”说完没等楚君朔卸掉他的下巴就已经咬破嘴里藏的毒药。
　　……
　　楚昭阳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呼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调整了好一会才堪堪平复心跳。
　　深吸了一口气，不免有些嘲笑自己，不过刚刚重回故地，怎得就又梦到当年的事了。
　　扭头看了看天色，还早，但已经毫无睡意，索性起身披了件衣服站在窗前，回想起当年的事。
　　当时她虽然已经几近昏厥，但敢肯定那人明明白白提到了“李”，能知晓她当日确切行踪的定是京城人，京城姓李的人家不胜枚举，但若是说能有这般手笔和胆量的，首当其冲就是忠信侯李家。
　　但这两年楚昭阳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顾珩的行为，当日她被救回去后，祖父震怒，皇上连夜下旨要求大理寺彻查此案，顾衍当时却矢口否认刺客说了“李”字。
　　最后以两人大吵一架，她愤恨之下扬言两人恩断义绝结束，而案子因为死无对证最终成了京城悬案。
　　楚昭阳低头活动了活动自己的左手，冷笑一声，当朝郡主、朝廷命官、天子脚下、京城悬案这四个词连在一起真是叫人啼笑皆非啊。
　　当年年轻气盛，只以为是顾珩心悦李若芙所以包庇李家，但在外游历这两年楚昭阳想明白了许多事，即使顾珩心悦李若芙，以她对顾珩品行的了解，顾珩绝不是为了私情就包庇李家的人。
　　而现在，兄长居然也与忠信侯李家扯上了关系，兄长带兵出营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她不信其他人说的什么兄长是叛逃，但李澜的死确实无法解释。
　　“李澜…”楚昭阳暗自思忖道，她并不了解李澜，只知道他与李若芙一母所出，按理来说应该是李家的庶子，但忠信侯世子当年贬妻为妾，将其母抬为正室，如今也算是李家的嫡子。
　　“大小姐，时辰差不多了，该准备梳洗了。”丫鬟在外敲了敲门，打断了楚昭阳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