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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集会 周二·上午 ...

  •   周二·上午

      8:00整,房门自动解锁。林述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像是锁舌收回的声音。

      他立刻起床,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衣柜前照镜子。

      镜子里的他——和昨天一样。黑色短发,瘦削的脸,眼睛下面的青色比昨天深了一些,因为他没睡好。但这不算“不同”——这是正常的生理变化。规则一说的“不同”应该是指更本质的差异,比如镜像延迟、错位、或者——多出什么东西。

      正常。他可以离开房间。

      他走出101,先去了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箱,打开箱门,检查那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画面——正常了。映出的是真实的走廊,不是昨天的深灰色走廊。

      他把镜子放回去,关好箱门。

      然后他上楼,经过二楼的时候,他快速检查了二楼的消防栓箱。

      二楼——两个消防栓箱,一个在走廊东端,一个在西端。东端的箱子里有镜子,西端的没有。

      他打开有镜子的那个箱门,看了一眼。

      镜子里映出的是正常的二楼走廊。没有异常。

      他合上箱门,继续往上走。

      楼梯间里,他遇到了江辞。她站在四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平台上,正在看手机。

      “早。”林述说。

      “早。”江辞抬起头,“我昨晚听到了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

      “敲门声。四下一共——不对,第一次是三下,然后停了,然后又四下。但规则里说三下可以开门,四下不能开。它先敲三下,是在试探?”

      林述想了想。“你的规则里有关于敲门的内容?”

      江辞点头。“有。但我不能说。”

      “我昨晚也听到了敲门声。四下。没有三下。”

      “所以不同楼层的情况可能不一样。”江辞说,“它知道每个人的规则不同,所以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

      “它”是谁?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他们继续往上走。九点整,楼梯间里已经聚集了所有人。

      温砚和沈寂一起到的。温砚看起来比昨天憔悴了一些,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你也没睡好?”林述问。

      “有人敲门。”温砚说,“四下。”

      沈寂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表明他也听到了。

      陆寻、顾砚、苏见陆续到达。所有人都听到了不同程度的敲门声——但有趣的是,三楼的陆寻听到的是三下,五楼的顾砚听到的是三下,六楼的苏见听到的是三下。

      而一楼的林述、二楼的温砚和沈寂、四楼的江辞——听到的是四下。

      “分界线是三层和四层之间。”陆寻说,“三及以下听到的是三下,四及以上听到的是四下。”

      “不对,”江辞说,“我住四楼,听到的是四下。但规则里说三下可以开门,四下不能。如果听到三下,按照规则可以开门——但开门之后会怎样?”

      没有人知道。

      “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筛选。”沈寂说,“规则在测试你对它的信任程度。如果你听到三下就开门,你可能是在遵守规则——但你可能也在把自己暴露给某种东西。”

      “你的意思是,规则不一定是保护我们的?”温砚问。

      “公共规则第五条说,当公共规则与个人规则冲突时,以公共规则为准。这说明个人规则可能存在误导。但公共规则也可能——”沈寂停顿了一下,“算了,在没有足够证据之前,我们假设所有规则都需要遵守。”

      林述把笔记本翻开。“我们先交换一下能说的信息。我昨天整理了每层消防栓箱的镜子分布。”

      他把表格给大家看:

      一楼:1镜

      二楼:1镜(东端)

      三楼:1镜

      四楼:2镜

      五楼:1镜

      六楼:0镜

      “四楼有两个镜子,六楼没有镜子。”苏见说,“这有什么意义?”

      “镜子可能是窗口。”陆寻说,“我昨天在三楼的镜子里看到了异常画面——一条不同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林述在一楼也看到了类似的。”

      “我在四楼也看到了。”江辞说,“两个镜子里的画面不一样。一个里面是正常的走廊,另一个里面是一条暗红色的走廊,地面上有积水。”

      “积水?”温砚的声音突然紧绷起来。

      “怎么了?”沈寂问。

      温砚犹豫了一下。“我的规则里有一条——我不能说具体内容,但和水有关。如果你看到水——特别是颜色不对的水——不要碰。”

      林述在笔记本上写下“水”。

      “保命卡呢?”顾砚说,“我昨天找到了一张。有人找到更多吗?”

      陆寻、苏见也拿出了保命卡。一共三张。

      “每天刷新三张。”江辞说,“昨天三张,分别在三楼、五楼、六楼找到。”

      “位置是随机的?”林述问。

      “看起来是。”陆寻说,“我今天早上又在三楼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新的。可能要到下午或者明天才会刷新。”

      “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系统。”沈寂说,“每天搜索所有楼层,寻找保命卡。但有一个问题——搜索其他楼层是否有限制?”

      林述想起了什么。“我的规则里没有禁止去其他楼层。公共规则第一条说的是‘请勿擅自进入未被分配的楼层,除非有明确目的或受邀’。‘明确目的’可以解释为搜索保命卡。”

      “但‘除非受邀’这部分很有意思。”苏见说,“如果你想去别人的楼层,最好先得到那个楼层住户的邀请。”

      “那我们今天就互相邀请一下。”江辞说,“每个人邀请其他人来自己的楼层。这样大家都有‘明确目的’和‘受邀’,就不会违规。”

      大家同意了这个方案。

      “还有一件事。”顾砚说,“我昨天在五楼发现了一些文字。在走廊的墙上,靠近消防栓箱的位置,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写的什么?”

      “‘不要相信四楼的镜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江辞。

      江辞的表情没有变化。“四楼是我的楼层。我昨天也发现了这行字——但不是写在五楼,是写在四楼自己的墙上。同一行字:‘不要相信四楼的镜子’。”

      “谁写的?”

      “不知道。笔迹很淡,像是写了很久了。”江辞说,“但问题是——我的规则里有一条和镜子有关。我不能说具体内容,但那条规则告诉我,四楼的镜子是可以使用的。”

      “这就矛盾了。”沈寂说,“墙上的字说不要相信四楼的镜子,你的规则说可以使用。哪一个是正确的?”

      “公共规则第五条说,当公共规则与个人规则冲突时,以公共规则为准。但墙上的字不是公共规则,它只是一条留言。”林述说,“可能是之前的住户留下的。”

      “之前的住户?”陆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点。

      “这栋楼不像是刚建好的。”林述说,“墙壁有轻微的磨损痕迹,消防栓箱的门把手有使用过的指纹。在我们之前,可能有人住过这里。”

      沉默。

      “如果他们离开了,”苏见慢慢地说,“为什么还要留下警告?”

      “也许他们没有离开。”沈寂的声音很平静。

      楼梯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我们不要过度解读。”陆寻打破了沉默,“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每个人都需要弄清楚自己的五条规则。我们可以通过暗示和游戏来帮助彼此。谁有什么想法?”

      顾砚举手。“我有一个提议。既然每个人的规则都和自己的职业有关,我们可以用一种‘角色扮演’的方式来互动。比如说,林述是编辑,他可以‘采访’每个人,在采访过程中,他可能会触发某些规则相关的信息。”

      “好主意。”苏见说,“我是编剧,我可以‘写剧本’,把每个人的规则编织成故事线,在故事里暗示规则的内容。”

      “我是纪录片编导,”陆寻说,“我可以‘拍摄’每个人在楼里的活动,通过镜头记录下来的画面可能会揭示一些文字无法表达的东西。”

      “我是记者,”江辞说,“我可以‘调查’每层楼的异常现象,把发现写成报道。”

      “我是刑警,”沈寂说,“我可以‘审讯’——不,用‘询问’更合适。询问每个人关于他们遇到的异常情况。”

      “我是护士,”温砚说,“我可以‘观察’每个人的身体状态和心理状态。规则里可能和健康有关。”

      “我是档案管理员,”顾砚说,“我可以‘整理’这栋楼的历史。每找到一条旧信息,我就归档。”

      林述把这些都记了下来。“好。我们从今天开始,用这些方式互相帮助。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他看向温砚。

      “你的房间——207——昨天锁住了。后来怎么样了?”

      温砚的脸色沉了一下。“我昨晚试了两次,还是打不开。但我今天早上再去的时候,门开了。”

      “几点?”

      “大约7:50。在8:00之前。”

      “门在8:00自动解锁——但207是住宅房间,不是公共区域,按理说也应该遵守这个规则。但昨天下午它锁住了,今天早上又开了。”林述思考着,“你有没有注意到门锁上有什么变化?”

      温砚摇头。“但我的东西都在里面。昨天我拿不出来,今天进去之后,一切都在原来的位置。”

      “所以207不是消失了,而是暂时不可访问。”沈寂说,“可能和时间有关,也可能和你在那个时间段做了什么有关。你昨天下午做了什么?”

      “我在探索二楼。然后和你们见面,然后和沈寂在一起。”

      “你有没有使用过任何镜子?”林述问。

      温砚想了想。“有。我检查了二楼的消防栓箱镜子。”

      “什么时候?”

      “大约下午两点。”

      林述看了看自己的笔记。他也在下午两点左右使用过一楼的镜子。他没有遇到门锁住的问题。

      “也许不是镜子的问题。”他说,“先继续观察。如果你再遇到207锁住的情况,立刻记录时间和当时的行为。”

      温砚点头。

      “好。”林述合上笔记本,“今天的计划是:每个人在自己的楼层进行探索,同时邀请其他人来‘采访’或‘调查’。下午4点,我们在这里再碰一次,汇总信息。”

      周二·下午

      下午4点,楼梯间。

      陆寻第一个到。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那是发现重要信息时的表情。

      “我拍到了东西。”他说,把手机递给大家看。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陆寻在三楼走廊里,举着手机慢慢走过每一扇门。视频到消防栓箱的位置时,他停下来,打开箱门,对着里面的镜子拍摄。

      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和昨天一样,是一条不同的走廊。但今天,那条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我拍摄的时候没有看到这个人。”陆寻说,“但回放视频的时候,他出现了。”

      “视频里有人,但你当时没看到?”江辞问。

      “对。这说明镜子里的内容可能不是光学的——它是某种信息层面的东西。相机能捕捉到,但肉眼看不到。”

      “或者你的肉眼被某种方式屏蔽了。”沈寂说。

      “不管是哪种,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用相机来探测镜子里的异常。”陆寻说,“肉眼看不到的东西,镜头可能能看到。”

      林述把这一点记下来。“我下午采访了顾砚。在‘采访’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关于他规则的线索。”

      他翻开笔记本。

      “顾砚的规则里有一条和‘旧物’有关。当我问他关于五楼的历史时,他提到五楼的墙壁上有一些刮痕,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什么东西。然后他——他用了一种很自然的方式——说了一句:‘如果我要隐藏什么,我会把它藏在旧东西里面,因为没有人会去翻旧东西。’”

      “这是在暗示他的规则?”苏见问。

      “我觉得是。他说完之后,表情变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林述说,“所以我推测,顾砚的规则里可能有一条是‘不要触碰新的东西’或者‘只信任旧物’。”

      顾砚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点头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好。”沈寂说,“我也做了一些‘询问’。我和温砚一起,问了她关于二楼的问题。她的规则里有一条和‘颜色’有关。她提到二楼走廊的地毯颜色——但二楼走廊没有地毯,是环氧树脂地面。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她的规则涉及到‘颜色识别’。”

      温砚点头。

      “我也问了苏见。”沈寂继续说,“她的规则里有一条和‘叙事结构’有关。她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一个好的故事,起承转合缺一不可。如果有人给你讲了一个只有起承、没有转合的故事,不要听完。’”

      “这是她的规则?”江辞问。

      “我觉得是。她在用编剧的语言描述她的规则——可能她的规则是,如果有人向你描述某种事件,如果描述不完整,你不能相信。”

      苏见微微点头。

      “我也有发现。”江辞说,“我下午‘调查’了四楼的镜子。两个镜子,一个正常,一个异常。异常的那个里面有一条暗红色的走廊,地面上有积水。我注意到——当我在镜子前停留超过五秒的时候,积水的位置变了。”

      “它动了?”林述问。

      “对。像是在向我靠近。”

      “你停留了多久?”

      “大约十秒。然后我离开了。”江辞说,“我的规则里有一条和‘停留时间’有关。我不能说具体数字,但如果你在某个东西前面停留太久,你会——”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四楼的镜子是危险的。”陆寻说,“墙上写的‘不要相信四楼的镜子’是对的。”

      “但我的规则说可以使用。”江辞说,“这里存在矛盾。也许‘使用’的意思是‘正确使用’——比如短暂地看,而不是长时间注视。”

      “就像我们每个人的规则里都有‘正确使用方式’。”林述说,“违反规则的方式可能有很多种,但正确的方式只有一种。”

      “那我们需要找到每个人每条规则的‘正确方式’。”苏见说,“这就像解谜——每一条规则都是一个谜题,我们需要找出它真正想要我们做什么。”

      “或者不做什么。”沈寂说。

      他们继续交换信息,直到下午6点左右。每个人都分享了自己通过“职业方式”获得的信息,拼凑出了一些关于彼此规则的碎片。

      林述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表,记录每个人规则的已知线索:

      一层·林述:镜子相关、门敲次数、消防栓箱镜子

      二层·温砚:颜色相关、水相关

      二层·沈寂:逻辑相关、观察相关

      三层·陆寻:持续观察相关、影像记录相关

      四层·江辞:查证相关、停留时间相关

      五层·顾砚:旧物相关、新旧区分

      六层·苏见:叙事结构相关、完整与不完整

      “还差很多。”林述说,“每个人有五条规则,我们只摸到了一两条的边。”

      “慢慢来。”温砚说,“我们才第二天。”

      “但时间不等人。”沈寂说,“每周一会有新规则加入。今天周二,下周一会新增一条。我们必须在新增规则之前,尽可能多地掌握现有规则。”

      “而且我们还需要每天搜索保命卡。”陆寻说,“今天的三张,有人找到了吗?”

      大家互相看了看。

      “我找到了一张。”苏见说,“在六楼,靠近楼梯间的位置。”

      “我找到了一张。”顾砚说,“在五楼。”

      “我也找到了一张。”陆寻说,“在三楼。”

      “又是你们三个?”江辞皱眉。

      “巧合?”顾砚问。

      “不一定。”林述说,“昨天是三、五、六楼的人找到了卡。今天还是三、五、六。这是不是意味着保命卡只会刷新在奇数楼层?”

      “那我明天去一楼找找看。”林述说。

      “我明天去二楼。”温砚说。

      “我明天去四楼。”江辞说。

      “好。明天我们分头搜索所有楼层。”林述说,“如果保命卡确实只刷新在奇数楼层,那偶数楼层的人就需要去奇数楼层找——但要注意,去非本阵营楼层可能有时间限制。”

      “时间限制?”沈寂问。

      “保命卡上写着‘同阵营’才能使用。”林述说,“但如果我们去非本阵营的楼层找卡,会不会有额外的规则?比如不能停留太久?”

      “我的规则里没有提到。”江辞说。

      “我的也没有。”其他人也纷纷表示。

      “那可能是隐含规则。”沈寂说,“或者——阵营本身就是一种限制。如果你去了非本阵营的楼层,你可能会触发某些不利于你的条件。”

      “那我们先假设存在某种限制。”林述说,“明天去其他楼层找卡的时候,尽量快速搜索,不要停留太久。”

      大家点头同意。

      晚上,林述回到101。

      他照了镜子——正常。

      他检查了消防栓箱的镜子——正常。

      他吃了晚饭,写了笔记。

      10:30,他躺在床上。

      他没有关灯。

      他在等待那个声音。

      11:00。11:30。12:00。

      没有敲门声。

      他松了一口气,关了灯。

      闭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窗户。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和昨天一样。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白色似乎比昨天暗了一些。

      不是明显的变化,只是微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暗。

      也许是他的错觉。

      他闭上眼睛,沉入睡眠。

      这天晚上,没有敲门声。但在凌晨3:00左右,他被一阵水流声吵醒。

      水声从走廊里传来。

      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水龙头。

      他坐起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日光灯管发出稳定的白光。一切正常。

      但水声还在继续。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消防栓箱的方向。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开门。

      水声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停了。

      他回到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周三·上午

      8:00。他起床,照镜子。正常。

      他出门,先检查了消防栓箱的镜子。正常。

      然后他上楼,在楼梯间遇到了江辞。

      “昨晚听到了吗?”江辞问。

      “水声。”

      “对。从四楼传来的。我下楼查看的时候,水声停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走廊里没有人。”

      “我也是。”江辞说,“但我在四楼的消防栓箱附近发现了一滩水。”

      “什么颜色的?”

      “透明的。正常的。”

      林述想了想。“规则里提到水——温砚的规则里有水。也许这和她有关。”

      他们一起去找温砚。

      二楼。207的门开着。温砚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你听到了?”林述问。

      温砚点头。她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说:“我的规则里有一条——我不能直接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水声出现,意味着有人在一楼的某个地方做了不该做的事。”

      “不该做的事?”江辞问。

      “违反规则。”

      林述和江辞对视了一眼。

      “昨晚有人违反了规则?”林述问。

      “我不确定。”温砚说,“但水声是一种——警告。它告诉我,楼里有人违规了。”

      “谁违规了?”

      “我不知道。水声只能告诉我‘有违规发生’,不能告诉我是谁。”

      林述在笔记本上写下:“水声=有人违规。”

      “那违规的人会怎样?”江辞问。

      温砚的表情变得更凝重了。“我的规则里说——如果有人在24小时内连续违规两次,第二天早上8:00——”

      她没有说下去。

      “会怎样?”江辞追问。

      “会死。”

      沉默。

      “除非有保命卡。”温砚补充道,“保命卡可以在8:00到8:05之间救回那个人。”

      林述看了看手机。现在是8:15。

      “如果有人昨晚违规了,那他的第一次违规是在昨晚。如果他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再违规一次——也就是在今晚到明早8:00之间——明天早上8:00他就会触发死亡。”

      “我们需要找出谁违规了。”沈寂从204走出来,表情严肃,“而且需要确保那个人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不再违规。”

      “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是谁。”江辞说。

      “我们可以查。”陆寻从楼梯间走出来,“每个人回忆一下昨晚自己有没有做任何可能违规的事。”

      大家聚在二楼走廊里,开始回忆。

      林述:昨晚没有离开房间,没有使用镜子,没有开门。唯一可能的异常是听到了水声——但这不是他做的。

      江辞:昨晚在房间里写笔记,没有出门。

      陆寻:昨晚在三楼拍摄了一些视频素材,但他确认自己没有违反规则——他的规则里允许拍摄,只是不能在特定条件下持续观察。

      顾砚:昨晚在五楼整理笔记,没有出门。

      苏见:昨晚在六楼写东西,没有出门。

      温砚:昨晚在207,听到水声后出门查看——但她的规则里是否允许她在夜间出门?

      “我的规则允许我在特定情况下出门。”温砚说,“水声属于‘特定情况’。”

      沈寂:昨晚在204,听到水声后没有出门。

      “所以没有人承认违规。”沈寂说。

      “也许有人无意中违规了。”林述说,“规则里有些条款可能不容易理解。比如——我的规则里有一条关于‘照镜子’的,如果我没有注意到镜子里的细微差异,我可能就违规了。”

      “那我们需要更深入地帮助彼此理解规则。”苏见说,“昨天的‘职业方式’有效,但我们还需要更多。”

      “我有一个想法。”陆寻说,“我们每个人把自己的规则用‘隐喻’的方式写出来,匿名投递到一个箱子里。然后大家一起来解读这些隐喻。这样既没有直接说出规则,又能让更多人参与推理。”

      “好主意。”林述说,“今天之内,每个人写一份‘隐喻版规则’,放到一楼的消防栓箱里。明天上午我们一起来解读。”

      大家点头同意。

      林述看了看手机。上午9:30。

      “在那之前,我们先去做今天的保命卡搜索。”他说,“按照昨天的计划,每个人去不同的楼层。”

      搜索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

      结果:

      林述在一楼找到一张保命卡。

      温砚在二楼没有找到。

      沈寂在二楼也没有找到。

      陆寻在三楼找到一张。

      江辞在四楼没有找到。

      顾砚在五楼找到一张。

      苏见在六楼没有找到。

      “三张卡,全部在奇数楼层。”陆寻总结道。

      “所以保命卡只在奇数楼层刷新。”林述说,“偶数楼层的人需要去奇数楼层找卡。”

      “但去奇数楼层的时候,如果奇数楼层不是你的阵营——”苏见说。

      “我们还不确定阵营划分。”沈寂说,“但如果奇数楼层和偶数楼层是不同的阵营,那偶数楼层的人去奇数楼层找卡,就相当于去非本阵营的楼层。”

      “保命卡上写着‘仅限本人或同阵营使用’。”林述说,“如果你是非本阵营的人,你找到了卡也不能用?”

      “不对。”顾砚说,“卡上写的是‘持卡人’可以在违规后免于死亡。如果你是非本阵营的人,你找到了卡,你可以把卡给同阵营的人用,或者你自己用——但你自己用的话,卡上有没有说必须是同阵营才能使用?”

      大家重新检查了保命卡上的文字。

      持卡人可在违规后次日8:00-8:05之间免于死亡。仅限本人或同阵营使用。有效期至下周一8:00。

      “仅限本人或同阵营使用。”江辞念出来,“意思是——你只能为自己或同阵营的人使用这张卡。如果你是非本阵营的人,你找到了卡,你只能把它给同阵营的人,不能自己用。”

      “但卡在你手里,你就是‘持卡人’。”沈寂说,“‘持卡人’这个身份和阵营有关吗?”

      “卡上没有说持卡人必须是特定阵营。”陆寻说,“它只是说‘仅限本人或同阵营使用’——也就是说,如果你是非本阵营的人,你作为持卡人,你不能为自己使用,因为你不是同阵营。但你可以在别人违规时,为同阵营的人使用。”

      “所以非本阵营的人找到卡,价值有限。”林述说,“他们只能把卡给同阵营的人。”

      “那我们需要弄清楚谁和谁是一个阵营的。”苏见说。

      “我有一个推测。”顾砚说,“保命卡刷新在奇数楼层。如果阵营是按照奇数/偶数划分的,那奇数楼层的人可能是一个阵营,偶数楼层是另一个阵营。”

      “但我在偶数楼层。”温砚说,“如果我和沈寂是同一个阵营——我们都是偶数——那我们的阵营就是偶数阵营。”

      “我是一楼,奇数。”林述说。

      “我是三楼,奇数。”陆寻说。

      “我是五楼,奇数。”顾砚说。

      “我是四楼,偶数。”江辞说。

      “我是六楼,偶数。”苏见说。

      “所以阵营划分是:第一阵营:1、3、5;第二阵营:2、4、6。”林述说,“温砚和沈寂都在2层,所以他们是第二阵营。”

      “这个划分合理。”沈寂说,“而且符合建筑的对称性。”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按这个阵营来协作。”林述说,“第一阵营的人(1、3、5)互相帮助,第二阵营的人(2、4、6)互相帮助。”

      “但保命卡的搜索还是大家一起做。”陆寻说,“只是找到之后,要交给同阵营的人保管。”

      “同意。”大家纷纷表示。

      周三·下午

      下午,每个人都在写自己的“隐喻版规则”。

      林述坐在101的书桌前,思考如何用隐喻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五条规则。

      他的规则:

      1. 每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必须是照镜子。若镜子中的你与昨日有任何不同,请勿离开房间。

      2. 房门在每日8:00自动解锁,24:00自动上锁。

      3. 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箱内有一面小镜子。可以使用,但使用后必须放回原处。

      4. 如果有人敲门三下,可以开门。如果敲门四下,不要开门。

      5. 你在镜楼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实的。

      他不能直接写出来,但可以用故事、比喻、或者谜语来表达。

      他想了一会儿,开始在纸上写:

      《一层住户的日常》

      每天早上,我要先看看自己的脸。如果脸变了,我就不出门。

      我的门很听话,早上开,晚上关。

      走廊尽头有个红色的箱子,里面藏着一面小圆镜。可以用它,但用完要放回去。

      敲门声是暗号。三声是朋友,四声是陌生人。

      这栋楼里的人,都是活人。

      他读了一遍,觉得有些太直白了,但也没有违反“不能直接告知”的限制——他用的是比喻和描述,而不是逐字复述。

      他把纸条折好,出门去放到一楼的消防栓箱里。

      在走廊里,他遇到了江辞。

      “放纸条?”江辞问。

      “对。”

      “我也放好了。”江辞说,“我把纸条放在四楼的消防栓箱里。”

      “不是统一放在一楼吗?”

      “陆寻说放在各自的楼层也行,明天统一收集。”

      林述点头。“你的规则里有没有提到‘颜色’?”

      江辞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问?”

      “温砚的规则和颜色有关。我在想,是不是每个人的规则里都有某种‘感知’元素——颜色、声音、时间、空间……”

      “我的规则里有。”江辞说,“但不是颜色,是‘光影’。”

      林述记下来。“谢谢。”

      他回到房间,继续整理笔记。

      下午3点左右,有人敲门。

      三下。

      他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看——是陆寻。

      他开了门。

      “我拍到了新的东西。”陆寻说,语气有些急促。

      他走进房间,把手机递给林述。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拍摄的是三楼的消防栓箱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画面——那条异常的走廊——今天比昨天更清晰了。走廊的墙壁上出现了文字,虽然模糊,但可以辨认出几个字:

      “第二周……新规则……利弊……”

      “第二周会有新规则?”林述说。

      “看起来是。”陆寻说,“而且‘利弊’这个词很有意思——新规则可能对我们有利,也可能不利。”

      “公共规则里没有提到这一点。”

      “所以这是隐藏信息。”陆寻说,“镜子里的内容可能是在提前透露未来的变化。”

      “那我们更需要每天记录镜子里的内容。”林述说,“你把今天拍到的视频发给每个人——虽然手机没信号,但我们可以用蓝牙传。”

      “已经在做了。”

      陆寻离开后,林述继续整理笔记。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

      这栋楼在和我们对话。通过镜子。通过水声。通过敲门声。它在告诉我们规则,也在测试我们对规则的理解。

      问题不是“它想要什么”。

      问题是“它是什么”。

      晚上10:30,他准备睡觉。

      照镜子。正常。

      检查消防栓箱镜子。正常。

      他躺在床上,关了灯。

      今晚没有敲门声。没有水声。

      他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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