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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生命力的伙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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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谭月提前来到发布会现场。
国际会展中心的大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T型台两侧摆满了白色的蝴蝶兰，背景大屏上正循环播放着ZN集团的宣传片。
下午六点半，嘉宾席已经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商界人士，空气中漂浮着香槟的气泡音与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后台的阴影里，司瑶正对着镜子做最后一次深呼吸，藕粉色礼服的裙摆早已被她攥出几条细细的褶皱。
“谭姐……”
见谭月走过来，司瑶好像找到了依靠，“我、我好像又忘了开场白第三段怎么说……”
谭月正低头检查直播设备线，闻言抬头。
她盯着司瑶的牙齿看了两秒，从包里摸出张湿巾：“先把口红擦了。”
司瑶一愣，她一紧张就不自觉咬着嘴唇，这还是刚补上的。
擦掉会不会显得她没有气色？
谭月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又想差了。
她动作利落地撕开湿巾的包装，帮司瑶擦掉唇釉，又拧开一支透明唇膏，递给她。
“这个不粘牙，先用这个，上台前再补唇釉。”
司瑶乖乖照做，薄荷味的唇膏在唇上化开。
许是注意力分散了，她的眼睛都重新亮了起来。
谭月微微笑着，给司瑶讲故事：“你知道吗？去年负责发布会的实习生，上台前把流程单吃了。”
“啊？”司瑶惊讶。
“吓得呗，怕领导说他，领导一来他直接给塞嘴里嚼了。”谭月嘴角忍不住上扬，“不过不得不说，他那手速真的绝了！”
见司瑶一副不知该不该说话的呆鹅模样，她轻笑出声，续道。
“你可别担心人家，上台后他脱稿还超常发挥，靠着这个成功转正了。”
“人啊，有时候就得破罐子破摔。”
谭月说到这儿，不再多说了。
这几天里她能说的都说了，如今临到头来总还是要自己面对的。
作为同事，也作为朋友，她已经尽力了。
……
晚上七点整，音乐渐弱，追光灯打向舞台中央。
司瑶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上T型台。
聚光灯像滚烫的水浇在她身上，她能清晰地看见第一排嘉宾的睫毛，甚至能数清他们领带上的格子纹路。
“亲、亲爱的各位来宾……”
声音出口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流程单上的文字已然自动跳进脑海，“欢迎参加ZN集团年度战略发布会……”
PPT在身后的巨幕上滚动，从市场数据到未来规划，一切都按部就班。
司瑶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敢偶尔抬眼看向台下。
直到翻到“下半年重点布局AI领域”那一页。
“……我们将投入三亿元研发资金，重点突破智能交互技术，目前已与……”
巨幕突然“滋啦”一声，原本流畅的数据流画面变成刺眼的白屏，紧接着闪过几行乱码，最后彻底黑屏。
全场瞬间安静。
司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血液仿佛凝固了。
她看见台下有人皱眉，有人低头看手机，甚至有记者举起相机对准她僵硬的脸。
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看向后台，却只看到道具组手忙脚乱的身影。
“怎么回事？”
“技术故障？”
“ZN的准备也太不专业了……”
台下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司瑶的腿开始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她只能使劲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
完了，她搞砸了，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个连开场白都能搞砸的废物……
夏总会不会炒她鱿鱼？呜呜呜要没工作了怎么办？她这样的废物还有老板要吗？
房租、水电、伙食费……
一瞬间，千百个念头闪过脑间。
司瑶只觉得天塌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穿透嘈杂：“司秘书刚才提到的AI布局，其实有个小插曲。”
谭月提着西装裙的开叉，踩着七厘米高的高跟鞋从侧台走上台。
她没有看黑屏的巨幕，也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径直走到司瑶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话筒。
“上周我们的算法团队在测试模型时，遇到了和现在一样的突发状况。”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汪深水，目光扫过台下，
“当时系统突然宕机，所有数据归零。但团队没有放弃，通宵三天重建了模型。”
“现在大家看到的黑屏，其实是我们故意保留的故障彩蛋。”
说到这，谭月抬手打了个响指，后台的技术人员立刻切换到备用PPT：
那是两组对比鲜明的对比图，左侧是“故障前的静态数据”，右侧是“重建后的动态模型”，红色的曲线在黑色背景上跳跃，像跳动的火焰。
“正如大家所见，”
谭月刻意停顿，指尖点向屏幕。
“真正的AI不是完美无缺的程序，而是能在故障中自我修复的、有生命力的伙伴。我们ZN要做的，就是让技术拥有‘跌倒后爬起来’的勇气。”
“接下来，有请ZN集团的夏乘风，夏总，为大家分享ZN的发展理念。”
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掌声。
本是来尝尝国际会展中心新出的美食的苏南猛地坐直身体，桃花眼里闪着光：“哥！她好厉害！”
他兴奋地抓住苏北的胳膊，“你听到了吗？她把技术故障说成‘故障彩蛋’，还把AI比喻成……成……”
“有生命力的伙伴。”苏北替他补完，目光落在谭月身上。
她已走到台下，正侧头对司瑶说了句什么，司瑶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用力点了点头。
“她叫什么名字？”苏南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要追她。”
苏北挑眉：“你不知道她是谁？”
“她是圈里人？”苏南笑得更张扬了，“那不是跟我天生一对？”
苏南猛地拍了下他的头：“你小声点。她是谭家的大小姐谭月。”
“谭月？”
苏南仔细想了想才道：“我想起来了，刚跟裴泽那个渣男的离婚的前妻？”
他拍手称快：“我早就想见见这么有眼光的姐姐了，没想到是这样的。”
“这样看来不是更合适了吗？我们苏家又不讲究什么二婚三婚的。我喜欢她，她喜欢我，那就足够了。”
他说着，就打算起身去找谭月，却被苏北再次拦下：“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啊哥哥。”
“那位也喜欢她。”苏北说得含糊，但S市贵族圈里年轻又有如此地位的，除了宋晏之也别无二人了。
苏南听了也不害怕：
“情敌而已，谭姐姐谢女檀郎，有爱慕者很正常，来一个我拦一个就是了。”
“如今这世道，便是那位，也不敢明强的。”
苏北听了直摇头。
但他能怎么办？这个弟弟从小就不听话，也只能拼命为他遮掩一二，盼着那位没有发现了。
……
夏乘风的演讲还在继续，后台却早已成了谭月的主场。技术部的人围成圈，七嘴八舌的惊叹声几乎要盖过台上的声音。
“谭姐，‘故障彩蛋’这说法也太绝了！”
“备用PPT不是说要最后展示吗？”
她笑着一一解答，指尖在平板上划动，突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望去，一男子正站在入口处，黄黑色格纹的衬衫穿得松松垮垮，风一吹就鼓了起来。
见她看过来，男子立刻举起手里的香槟晃了晃，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亮晶晶的。
谭月挑眉，随手抄起桌角的矿泉水瓶，朝他举了举。
“姐姐，认识一下？”男子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声音带着点刻意放软的尾音，像小猫拿爪子轻挠人的心尖。
谭月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脸……和苏北有七分像，却多了几分少年气。
是苏北一母同胞的弟弟，苏南。
“谭月。”她言简意赅。
“谭姐姐～”男子拖长了调子，尾音卷着甜意，“我叫苏南，江苏的苏，南北的南。”
谭月愣了一下。
她的身份很多，谭小姐，月月，小谭，谭秘书……可唯独“姐姐”，还真没人这样叫过她。
“姐姐刚刚在台上好飒！”苏南忽然凑近一步，狗狗眼亮晶晶地盯着她，语气夸张又真诚，“那个故障处理得太帅了！”
“只是提前做了预案。”谭月不动声色地后退半寸，语气平淡。
“那也是姐姐厉害呀～”
苏南立刻接话，语气委屈巴巴的，“换做别人早就慌了，姐姐却像没事人一样，连声音都没抖一下呢！”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眼睛却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脸上。
“姐姐，加个微信好不好？以后有问题，我还想请教你呢～”
谭月看着他那双写满“求同意”的狗狗眼，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苏家人脉广，多个朋友总没错。
而且苏北的弟弟，人品绝对没问题。
她点点头，调出二维码。
……
远处，司瑶正被同事们围着，脸颊红扑扑的。
“敢站上去就很厉害啦！”
“对对，突发故障谁料得到呀，瑶瑶你很厉害了！”
司瑶慌忙摆手：“不不，要不是谭姐救场，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一回生二回熟嘛！”
“下次你也行的！”
另一边，李玉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崔姐身上，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
“老婆～我紧张～”
“滚远点！”崔姐没好气地推开他，却还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褶皱的衣领，“等会儿上台别给我丢人！”
李玉哼哼唧唧地不肯动。
“好啦。”崔姐亲了亲他的脸颊。
台上夏乘风的声音渐弱，李玉才不情不愿地站直身子，往台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