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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不会,她很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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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泽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你们消息倒灵通。不过是玩玩,别小题大做。”
“真不打算离婚?”宋晏之追问。
“离什么离。”裴泽的语气添了几分烦躁,“我和谭月的事,用得着你们操心?”
“你们一个个的,闲得慌?”
“这不是关心你嘛,”苏北打圆场,“周依依毕竟是你的白月光,大学时那段多轰轰烈烈……”
“白月光?”裴泽嗤笑一声,“不过是被宠坏的小丫头罢了。”
“你们别多想,真就是玩玩。”
裴泽觉得这几个人莫名其妙的,这些年他玩过的女人多了去了,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而且他这几个兄弟可不像他,知道风花雪月、红袖添香,一个个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摸过,都快出家和尚了!
今儿突然都破戒了?
想到这儿,他突然凑近,语气带着促狭:“你们这是……都开窍了?”
宋晏之轻笑:“我早有喜欢的人,你知道的。”
对,宋晏之这家伙早就说有心上人,可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身边有女人的存在。
怕不是心上人早爱上别人了!
“我天天泡医院里呢!哪来的功夫谈恋爱啊!”谢大医生谢辞是妥妥的事业脑。
这也对,学医的找不到对象。
那就是苏北了!
裴泽转头看向苏北:“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小子偷偷谈恋爱了?”
苏北忙摆手:“怎么可能是我,你别提,这几天天天打离婚官司,我都恐婚了!”
说着,他倒苦水似的就把前两天的经过全说了。
“上一回不是接了个离婚官司吗?难倒是不难,而且提成很高,我就当休假给接了,结果我正帮他争取,那男的突然问我‘你相信爱情吗?’,死活闹着要把钱全部送给前妻。”
他呸了一声:“真白费了我的嗓子!”
苏北这副对婚姻厌恶至极的模样让裴泽彻底相信了。
也不是他?
那……总不能是比女人都漂亮的贺云峥吧?
裴泽正琢磨着,就听苏北忽然转变了话题:“说到这,我突然有点好奇了,你看你一个已婚人士,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就不怕谭月跑了?”
裴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笃定:“她不会。”
顿了顿,补充道,“她很乖。”
世家出身,长得漂亮,不作不闹,还体贴入微,除了谭家现在给不了他助力外,简直是理想妻子。
而且……
他们算得上青梅竹马,谭月很早以前就喜欢他,他知道的。
话音落下,室内忽然安静了。
宋晏之抿了抿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谢辞垂下眼眸,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十足的戏谑。
苏北和贺云峥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信”。
谭家谭月?那个看似温婉,骨子里却比谁都骄傲的谭家大小姐?
说她“乖”?
裴泽怕是……真瞎了眼。
……
第二日。
裴氏集团。
“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裴泽的助理战战兢兢地把谭月迎到会客厅。
“我找裴泽。”
今天的谭月穿着淡蓝色长裙,乌黑的秀发半挽在脑后,露出她修长的脖子。
秀眉星目,温婉如水。
“小裴总今天有事不在公司。”
裴泽的助理急得团团转。
裴泽现在在娱乐小花床上呢,少夫人这是听到消息来捉奸的?
“那你把这个转交给他,他知道怎么办的。”
谭月没见到人就知道裴泽又鬼混去了。
这三年她按照合同约定,隔三差五就关心裴泽心情,时不时让家里佣人送个饭。
所以她清楚地知道裴泽就没几天正经上班的。
反正合同她已经送到了,
三年之期已到,如今裴家蒸蒸日上,也不必再营销什么兄弟情、帮助落难朋友的孩子之类的。
她也终于可以还清谭家债务,重归自由身了。
“少夫人,要不您再等等,小裴总很快就回来了。”
看着裴泽的助理还在努力为裴泽找补,谭月只是轻轻笑了笑。
“不用了,我还有事。”
她快步走出集团,脚步是那样的轻盈,长裙随着风摇曳起来,如诗如画。
……
ZN大厦。
夏乘风办公室。
“小谭,你总算回来了。”
请了一天假的谭月正打算去逛逛街好好享受难得的假期,就被夏乘风的夺命连环call给叫了回来。
“夏总,什么事这么着急?”
夏乘风朝对面沙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然后拿过桌上的奶茶,递给她。
“你最爱的茉莉奶绿,去冰三分糖。”
谭月很自然地接过,吸管“啵”地一声戳开塑封,清甜香气在办公室漫开。
夏乘风仔细打量着谭月没什么变化的小脸,暗暗点了点头,尾音带着点促狭的上扬:“话说回来,你和裴家的联姻……”
她故意顿住,眉梢轻挑,
“三年期满,该画上句号了?”
谭月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
“那得提前恭喜谭小姐恢复自由身啊!”夏乘风笑意更深,“所以——离婚后接着给我打工?”
谭月差点被奶茶呛到。
“我亲爱的夏总,”
她撇着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您这通电话就是为了给我画新饼?”
夏乘风倒也不骗她,往后靠回椅背,理直气壮:“不然呢?”
“我可是付你工资的老板。”
对,让她差点就996的大老板。
谭月默默叹口气。
坦白说,刚开始是为了挣钱,可是后来谁让她难得的有那么一点点事业心呢?再被老板画的饼一砸,那可真是为了老板的事业拼死拼活。
“行吧老板,那我要带薪休假!”
“不批!”
夏乘风一点忏悔心都没有。
“看你这精气神,显然不需要缓冲期。既然情绪稳定,明天把Q3的方案交上来。”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女魔头。
谭月认命地垮下肩膀,拖着步子往门口挪去。
她能怎么办?被欺负了也只能扁扁的离开……
……
果然休假的时候公司是不能随便回的。
一回就是连续不断的公务。
又忙碌了整整一天。
刚合上笔记本电脑,谭月就收到了来自挂名丈夫的来电。
“你在哪?我来接你。”
是裴二少爷那熟悉的命令的口吻。
“ZN集团。”
谭月跟这人没什么好说的,左不过是一场交易,结婚这三年他们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等着。”
不过几分钟,黑色宾利就划破暮色停在ZN大厦楼下。
司机下车,为谭月开了后排车门。
车内,裴泽斜倚在真皮座椅上,酒红色衬衫穿得松松垮垮,锁骨处赫然印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显然是刚从某个温柔乡里抽身出来的。
他抬眼扫过谭月,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谭月,玩欲擒故纵?直接说想我了,比丢份离婚协议更管用。”
显然裴二少爷并不认为谭月是真的想离婚。
“是真的。”
“裴泽,结婚时你父亲应该跟你说过协议的事情。如今三年期已到,是时候离婚了。”
谭月表情淡淡的。
“你敢!”
裴泽猛地坐直,脖颈处的红痕因动作牵扯而更显刺目,
“谭月,你适可而止!”
“我说你是裴太太,你就永远都是!不要学外面的勾栏样式,我不喜欢!”
“合同到期了。”
谭月终于抬头,目光平静地掠过他暴怒的脸:“话我带到了,下周一就去领离婚证。”
马上离婚了,她也懒得装体贴了。
本就是合同规定她得当好裴少夫人,不然她才懒得搭理这个靠着祖宗荫蔽、父母撑腰却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裴少爷。
裴泽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习惯了她的顺从,习惯了她永远得体的微笑,此刻她眼里的冷漠像把刀,割得他莫名的烦躁。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多看你一眼吗?”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离了裴家你算什么?”
“好好好!”
“离婚是吧?”
“下周一谁不去谁是狗!”
他大喝一声:“停车!你给本少滚下去!”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谭月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蝉鸣灌进车内。
她站在路边,回头看了眼车里暴怒的男人,忽然轻轻笑了。
“裴泽,这三年,谢谢你的‘照顾’。”
尾音消散在风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宾利的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谭月点开导航,屏幕蓝光映亮她嘴角的笑意。
昏黄路灯下,飞蛾扑棱着翅膀撞向灯泡,蝉鸣声嘶力竭,却奇异地让人心安。
——她谭月,终于要从这场名为“婚姻”的交易里脱身,彻底自由了。
……
自那日见了谭月,裴泽的心一直不安稳。
可他二十余年的舒坦生活并没有告诉他该怎么办。
找谭月再聊聊?
不,他是一个大男人,是一家之主,低头的不该是他。
如往常般花天酒地、与美女约会荒唐,也散不去他心中的波澜。
周一早上八点,他准时到了民政局。
民政局外排队的人很多,搂在一起拍照的、兴奋地直播的,也有相看两厌、冷漠的。
那也是来离婚的吧!
他和谭月也会变成那样吗?
裴泽不知道。
他坐在宾利后座,透过窗户静静看着一对又一对新人旧人走进民政局。
时间慢慢到了十一点——约定的时间。
七月的S市像个倒扣的蒸笼,柏油路晒得发软,连风都带着烫人的热气。
谭月到民政局时,裴泽的黑色宾利已经斜停在台阶下。男人倚着车门抽烟,衬衫被汗水浸得有点发皱。
“谭月,你倒是积极。”裴泽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边缘,语气里淬着冰,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三年前求着嫁进裴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急着走?”
谭月踩着细高跟走近,淡绿色的衬衫搭着白色西装裤,格外的飒爽。
她声音平静无波:“裴泽,合同写得清楚,三年期满,好聚好散。”
她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裴泽的目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
没有哭哭啼啼,没有依依不舍,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一把夺过协议书,签字笔在指尖转得飞快:“离就离!谁稀罕你这副冰块脸?老子身边缺女人吗?”
……
时至中午,排队的人少了不少。
民政局大厅的空调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里的沉闷。
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见惯了撕心裂肺的场面,倒被这对冷静过头的夫妻惊了一下。
“两位确定是离婚吗?”
谭月裴泽齐齐点头。
拍照、签字、盖章……一番流程行云流水。
离婚果然比结婚要简单。
不过三两分钟,就拿到了离婚证。
谭月随手拿起拍了张照,发了朋友圈,才把红色小本本揣进包里。
她对裴泽微微颔首:“裴先生,再见。”
连称呼都变了。
“再也不见。”裴泽别过脸,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却悄悄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谭月没有回头。
她的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大厅门口。
……
当晚。
“绯色”酒吧的包厢里,裴泽扯了扯衣领,烦躁地灌下一杯冰威士忌。旁边几个兄弟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看什么看?”裴泽把杯子重重一磕,冰块碰撞的声音刺耳,“老子离婚了,自由了!该庆祝!”
苏北笑得意味深长:“是啊,得恭喜裴少重获新生。”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裴泽的杯子,接着说:“敬你。”
另几个也纷纷表示支持。
几轮酒后,忽听谢辞突然来了一句:“话说回来,谭月走得那么干脆,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去去去。”苏北打断了他,“如今离婚了就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了。你管她做什么?”
说完,他朗声对外面喊道:“老板,叫几个干净的过来陪裴大少爷喝酒——”
话是这么说的,但裴泽听着,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吗?
但他嘴上却硬撑着:“她爱找谁找谁!跟老子没关系!”
他撇了撇嘴,顺手搂过一旁的美女,“来,宝贝,香一个~”
兄弟几人看着他,再无话说。
多年兄弟,谁看不出裴泽这是心里有事?
坐在暗处的贺云峥嘴角勾起笑。
前夫如此,是不是自己的胜算就大了?
不过话说宋晏之今天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