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的毛茸茸竟是上古大佬？》东十春

3、会掉毛 那我是不是

　　对黑暗的恐惧人皆有之，可在《玄渚秘事》的世界——在这本神怪小说里，黑暗通常伴生着灵异鬼怪。

　　已知，神兽是真的存在的。
　　那别的呢？
　　赵昀初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他怕黑，不过更怕鬼。虽然他自诩没做亏心事，但保不准原主会干什么。

　　好在白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迅速向他飞奔而来。它额前那根小小的角发着光，稳固了赵昀初在恐惧中发颤的心。
　　赵昀初一把将它捞起，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电力很快恢复，赵昀初抱着白泽躺在沙发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人类是一种忘性很大的生物，笼罩在温暖的灯光里，赵昀初顿时感觉充满了安全感。与此同时，网上看过的怪谈帖子、博物院里的灵异事件诸如此类传闻在他脑中疯狂盘旋，被明亮驱赶了骇人的部分，留下的只有赵昀初剧烈的好奇心。

　　“系统，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赵昀初抱紧白泽，忐忑地开口。
　　许是被他勒得太紧，白泽不满的叫了一声。

　　【没有。】系统认真地解释，【本世界只有神与神兽。】

　　赵昀初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不过有点疑惑。理论上来讲，神鬼怪魂是一个相伴相生的统一体，《玄渚秘事》却偏偏没有鬼。
　　他运气也太好了。赵昀初美滋滋地想着。

　　【可能是造物主舍不得吧。】系统意味深长道，很快转换话题，【您是否想深入了解本世界的构建框架？】
　　凭借着系统慷概相赠的资料，赵昀初大概了解了《玄渚秘事》的世界观。

　　在这个世界里，灵力值是神兽存在的根本，它反应了神兽的职责对神兽的记忆程度。若归零，此神兽便会彻底从因果中抹去，连传说都不会留下。
　　从神话时代的共生共存，到礼乐时代的文化象征，再到科学革命的启蒙祛魅，如今人类身处的，是一个信仰与历史逐渐消散的时代。
　　大多灵力值高于30%的神兽藏匿在无人处等待苏醒，少数仍在人间苟延残喘。而跌破30%的濒危神兽会触发诅咒机制，即使近在眼前，人们也无法看见。

　　“那它呢？”赵昀初摸了摸白泽的脑袋。
　　【只有20%】

　　赵昀初迷茫地望着黑色电视里映出的自己的脸，不寒而栗：“我不是人？”

　　系统沉默几秒，像是在叹气：【请放心，您是人。白泽灵力值过低导致记忆缺失，默认您为饲主，诅咒机制对您无效。】
　　他松了口气，又提出质疑：“但我看不到其他濒危神兽，怎么收集信任值？”

　　系统又不说话了。有这么难回答？赵昀初和系统在脑子里聊得久了，没怎么注意白泽的状态。白泽的角在开灯后就不亮了，此刻不安分地爬到赵昀初的肩上，忽然舔了舔他的嘴。
　　赵昀初按照养狗的经验，马上把它抱起来，轻轻揪了揪它的舌头，哭笑不得道：“它好像饿了，怎么办？”

　　系统这时候反应倒是很快：【神兽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但可以采纳天地灵气。白泽通万物之情，最好的灵力值恢复方式是与信任对象建立深度情感联结，共享安宁时光。】
　　简而言之，多晒太阳，多黏赵昀初。

　　赵昀初恍然大悟地戳了戳白泽的背：“原来它不是在偷懒，是在进行灵力值恢复啊。”
　　白泽被戳得眯起眼睛，尾巴愉快地晃了晃，一副“你终于懂了”的表情。

　　“那我是不是得二十四小时都陪着你，才能让你快点恢复？”赵昀初笑吟吟地看着它。
　　白泽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灵巧地挣脱了悬空的姿势，又舒舒服服地躺进沙发。

　　“不要逃避话题。”赵昀初坐起身，正色道，“所以我怎么完成任务？”
　　几天相处下来，他总感觉系统很有活人味。光是凭着系统总送他资料这一点，他推测系统应该不是会难为人的性格。

　　【我给你开了作弊器，你可以直接在面板上查看所有神兽的灵力值。】
　　话音未落，赵昀初便在虚空中注意到了一个小图标。意念进去，周遭便像游戏界面一样缓缓铺开，他看了眼趴着的白泽，虚空中突然跳出了属性值。

　　【神兽：白泽（兽形）】
　　【当前灵力值：20%（濒危期）】
　　【24小时内灵力值波动：最低4.2%，最高20%】
　　【备注：该神兽曾在夜间维持角光照明，消耗较大。】

　　赵昀初难以置信，这样也可以？他马上得寸进尺：“能帮我直接修改信任值吗？”
　　系统倒吸一口数据冷气，声音都在扭曲：【当然不行！】

　　“好吧。”赵昀初道，他其实是开玩笑的。身处异世界，多亏了系统的多项帮助才不至于太害怕，这样想着，他感动地说：“真是太谢谢你了系统。”
　　【你要谢就谢……】

　　戛然而止，系统下线了。

　　赵昀初没琢磨出其中的深意，他猜测系统可能是收到了某种约束。不管怎样，有了系统给的作弊器，他更加有信心了。

　　雨下了一夜，伴随着大风无情的吼声，赵昀初的呼吸急促。

　　他睁开眼，周遭一片迷蒙，自己仿佛站在一个高台上，悬空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是眼神的方向。
　　这种虚无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但诡异的是，他并不恐慌。

　　耳畔传来富有节奏感的鼓擂声，伴着神秘的喝声和歌声，像是想要凭着声音冲入云霄，冲破纯净的天的帷幕，去看看山巅之上什么东西的影子。节奏震颤着，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血液滚烫地淌着，好似与脚下的山川河流汇成了一种温度。
　　尖锐的叫声不绝于耳，他感到周遭忽然无比火热，眼睛里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是浓烟。

　　他向下看，滔天的火焰吞噬着一切，高台在火中坍塌，一圈造型异常精美的青铜器在彤云中扭动着，熔化成滚烫的液体，流淌成一条条金色的河，向山的最低处蜿蜒。

　　骤然间，刺眼的白光模糊了他的视线，等他再次能睁开眼，对上的竟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眼睛弯了弯。

　　赵昀初猛地坐起来。
　　窗外天已放晴，阳光照得满室明亮，温柔地倾洒在白泽如绸的白毛上，隐隐勾勒出漂亮的光晕。

　　他好像梦到自己被绑起来烧，不过后来的事情没有印象了。
　　梦之真实让他一阵心慌，赵昀初摸到手机便开始查询周公解梦。

　　“系统，我梦到我被烧了。”在搜索框里打下关键词，他心有余悸地随口询问系统，“这跟任务有关吗？”
　　【可能跟你本人有关。】系统含糊其辞。
　　“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很多坏事吗？”赵昀初看了眼周公解梦，小心翼翼地问。

　　在现实世界的过去二十几年，赵昀初始终遵纪守法，认真生活，从不行不端正之事。父母恩爱，家境殷实，家风良好，对他放养却不放纵，培育出赵昀初乐天又正气的品格——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然而一朝被拉入小说世界，昨夜梦见此等场景，再加上解梦的批判之词与系统的不明暗示，赵昀初心里一沉。
　　难道是他前世坏事做尽，才导致因果报应如此下场？

　　大脑空白之间，一团毛茸茸突然降临他怀里。
　　白泽仰起脑袋，金色的眼瞳在晨光中亮晶晶的。蓬松的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扫过赵昀初无精打采的脸，像是想隔空清除他梦里的阴影。

　　在灿烂的阳光里，白泽的毛零零星星地浮在空中。
　　赵昀初的伤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家里小狗换毛季时的痛苦记忆。
　　神兽也会掉毛？

　　他惊恐地把白泽抱起，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被子，果不其然已经沾上了许多团白毛。
　　白泽不满地挣扎着，他硬着心把罪魁祸首放进阳台，开了加湿器让它晒太阳。

　　除螨仪的轰鸣里，系统忽然再次上线。
　　【亲，当然没有。】

　　赵昀初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上下文，心里宽慰了许多。
　　“那就好。哎，神兽也会掉毛吗？”
　　他刚才把白泽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它没有皮肤病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系统说神兽掉毛是正常现象，就像人类会掉头发一样，不需要担心。
　　“但这也太厉害了吧。”他小声嘀咕。

　　除螨仪嗡嗡响着，把最后一点白毛吸干净。客厅焕然一新，赵昀初满意地点点头，把白泽从阳台接了回来。
　　接着他准备去给自己弄点吃的。

　　余光扫过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消息提醒。

　　[陈君临：下个月八号回来吃饭，爸爸要宣布大事。]

　　陈君临是大姐，陈君澜是最小的，他上面还有一个二哥。
　　赵昀初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姐姐对他态度一般，不过作为一个纨绔，这情有可原——陈君临最早跟着父亲做事，现已是高管，基本上继承了家族业务。
　　勤奋派对好吃懒做天然的不理解与鄙夷。

　　他模仿着原主的口吻回复后，对陈君澜的家庭谱系产生了好奇。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太多关于亲人的记忆，可能与他常年在外不理家事有关。从博物院里同事们的态度来看，陈君澜的关系似乎很硬。但从原主的记忆来看，他站在家族的边缘。

　　这样想着，他打开了手机浏览器，准备从自搜开始了解。

　　最先弹出来的是搜索历史记录：
　　“玄渚博物院私人投资”
　　“玄渚地区考古青铜器”
　　“纪录片策划 Synopsis 昼晦之木基金会联系渠道”
　　“文物走私 量刑”

　　最后一条，日期是一个月前。
　　“如果家里人可能犯法，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