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留了冻梨在冰箱》笑鱼yu

2、第 2 章 “那个…

　　“那个…你先看一下这道题。”李文彧有些尴尬地垂下视线，他挑了一道比较典型的语法选择题，想着今天本来也没什么事，索性帮他都讲一遍。
　　“你身体不舒服吗？一直带着口罩，流汗了。”少年边说着边抽了张纸巾递给李文彧。
　　“啊，早上是有点感冒，现在好多了。”李文彧接过纸巾擦了擦鼻翼上的汗。
　　“不碍事，就是怕传染给你，我快点给你讲完好回去了。”
　　少年这才低下头，和李文彧并肩坐着听了几道题。
　　这张试卷在考完试之后老师已经讲过一遍了，但廖望对英语兴趣不大，上课也没认真听，错题都没有改正。昨天王慧告诉他隔壁公司有位英语很好的人要来给他看看功课，廖望本来是拒绝的，但实在架不住王慧唠叨，最后还是应下了。
　　廖望本来想着糊弄糊弄就过去了，但神奇的是在听李文彧讲了几道题之后，他没有反感，甚至还认真地记了点笔记。
　　李文彧的声音很好听，讲题也很细致，在这个春末夏初有些闷热的小房间里，他的声音好像一缕清风，抚平了一切躁动。
　　“差不多就这些了，还有哪不懂吗？”李文彧把选择的错题都给廖望过了一遍，写作题也帮他列了一个大致的模板。
　　廖望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我下去和你妈妈说一下，主要还是语法这方面有问题，正好我之前大学同学有办辅导班的，我回头介绍一下。”李文彧说完整理了一下口罩，起身要走。
　　“等一下…”廖望也赶忙起身。
　　“嗯？”
　　“你平时有时间吗？可以教我吗？”廖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鬼使神差地叫住了李文彧。
　　他之前也上过几节英语课外班，但老师枯燥的讲解还有反复的题海战术，让他英语成绩根本没有得到提升。今天虽然李文彧讲的也不多，但他的做题思路对廖望来说很受用。况且面前就这么一个现成的大活人，还费劲找其他人干什么！
　　李文彧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他简单思考了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最近画展翻译工作基本到尾声了，公司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
　　“也行，那我下去和你妈妈说一下，你先写作业吧。”李文彧转身出了门。
　　他下楼时店里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王慧也忙完了，正坐在收银台那算账。
　　李文彧从钱包拿了十块钱出来，“王姐，算下帐。”
　　王慧见他下来了，“哎呦”一声，站起来把他那十块钱往回塞。
　　“小李呀，你上班这么辛苦还过来帮姐的忙，姐都没好好谢你呢，你还跟我这么客气，赶紧拿走！不舒服吗？姐看你刚才进来就带着口罩？”王慧的劲很大，李文彧争不过她，轻笑了一下只好先作罢。
　　“王姐，没啥的，就是有点小感冒，差不多快好了。刚才帮你儿子…帮小望大致看了一下，主要还是语法不太行。”说到这他嘴角轻微上升了一个弧度。“本来我说下楼跟您商量一下，结果小望这孩子说想让我给他辅导，我想了一下正好最近我也不太忙，那您看呢？”
　　王慧拍了一下手，笑道：“小李，不瞒你说，我之前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就怕耽误你工作，一直没跟你提，谁承想小望跟你还挺投缘，哎呀，这不正中我心坎了！”
　　她边说边从旁边柜台拿了瓶豆奶，又在抽屉翻出来一板感冒胶囊。“拿着回去把药吃了，看你也不像平时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家里肯定没有备药，正好姐这有，你也不用费劲去买了！”
　　“不用了王姐，您总这样我该不好意思了，我一会自己去买！”李文彧摆手推脱。
　　“拿着吧！听话！这又没几个钱！”
　　李文彧最终还是没能争过王慧。
　　“老廖，你出来一下！”王慧向后厨里招唤。
　　廖望的爸爸从后面走出来。他身高不高，背也有点佝偻，围裙还没来得及摘下来。李文彧之前来吃饭的时候也见过几次，不陌生。
　　“小李来给小望看了看英语，俩孩子还挺投缘，正好小李就给咱家孩子补补课了！”王慧笑着解释道。
　　廖父伸出手和李文彧握了握，他的五官和廖望很像，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严肃。“那就麻烦小李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咱们就从明天开始？一周两次您看方便不？孩子落下的有点多，争取在期末考试之前把成绩提上去。”李文彧算着时间，画展在这周末，这之前上两次课差不多。
　　“好的好的，小李你啥时候方便啥时候来就行，孩子现在高二，暂时不用上晚自习，放学他就回家。”王慧笑着说：“小李那你是怎么收费？”
　　李文彧犯了难。他没给别人补过课，但之前听他大学同学提过一嘴，高中一对一教学，一节课一个半小时差不多在一百五左右。
　　李文彧工资不低，家里也没什么负担，想着自己和王慧这么熟了，而且人家还总对自己这么客气…
　　“王姐，因为我也不是专业老师，咱们还都这么熟了，我有空就过来，咱也不按补课那价钱算了。我不收钱，能帮孩子一点是一点。”
　　“哎呦！那可不行！你的时间也是时间呀！不行不行！”夫妻俩都觉得不合适，连忙摆手拒绝。
　　李文彧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刚刚在楼上少年递给他纸巾的样子。廖望身上的短袖有一股清新的薄荷味，李文彧从小就喜欢这个味道，提神醒脑。而且刚才他和少年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李文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知道，他是希望每周过来给他补课的，从廖望叫住他那一瞬间开始，他的想法就更加坚定了。
　　“我真的不收钱王姐，您要是非给我钱我以后就不来了。”李文彧采取了激将法。
　　“哎呀！这孩子，跟小望一样倔！那你看这样行不行小李，这个你一定得答应我，以后你来王姐这吃饭，我也不收你钱！”
　　李文彧刚要拒绝，又被王慧给堵了回去。
　　“就这样定了！”
　　“…”
　　李文彧不善口舌，只好答应了下来。
　　被夫妻俩送出店，李文彧慢悠悠走着回宿舍，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到宿舍时刚好晚上七点半，李文彧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刚才加了王慧的微信，商量之后最终把补课时间定在了明天和大后天的晚上六点，并且在王慧的强烈要求下同意了这两天都要在她家吃饭。
　　虽然高中英语题目对李文彧来说并不难，但他还是整理了几个比较重要的语法的笔记，打算明天拿给廖望。
　　李文彧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想起来刚才王慧给的药，他烧了点水把药吃了，然后洗了个热水澡倒在床上。药劲上来之后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他慢慢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廖望穿着校服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靠…这都什么跟什么。李文彧把被子往上盖了一点，然后沉沉睡去。
　　吃了药加上睡了一觉出了点汗，第二天早上李文彧的感冒已经好了一大半。他匆匆穿好衣服然后洗漱，出门前拿上了语法笔记。
　　到公司之后没一会儿领导就通知开会，主要讲了一下画展时候需要注意的具体事项。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强调一下到场时间以及翻译的流畅性口语化云云。
　　李文彧的翻译水平其实很高。大学时候上同声传译课，他每次都会被老师叫出来当作示范来演示，一通操作下来自然收获了不少迷妹，当然也包括迷弟。但李文彧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每天只顾着背单词练听力练口语，连他的室友都说：“洋人看见你都得绕道走！”
　　李文彧正发着呆听领导开会，突然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提示。
　　妈：哪天回来？我好买菜做饭。
　　明天吧。
　　他单手打字给母亲回了一条消息。
　　会议结束后，李文彧回到工位又帮几个同事润色了一下翻译稿。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时间，李文彧快速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刚起身就被薛烨然拽住了。
　　“走这么着急干嘛去呀？一起吃饭呗？”
　　“今天有点事，改天吧。”李文彧答道。
　　“啧啧，跟你不熟的人都得以为你谈恋爱了呢！啥事让你这么开心啊？”
　　“你从哪看出来我开心的？”
　　“男人的第六感。”
　　“…我先走了，拜拜。”李文彧在旁边玻璃窗的倒影照了一下。哪看出来开心了？他有些心虚地想，然后快步走下楼。
　　他今天白天又吃了两遍药，感冒基本上已经好了，所以就没继续戴口罩。他走进饭馆时，刚好看到廖望在帮着上菜。
　　李文彧对着廖望笑了一下，廖望点头回应。
　　果然他不爱笑。
　　“小李来啦？今天人有点多，没地方坐了，给你和小望做的饭马上好，你俩拿楼上吃去吧！”王慧也正好端着两碗饭走出来。
　　“你先上楼吧，我一会拿上去就行。”廖望看着李文彧说，“很快就好。”
　　李文彧也想帮点忙，但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弄出乱子，还是乖乖地先上楼了。
　　他自然地走进了廖望的房间，然后在上次那把椅子上坐下。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听到了楼梯上传来的咚咚的脚步声。
　　李文彧走过去把门打开，看着廖望端着两盘锅气满满的扬州炒饭，每盘饭上还放了一些自己家做的萝卜咸菜。
　　廖望走进来把炒饭放在那个不太大的书桌上，然后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吃饭时很安静，好几次李文彧想开口找个话题，但看着旁边少年大口朵颐的样子，还是生生把话咽下去了。
　　廖望吃得比较快，吃完后他就开始低头摆弄手机，偶尔还叹一口气。
　　等李文彧也吃完后，廖望把两个空盘子摞好，然后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桌子。
　　“我把盘子送下去，等我会儿。”廖望开口说道。他今天没穿自己的短袖，而是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里面的夏季校服是蓝白色的短袖，外面的秋季外套也是同色系，但是白色偏多点。裤子倒还是昨天那条校服裤子，黑色的运动裤，外侧还有两条白色竖线点缀。
　　明明很普通的校服，但穿在廖望身上怎么看怎么顺眼。
　　等李文彧回过神的时候，廖望已经拿着两瓶水回来了。
　　“感冒了多喝点水。”廖望递给他一瓶水，李文彧接过来喝了一口，想着刚才自己还在脑海里回顾廖望的样子，于是不自然地说了一声谢谢。
　　李文彧把昨天记好的语法笔记拿了出来，摊在两人面前。
　　“因为你单词没什么问题，咱们就直接从语法开始。我看你昨天试卷上错的比较多的有名词复数问题，有的复数变化写的不对，我给你总结了一些比较特殊的变化，你一会抽空背一下。还有就是物主代词你分的不太清楚，你看。”李文彧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给廖望画了两个圆圈，其中一个标上形容词性物主代词，另一个标上名词性物主代词。
　　“比如我们想说——这是我的铅笔，那正确形式应该是This is my pencil，对吧，但如果我们说——这个铅笔是我的，那就应该是This pencil is mine。所以把my放在形容词性物主代词里面，把mine放在名词性物主代词里面。”
　　“所以你看是不是有规则，如果这个物主代词后面有名词出现，那它就是形容词性物主代词，如果后面没有名词，那它就是名词性物主代词，我们也可以起个口诀叫——有名则形，无名则名。”
　　廖望发现虽然李文彧讲的是和学校包括课外辅导班老师讲的一样的知识点，但他就是能神奇般地听进去，而且这个时候对英语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排斥感。
　　李文彧的口语水平很高，乍一听根本听不太出和外国人的区别。
　　一个半小时的辅导很快过去，廖望甚至觉得有点依依不舍。
　　“那我先回去了，下节课我要检查学习成果哦。”李文彧冲他眨了眨眼。
　　“好的，那个，能加个微信吗？万一有不会的方便问你一下。”廖望拿起手机，耳朵尖有点微微泛红。
　　李文彧没注意到，“好啊，我加你吧。”
　　两人加了微信以后，廖望把他送到楼下门口。
　　刚才补课时外面就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现在还没有停。李文彧本来想着也没多远，干脆跑回去算了，他刚要迈出门，被廖望一把抓了回来。
　　“等我会儿，我去拿伞，先别出去。”廖望说着转身回二楼去取伞了。
　　不到两分钟，李文彧看着廖望去王慧旁边跟她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朝他走过来。
　　“本来有两把伞的，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坏了打不开，只有一把了，我送你回去吧。”廖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
　　李文彧想说不用了，自己跑几分钟就到了，但看着外面雨势没有渐小的迹象，想着自己被淋成落汤鸡的样子，还是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