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冰缝中的龙蛋 小伊芙琳趴 ...
-
小伊芙琳趴在冰缝边上，往下看。
紫黑色的光还在，一明一灭的，像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暗影魔力从体内涌出，像一层薄薄的铠甲裹住全身。然后她侧过身，滑进了冰缝。
冰壁擦着她的肩膀，冷得她缩了缩脖子。她往下滑了很久，久到头顶那一线天空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暗——脚突然踩到了实地。
冰窟比她在上面看到的更大。
四周的墙壁上结着万年寒冰，有些冰柱从顶上垂下来，尖锐得像剑，在紫黑色的光里泛着幽蓝色的冷意。
但冰窟里不冷——那股紫黑色的光带着温热，把整个空间烘得像春天。
小伊芙琳裹了裹披风，循着光走过去。
冰窟最深处，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放着一颗蛋。
蛋有小西瓜那么大，壳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紫金色的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缓缓转动。
但蛋壳上有裂纹——好几道，从顶端一直裂到底部，像是随时会碎开。
小伊芙琳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蛋壳的一瞬间——
温热的。
蛋在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抖。
然后，画面涌进了她的脑海。
一片上古战场，天空是暗红色的，地上全是裂痕，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把大地烧成焦土。一条巨大的黑龙盘旋在云层之上，它的鳞片像黑色的宝石，眼睛是金色的，翅膀展开能遮住半个天空。
它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小伊芙琳看不清那个东西是什么——太亮了，亮得像太阳，亮得她眼睛发疼。
黑龙咆哮着冲上去，龙息从它嘴里喷涌而出，紫黑色的火焰把半个天空都烧穿了。
但那个发光的东西没有退让，一道白色的光柱劈下来，劈在黑龙的翅膀上。
龙血洒落大地，每一滴都像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砸进地面。
黑龙在坠落。
但在坠落之前，它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战场，不是看敌人。
是看身后——一颗小小的、漆黑的蛋。
它用最后的力气张开嘴，吐出一团金色的光，把那颗蛋裹住。然后龙爪一挥，撕开了空间，把蛋推进了裂缝里。
画面碎裂。
小伊芙琳看见蛋在时空乱流中漂流，黑暗，寒冷，孤独，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蛋里的生命越来越虚弱。
它飘了很久很久，久到小伊芙琳觉得它永远都到不了头——
然后蛋坠落了。
落在这片大陆上，落在这道冰缝里。
它已经没有力气破壳了。
它只能等。
等死。
小伊芙琳猛地收回手，大口喘着气。
她的脸上全是泪。
她抬手擦了擦，低头看着那颗蛋。
蛋壳上的紫金色纹路暗了一些，震动也变弱了，像是刚才那段记忆耗尽了它仅剩的力气。
“你要死了吗？”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蛋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说：嗯。
小伊芙琳皱着小眉头，使劲擦了擦脸，把眼泪全抹在袖子上。
她盯着蛋看了三秒。
“不行。”
她把蛋从岩石上抱下来，搂进怀里。蛋比她的脑袋还大，她抱不住，只能用两只胳膊死死圈着，下巴抵在蛋壳上。
“你长得这么好看，不能死。”
蛋壳上的紫金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
小伊芙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蛋，又抬头看了看冰缝上方那一线天空。天已经快黑了，暮色从裂缝口漏进来，带着一点橙红色的光。
“跟我回家。”她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许愿，“我养你。”
她抱着蛋往冰缝方向走。
蛋太大，她抱不住，走了两步就往下滑。她停下来，把蛋往上托了托，继续走。又滑了，又托。
“你怎么这么重。”她嘟囔着，腮帮子鼓起来，“你是不是偷偷长胖了？”
蛋纹丝不动地让她抱着，偶尔颤一下。
走到冰缝下面，小伊芙琳仰头看了看——比她昨天来的时候好像又高了一点。
“我抱不上去怎么办？”她对着蛋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跟人商量，“要不你变小一点？”
蛋没有变小。
小伊芙琳叹了口气，把蛋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冰缝上方落下来，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边。
暗卫。
“殿下。”暗卫单膝跪地，“属下来接您。”
小伊芙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蛋：“那你帮我抱上去。”
暗卫伸手去接蛋。
小伊芙琳突然把蛋往怀里一拽：“轻点抱！它壳上有裂纹！”
“……是。”
暗卫小心翼翼地接过蛋，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小伊芙琳在旁边盯着，嘴里不停地说：“慢一点，慢一点——往左，别碰那块石头——你手稳不稳啊？”
暗卫额头上冒出了汗。
他抱过很多贵重的东西，但从没这么紧张过。
回到皇宫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赛勒斯站在殿门口等着，银发在月光下流淌，长袍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看见暗卫怀里抱着一颗蛋。
漆黑的蛋壳，紫金色的纹路，裂纹从顶端一直裂到底部。
小伊芙琳跑过来，仰起头，黑瞳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父王，我捡了个蛋。”
赛勒斯低头看了看那颗蛋。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龙蛋。蛋壳上的纹路是上古龙语，那股魔力波动古老得几乎让人窒息。
这颗蛋里的生命，濒临死亡，但又顽强地撑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沉默了三秒。
“……你要养？”
“嗯！”小伊芙琳使劲点头，银发在肩头晃来晃去，“我要养。它快死了，我要救它。”
赛勒斯又看了那颗蛋一眼。
然后他蹲下来，和女儿平视，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那张小脸。
“好。”
小伊芙琳笑了。她扑过去抱住父王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父王最好了！”
赛勒斯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扶住她的背，嘴角微微弯起来。
他站起身，对暗卫说：“把蛋送到长公主寝宫。让皇家法师团布下温养结界。”
“是。”
小伊芙琳从暗卫手里接过蛋，抱在怀里。蛋太大，她抱不住，走了两步又往下滑。
她停下来，把蛋往上托了托，继续跑。又滑了，又托。
赛勒斯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暗卫长。”
“属下在。”
“去查这颗蛋的来历。”
“是。”
暗卫长转身要走，赛勒斯又叫住他。
“还有——”
“陛下请说。”
赛勒斯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女儿消失的方向：“明天开始，让皇家法师团每天去长公主寝宫，教她如何温养龙蛋。”
暗卫长愣了一下：“殿下才六岁……”
“她想养，就让她养。”赛勒斯转身往殿内走，声音淡淡的，“她要什么，就给什么。给不了的，想办法给。”
暗卫长低头：“是。”
走出几步，赛勒斯又停下来，像想起什么。
“明天让御膳房多备些蜂蜜饼干。她这几天光顾着往山里跑，瘦了。”
“……是。”
暗卫长看着国王的背影，心想：陛下，公主殿下才出去七天，怎么可能看得出来瘦了。
但他没说。
他不敢说。
小伊芙琳的寝宫里，灯火通明。
她把蛋放在自己的床上，用最柔软的丝绸垫着，又在周围围了一圈枕头，像搭了一个小窝。
她盘腿坐在蛋面前，双手托腮，盯着蛋壳上的紫金色纹路看。
“你到底是什么蛋呢？”她歪着头，“是龙吗？还是凤凰？我听说凤凰的蛋是金色的，你是黑色的……那你应该是龙吧？”
蛋没有反应。
“你要是龙就好了。”小伊芙琳伸手摸了摸蛋壳，“我喜欢龙。书上画的龙可好看了，有大翅膀，会喷火，还能飞。”
蛋壳在她掌心下微微震了一下。
小伊芙琳眼睛亮了：“你听到了？你能听到我说话？”
蛋又震了一下。
“那你再震一下？”
蛋震了。
“两下？”
蛋震了两下。
小伊芙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好聪明啊！”
她把蛋从枕头上抱下来，搂在怀里，下巴抵在蛋壳上。
“你等着，我一定把你养出来。”
蛋壳上的紫金色纹路亮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小伊芙琳低头看着那光，黑瞳里映着紫金色的纹路。
“到时候，”她轻声说，“我带你吃好吃的，带你飞，带你去看全世界。”
蛋在她怀里轻轻颤着，像在笑。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一人一蛋上。
暗卫长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去汇报了。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公主抱着蛋睡着了，银发散在枕头上，脸上还挂着笑。
那颗蛋在她怀里，紫金色的光一明一灭，像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