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渡仙劫》聆汐漫

41、第41章 入门 穿过幽静的

　　穿过幽静的竹林时，程岩忽然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转身行礼：“还有一事需向师姐说明。按照宗门祖训，凡外门与杂役弟子，不论年岁长幼，只要修为不及内门弟子，都必须尊称师兄师姐。“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不过师姐如今虽是内门弟子，但修为尚在练气期，直接唤我程岩便是。”

　　令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那若是筑基之后，又当如何？“

　　程岩闻言，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师姐明鉴。修仙界以实力为尊，筑基之后方算真正踏入仙途。届时不论内外门出身，皆可外出历练。若有缘被元婴老祖看中收为弟子，那更是...”他忽然意识到失态，连忙收住话头。

　　令羽恍然。难怪那些年长的外门弟子对她这般恭敬，原来在这仙门之中，修为境界才是真正的身份凭证。

　　“多谢程师兄指点”令羽郑重地行了一礼，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我初入宗门，诸多规矩还要仰仗师兄提点。”

　　程岩连忙侧身避礼，连声道“不敢”。恰在此时，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在群山间回荡。

　　“这是晨课的钟声。”程岩引着令羽穿过一片散发着药香的灵田，细心解释道：“新入门的弟子首月需每日辰时到文渊阁修习《太玄经》与《灵文要义》，如师姐这般新进弟子，可以自行修习这两本书籍，”说着将两本书册递了过去。“师姐与其他弟子一样，待通过阁老的考校后，方可到藏经楼选取主修功法。”

　　他指着远处一座巍峨的建筑：“那里便是问道岩，每月朔望之日，各峰长老都会在此开坛讲法。师姐若有修行上的疑惑，届时可前往请教。”

　　路过膳堂时，程岩特意停下脚步：“此处是宗门膳堂，杂役弟子需自备伙食，外门以上弟子可凭玉牌在此用膳。“又指向东侧一处青瓦小院：“那是丹房，可用贡献点兑换丹药，不过...”他眼神晦暗

　　他叹口气，故作轻松的说：“师姐既是秦真人门下，想必不缺丹药。”

　　令羽认真聆听，不时询问细节。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程岩将令羽送至一处清幽的小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简：“这是宗门地图与规制详解，师姐可慢慢研读。”

　　令羽取出三块下品灵石相赠，程岩却只取其一，笑道：“门规明定引导任务酬劳一块灵石，师姐已给得够多了。师姐若有事尽可找我。”说罢拱手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令羽刚踏入小院，一阵清风拂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院中立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少女，右肩处缀着的紫金石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左臂衣袖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黝黑的陨铁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师...姐...“令羽迟疑地开口，目光落在少女手中托着的木质托盘上。

　　少女闻言转身，清秀的面容绽开一抹浅笑：“可算找着你了。“她向前两步，将托盘递来，“跑了三趟，再不送来怕是要误了时辰。“

　　令羽接过托盘，只见上面整齐叠放着一套崭新的青色弟子服。右肩处缀着的锆石流苏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这分明是外门弟子的装束，与程岩所穿如出一辙。只是她这件衣衫上的锆石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荧光流转。

　　少女忽然将一块空白玉牌抛向空中，十指翻飞间结出繁复法印。玉牌在空中旋转，渐渐浮现出细腻纹路。待其落回掌心时，已变成一块刻着“令羽“二字的身份玉牌。

　　“收好了。“少女将玉牌递来，语气干脆，“明日卯时，记得去师尊的青冥居报到。煅金峰东侧悬崖边上那座挂着'闲人免进'的院子就是。“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转身离去，陨铁链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暗色弧线，很快消失在院门外。只余下几片被风卷起的落叶，缓缓飘落在令羽脚边。

　　令羽指尖轻触玉牌，一缕灵气注入其中。玉牌顿时泛起莹润青光，她的全息影像如真人般浮现在空中，缓缓旋转着展示每一个细节——原来那位师姐坚持当面交付，是要确保身份玉牌能完整记录她的形貌特征。

　　她将视线移向托盘，发现底下还压着三枚玉简。拿起第一枚注入神识，顿时有无数光点在空中交织成恢弘的立体地图，不仅标注了各堂各殿的精确位置，连“执事堂西侧第三根廊柱后有近道“这样的细节都清晰可见。更有“丹房李长老周三当值时脾气最好“、“膳堂酉时的灵鲤羹最鲜美“这样的琐碎提示都一一收录——比起程岩给的那份简略版，简直天壤之别。

　　第二枚玉简是弟子手册，里面记载的门规更是详尽得令人咋舌。除了常规戒律外，竟连“遇到护山灵兽产崽期该如何避让“、“暴雨天哪些山路容易塌方“这类冷门注意事项都罗列其中。令羽不由抿唇——难道是自己先前太过心急，都没给那位师姐好好说明的时间？

　　手指触到第三枚玉简时，她呼吸微微一滞。这竟是锻金峰的详图，不仅标注了秦真人的青冥居方位，连各位同门的洞府分布都清晰可辨。而最下方闪烁的光点，赫然是她所在小院的立体图示，旁边悬浮着一道秘钥法诀——这分明是在告诉她：此地便是归处。

　　令羽握紧玉简，胸口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这就是宗门吗？但林清婉口中的宗门并不如此友爱啊。

　　窗外，暮色中的锻金峰正披着一层金红色的霞光，山风拂过院中新栽的灵竹，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二日拂晓，令羽踏着晨露来到煅金峰东侧。晨雾缭绕中，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若隐若现，门前几株寻常灵药沾着露水，廊下那块歪斜的“闲人免进“木牌在风中轻晃。

　　雾气忽散，朱漆大门无声开启。院中古茶树旁，秦真人一袭月白长袍正在煮茶，袅袅水汽模糊了他含笑的眉眼：“来得正好。“他抬手拂开茶雾，露出石桌上悬浮的立体山势图，“明月师姐闭关多年，离陆峰荒废已久。我欲请你暂代掌事之职...“

　　令羽瞳孔微缩，却见秦真人忽然话锋一转：“先允你的内门弟子身份，如今可觉委屈？“

　　“弟子不敢。“

　　“那就是委屈了。“秦真人轻笑，茶盏中一片茶叶突然立起，“我那师妹最厌摆架子的人。你以外门代掌事身份前去，反倒便宜。“说着推过一盏茶，“至于秘境之功，宗门自有厚赐。“

　　令羽正欲道谢，忽见秦真人取出一方灵玉阵盘示意她将手递去。她将手覆上阵盘，三道精纯灵光顿时冲天而起，在晨晖中交织成绚烂霞彩。秦真人满意地颔首，将她腰间玉牌凌空摄来，几个法诀打入，玉牌由青转翠，三道流光没入她肩头锆石。

　　“寻常弟子法器只能挡筑基一击，“他指尖轻点锆石，石中荧光骤亮，“这三道神念，可抵结丹真人全力三击。去吧！“

　　院门外，背负七剑匣的裴照野不知何时已静立等候。令羽手指摩挲着，内心闪过挣扎，躬身下拜，昨夜修炼时灵气滞涩的异状再度浮现，随即转身而去。

　　若是以前，她必定坦诚以待，如今她这不知是重生还是夺舍来的身躯还有诸多秘密，初来乍到若是和盘托出，自己不知还是否有命。她如今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亦知夺舍于修仙界也是令人不齿的存在。修炼之事固然重要，但活下去更加重要。

　　“还请师兄带路。“令羽笑眼弯弯地上前，颊边梨涡浅浅。

　　青年剑修略一颔首，七柄子母剑在背后剑匣中发出清越鸣响。他转身时袍角翻飞，露出腰间一枚暗刻“藏锋“二字的玄铁令。

　　“三百贡献点，清点清楚再......“手持乌木戒尺的铁力突然起身，戒尺在案上敲出三急两缓的暗号。他目光扫过令羽肩头锆石，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右侧，程启明的琉璃右眼折射出七彩光晕。他正将一枚任务玉简按进某弟子掌心，晶石瞳孔突然收缩：“等等，你袖口沾了迷魂花粉——“

　　裴照野的剑匣忽然发出铮鸣，七道剑光在空中交织成星图。晏慈长老的算盘随即响起珠玉之音，整个执事堂的阵法逐一亮起。

　　令羽随裴照野踏入执事堂时，堂内气氛凝滞如铁。

　　一名青衣小童早已候在门侧。见到二人，小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目光在裴照野的剑匣上停留一瞬，显然认得这位冷峻的师兄。

　　本该嘈杂的大殿此刻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晏慈长老的算盘珠串碰撞声如急雨般炸响。数十张符纸悬空燃烧，灰烬在青玉砖上拼出“丹心阁·丙字院“几个焦黑字迹。

　　程启明的琉璃右眼骤然泛起诡谲紫光，手指如铁钳般扣住那名丹心阁弟子的手腕：“说！袁师叔的《百草鉴》为何会沾上迷魂花粉？“

　　堂内空气骤然凝固。就在此时——

　　“叮铃...“

　　一声清越铃响自暗处传来。夜隐腰间的响魂铃无风自动，银面具下唇角微勾。那弟子眼神瞬间涣散，嘴唇机械地开合着：“弟子...不知...只是奉命...“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戴着玄铁护腕的惩戒司弟子一左一右架住那人，转瞬间便拖入后堂暗门。整个过程不过三息，青玉地面上连脚印都未留下。

　　晏慈长老的算盘“啪“地一响，满堂符纸重新飞舞起来，仿佛方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只有令羽注意到，程启明的琉璃眼珠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紫芒。

　　“两位请随我来。“小童声音清脆，引着他们穿过忙碌的堂厅，径直走向晏慈长老所在的高案。

　　晏慈头也不抬，白玉算盘在指尖噼啪作响，百张符纸如蝶群般在她周身翻飞。直到小童轻咳一声，她才略抬眼皮，视线在令羽身上一扫，伸手道：“令牌。“

　　令羽连忙递上身份玉牌。晏慈指尖灵光一闪，一串符文如流水般注入玉牌：“三日藏经楼畅通，藏锋阁二楼今日开放——过时不候。“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说完便将玉牌抛回。

　　令羽正要道谢，裴照野却忽然抱拳：“长老，家师所托之物若有消息，烦请遣人告知。“

　　晏慈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退出执事堂，裴照野驻足道：“凭此令可入藏锋阁取宝，贡献点已录入玉牌。路可认得？“

　　令羽点头。

　　“若有疑惑，去锻造台寻我。“裴照野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如剑般笔直。

　　令羽望着他远去，不禁莞尔——这宗门上下，倒都是利落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