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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玉露殿 令羽乘着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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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羽乘着纸鹤御风而行,心中激荡的情绪让她浑然不觉已抵达玉露峰。当“承天殿”三个鎏金大字映入眼帘时,双目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这才惊觉自己修为太低,又没有正式入门,容易被文字上得道韵所伤。
纸鹤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中,一位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女快步迎上前来,温声道:“这位师姐请随我来。”
大殿内,古朴典雅的陈设映入眼帘。几尊青铜香炉静静吐纳着青烟,氤氲的香气在殿中流转。
就在令羽抬脚跨过门槛的刹那,身体一轻,像是突然解开了某种束缚,随即丹田内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那颗沉寂多时的翠色种子竟在此时猛然震颤,表面龟裂开细密纹路。恍惚间无数翠绿灵丝正从丹田疯长而出。
令羽勾唇苦笑,庆幸自己是守诺之人,遵照心前辈的嘱托行事。
抬头时令羽一脸平静的看向前方,她注意到大殿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蒲团,前方数道屏风后隐约可见几道端坐的身影。
她整了整衣襟,恭敬地在蒲团前跪下:“弟子李令羽,拜见各位前辈。”
“起身吧。”屏风后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子兰已将秘境之事大致说明,你且将经过详细道来。”
待令羽将秘境经历娓娓道来后,秦子兰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身侧,递来一盏氤氲着灵气的香茗。令羽双手接过,茶汤入喉,顿觉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如此说来,那位'心前辈'始终未曾表明身份?”屏风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回前辈,确实如此。”令羽恭敬答道,“心前辈平素不现身形,唯有腹中饥饿时才会主动现身。我们曾多次试探询问,都被他巧妙回避。”
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后,屏风忽然无声消散。一位留着美髯、气度不凡的中年修士现出身形,正是掌门鸣松真人。
他接过令羽手中的木匣,目光如炬:“他老人家当时是如何交代的?”
令羽面露迟疑之色,在掌门威严的目光下,只得硬着头皮如实相告:“心前辈说...”
令羽清了清嗓子道:“把此物交给自流宗的牛鼻子老道,开启时把掌门令放上去就行。”殿内顿时响起几声克制的轻咳。
鸣松真人面色几经变幻,最终一挥袍袖:“你且将前辈所需之物列个清单,二十日后再来复命。”话音未落,殿中屏风与蒲团已尽数消失不见。
“随我去煅金峰。”秦子兰温声说罢,广袖轻拂间已迈步而出。
令羽连忙迈着小短腿快步跟上。
鹤背上,秦子兰忽然问道:“可知方才诸位长老为何不现真身?”
令羽歪着头想了想:“可是怕他们周身的威压伤到弟子这般低微的修为?”
“不错。”秦子兰满意颔首,唇角微扬,“你倒是通透,如此...甚好。”
说话间,二人已落在一处青翠竹林前。秦子兰袖袍轻挥,竹影婆娑间自动分开一条小径。一个梳着童子髻的小修士躬身相迎:“禀真人,李师姐的洞府已收拾妥当。”
秦子兰略一颔首,带着令羽踏入竹林深处。清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迎接这位新来的客人。
玉露峰承天殿内,肃穆的气氛如实质般凝结。殿中金丝楠木主座上,一位面容威严的微胖中年修士正襟危坐——正是首座太上长老和光真君。左侧紫檀木椅上,方修真君神色凝重地轻抚长须;右侧空悬的席位显得格外醒目,仿佛在等待某位重要人物的到来。
殿中央,掌门鸣松真人垂手而立,身后依次站着摩诃真人与鼎丰真人。三人皆屏息凝神,连衣袍都不敢轻易拂动。青铜香炉中升起的青烟笔直如线,更添几分肃穆之气。
殿内气氛骤然凝固。上座的和光真君沉声开口:“鸣松,此事你如何看?”
“请首座太上长老示下。”杨鸣松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至极。
“且先看看盒中何物。”和光真君袖袍轻拂,木匣缓缓悬停在杨鸣松身前。
杨鸣松取出掌门令,郑重地按在木匣纹路上。“咔嗒”一声轻响,木匣应声而开。霎时间,一道耀目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个红发少年的虚影凌空而立。
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大殿,连和光真君都不由自主地俯首行礼。只见那虚影旁若无人地在殿中飘荡,不时发出嫌弃的啧啧声:“这么多年还是这般寒酸...咦?这玉龙雕得真丑!”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虚影突然被一座圆形宝塔吸引,饶有兴趣地绕着打量:“有点意思...”
“可是心前辈法驾光临?”和光真君强忍威压,声音微颤地开口。
那红发少年虚影眉头一皱,满脸不耐地转过头来:“你就是现任掌门?”
杨鸣松连忙俯首:“晚辈杨武,忝居掌门之位,请前辈示下。”
“啧,无趣。”少年虚影嫌弃地摆摆手,飘回殿中央,竟凭空化出一把摇椅,慵懒地斜倚其上晃悠起来,“和诚那老家伙临走时就察觉此界将与灵界断联,特意把本座封在他的心愿境中。如今本座既醒,想必两界通道已复通?”
和光真君闻言心头狂震——和诚真尊竟是万年前就为后人铺好后路!作为当世巅峰修士,再没人比他更渴求飞升之机。
“回前辈,”杨鸣松却面露难色,“灵桥至今仍未贯通...”
“什么?!”少年虚影猛地从摇椅上直起身,怒道,“本座都睡醒了,你们竟没去找?”
杨鸣松苦笑:“自真尊飞升百年后通道便已塌陷。如今灵气日渐稀薄,近万年来...再无人能飞升灵界。”说到最后,声音已微微发颤。
殿内檀香依旧袅袅,却掩不住众人心中的苦涩。
少年虚影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难怪这破地方万年不见长进!”
红发少年虚影目光如电,将在场众人扫视一圈。当视线落在和光真君身上时,他眉头微蹙——这微胖的中年修士已是此界修为最高者,却也不过元婴大圆满。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让他不由摇头。
“那个胖子,”他突然指向和光真君,毫不客气地问道,“你何时准备冲击出窍期?”
和光真君脸色瞬间涨红。修道千年来,何曾被人如此无礼称呼?这怕是要成为他日后心魔。但他仍强压怒意,恭敬答道:“回前辈,如今灵气稀薄,又无相应丹药,晚辈实在...”
“麻烦!”少年虚影不耐烦地打断,“要不是和诚那老家伙有约在先,本座才懒得管你们这些无趣的牛鼻子。”他挥了挥手,“届时来心境寻我,记得带上这道神识。”
话音未落,虚影已消散无踪。殿内众人面面相觑,只见地上木匣恢复如初,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象。
“真君,这会不会是个陷阱?”鼎丰真人担忧的道。
众人这才将目光看向一脸凝重的和光真君。
和光真君并未立即作答,而是先俯身拾起地上的木匣,慎重地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又在袋外布下一层隔音结界。做完这些,他才转身面对众人,沉声道:
“听前辈之意,我辈或将迎来灵桥重开之日。此乃天大喜讯。”他目光转向杨鸣松,“待我亲赴心境后,自见分晓。鸣松——”
“弟子在。”杨掌门恭敬应声。
“秘境后续事宜交由你全权处理。二十日后,让那丫头随我同往。”和光真君环视众人,声音渐高,“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机遇与风险从来并存。此次心境之行,或许能打破我界千年无人飞升的困局!”说到最后,竟忍不住抚掌大笑。
“恭贺首座太上长老!”众人齐声祝贺,先前的忧虑一扫而空。
“都去忙吧。”和光真君满意地挥手。
待众人退去,殿内只剩杨鸣松一人。他疑惑地望向迟迟未动的和光真君,不知这位太上长老还有何吩咐。
和光真君负手而立,殿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个带回消息的小姑娘,开阳是如何安排的?”
杨鸣松闻言一怔,随即意识到太上长老话中有话:“这...弟子愚钝,还请长老明示。”
“不必过分优待,免得坏了她的道心。”和光真君指尖轻叩玉案,“但也不可苛待。此女能得那位前辈青眼,必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弟子明白了。”杨鸣松深深一揖,“定会妥善安排。”
杨鸣松垂首静立,心中却掀起波澜。他只道是个气运不错的小修士,此刻细想却惊觉:能在秘境中得见这位前辈,又是能改变整个修仙界命运之人岂是寻常机缘?
殿外传来隐约的钟声,杨鸣松望着窗棂间透出的暮色,忽然想起宗门现状——靠着万年前的古阵与残存灵脉,自流宗虽勉强位列三大仙门,实则早已外强中干。如今门中元婴修士不足十人,每次兽潮来临,都如履薄冰。想到兽潮,掌门眉心不自觉的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