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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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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宫的棠梨已落两回,宫人细细扫着掉落的花瓣,殿内炉上茶壶咕咚咕咚响着,织云将花瓣与蜜瓜倒入壶中。
如今已不用上太学,可日子好似也不曾多清闲,书案上太学的课业变成了萧舒与江眠的信件。
还有几封……裴寂的,起初他一月一封,一个信筒他能满当当塞十张,再到后来两月一封,起初的洋洋洒洒到如今寥寥数字。
“殿下安,臣亦安,归期将近,臣好似又黑了些,待归望殿下勿惊。”
云霁初低眉轻笑,将信放入匣子,里面放的都是裴寂这些年写的信,还有太学时替她挨的罚。
她垂眸瞥向腰间,伸手摩挲玉珏上的纹路,前世她也曾有这样一块玉珏,母亲给她时只说年代太久看不清最初的的纹路,后来她将其中一半埋在了那人的衣冠冢里。
御书房金殿内,总理太监呈着一匣子跪伏在皇帝身前,
皇帝取出匣子里的密信,看清上面所书:北安王世子于雍州遇刺失踪。
皇帝放下信件,神情未显波澜:“派人去寻。”
两月前他密诏北安王世子进京,没成想人还未到京城就失踪了,有些人按耐不住了…
沧澜大捷,大军回城,皇宫前几日便开始准备接风宴。
此次南越除划三城给大启外,每年需向大启上贡两层赋税,彻底成为大启的附属国,不仅能让南境安稳至少十年,也震慑了北疆西域诸国。
今日宫宴,云霁初起的格外早,她换上朱色宫装,额间赤金花钿,眉目清辉,华贵明丽少了往日的疏离。
“织云,将妆匣里云鹤纹锦盒取来。”云霁初于镜前侧身,镜中人长睫微垂,朱唇轻启,菱窗透进的光映着发间珠翠光华。
盒子里是块通身以寒烟玉雕刻的一把小琴,琴徽以十三颗多宝碧玺镶嵌。
云霁初透着光举起,整个玉身冰莹剔透,宝石的光辉映进眼眸。
“殿下,这是要送给世子的吗?”浮锦顿住梳发的手,
云霁初未答,放下玉佩,命织云带上锦盒。
走在宫道上,裙裾层叠绽开,腰间玉珩随步伐轻晃,华阳手持十八子碧玺,坠一碧玉,倒像佛子入红尘。
琼华殿内,百官亲眷早已至席,待皇帝议事完毕便可开宴。
看见华阳,萧舒远远便迎了上来,
“阿初。”萧舒步履轻快,看着心情格外的好,人也比往日明媚些。
众人闻言忙行宫礼:“参见长公主殿下。”
“免礼。”云霁初笑容轻启,拉着萧舒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命人将她的位置挪到自己身侧。
身后裴家三小姐暗自捏紧了裙角,面露不愤。
一旁安国侯府二小姐凑近拿着扇子微微掩唇:“裴小姐,什么都写脸上可是会吃亏的。”
“都是公爵府的小姐,凭何那萧舒每次都能坐我们前头。”裴三小姐愤愤。
苏二微楞,侧目像看白痴一般看了眼裴三,心道难怪世子之位传给裴寂,她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步子。
半晌,裴寂从议政殿出来,进殿目光一瞬便锁定华阳,
云霁初恰好抬眸,背光而立的身影,隔着人群闯入她眼帘。
踏过光阴,少年俊朗眉目退去青涩,轻扬的唇角浮起笑意同当年宫道上少年的影子重合。
太子行至殿门看见失神的裴寂轻咳一声,裴寂身子一颤忙见礼:“参见太子殿下。”
“入座吧。”太子说罢转身入殿。
帝后落座,皇帝满面红光,看来是对将帅的述职和南越的降礼很是满意。
“此次沧澜大捷,多亏了萧卿。”皇帝看向下首的萧家父子。
“陛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保家卫国这是臣等的本分。”萧家父子躬身执礼。
皇帝开怀:“赐萧国公府一等镇国公封号,世袭罔替。”
“谢陛下龙恩!”萧国公一家跪拜谢恩。
“爱卿平身。”皇帝抬袖,转眸看向一旁辅国公府的位置。
“裴寂,此次你虽不是主将但多次偷袭敌营火烧了敌军粮草亦该嘉奖,你想要什么?”皇帝转头看向下座的裴寂,
裴寂起身于殿前俯首:“陛下,臣不求其他的赏赐,臣的外祖一家当年犯错得陛下龙恩得以赦免,流放南疆,只是如今外祖父母年事已高,臣想用军功换他们搬回京城,让臣能为早逝的母亲尽绵薄孝道。”说罢重重磕头。
此话一出,满堂皆寂,当初宣平侯府可是谋逆大罪,只是运气极佳,正好遇长公主诞生大赦天下才得以流放,肃王可还在皇陵关着呢,若真让他们回京这……
皇帝神色微凝,看不出喜恶。
萧舒侧首看了看华阳,没想到裴寂要的赏赐竟是这个,要陛下赦免谋逆之罪的罪臣,这稍不好就会引火烧身,连自身都保不住。
裴家席位上,裴父手心已被汗渍浸湿,当即就想将这逆子打断双腿,可现下是大气也不敢喘唯怕皇帝触怒,一旁的继室夫人暗自轻笑。
高堂上,皇帝审视着伏在地上的身影:“你可想清楚了?”
裴寂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沉声道:“望陛下恩准。”
华阳捏十八子的手微微用了些力。
“好,朕便成全你,不过林氏之人往后不可为官经商,亦不可于京城内僻宅而居。”
裴寂微愣,又一俯身叩首:“臣,谢主隆恩。”
“蠢货,尽求了这个,差点牵连全家。”裴三愤愤低语。
“华阳,我明日派人去探探那林家。”萧舒有些忧心。
听闻裴寂在一次突袭中遇袭失踪,得一女子所救,将他带回家中藏匿的山洞,结果恰就是被流放的宣平侯一家,待他伤好了些便将其安置到城中,那林渐月说是会些医理随行在了军中,其实她哪是会医理,只是认得些寻常草药罢了。
云霁初至方才便一直未曾说话,手里缓缓转着碧玺手持,
她想到出征前裴寂在城门跟她说:“殿下带我出泥泽,我想还殿下一片清明。”,百花宴少年眼里映着自己,与他走在太学的宫道往复多年,他的身边好似只有自己。
最后思绪锁在那个巷子里月晖下的白衣少年。
“华阳?”萧舒见她发神,唤了她一声。
云霁初收起思绪,转头看向萧舒“阿姊,何事?”
“无事,看你走神。”
宫宴结束后,云霁初有些心不在焉,浮锦以为自家殿下喝了两杯果酒有些醉了,扶着华阳回宫,没成想裴寂等在不远处的宫道上。
看见华阳出来,他立马上前“殿下,臣不辱使命回来了。”说罢还转了个圈让华阳看。
云霁初不觉唇角微扬,他脸上并未见风霜,只是黑了些,身上依旧是赤子之气。
“平安便好。”云霁初望着这个在她面前有些孩子气的少年将军。
“抱歉殿下,今日陛下召见,没能第一时间来见殿下。”
“无碍,朝事要紧,我…”正欲说下去,无意瞥见他腰间挂着的香囊,绣的是…桂枝?不似他之物。
她垂眸掩下未语话:“宫门快关了,早些回去吧。”
裴寂微顿:“好,臣改日再来见殿下。”
织云和浮锦默默跟在云霁初身后,织云看着手里抱着的锦盒,她们谁也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