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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冥两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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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洛樱依着古籍所载的星位指引,周身金光微敛,稳稳落于南疆连绵的古林之中。
“大概就是在这附近了。”
脚下草木沾着幽凉湿气,四下静谧得只剩风声,可她心头刚一松,一把飞剑带着一道冷冽剑气已破风而来,直逼眉心!
卿洛樱身形骤然侧掠,衣袂扫过枝叶,堪堪避开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剑气擦着她耳畔劈断粗木,余劲震得林间落叶簌簌纷飞。
她立稳身形,眸光冷冽扫向暗影深处,沉声喝道:“藏头露尾,来者何人?”
话音未落,两道黑袍身影自密林阴影中缓步走出。
二人皆裹着深黑袍子,头戴宽檐斗笠,半张脸藏在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双冷寂莫测的眼。方才那柄泛着寒芒的长剑,已悄然飞回男子手中,轻颤着嗡鸣一声。
男子低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哟,还真是天界纯正的气息,藏都藏不住。”
身旁女子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冷无波:“无事招惹天界神明,你若打输,我可不会救你。”
卿洛樱眉心微紧,下意识后撤七步,周身神力悄然凝聚,语气沉了几分:“你们究竟是谁?怎会一眼便识得我天界气息?”
男子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因为天界人身上,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话音未落,他提剑便朝卿洛樱悍然杀来!剑气凌厉,招招致命。
卿洛樱不欲在南疆节外生枝,只得足尖点地,不断闪身避让,周身金光只守不攻。
“一味躲闪,这就是天界神明的作风?!”男子厉声嘲讽,攻势愈发狠戾。
卿洛樱眸色微沉,不愿再耗,指尖轻抬,一声低喝:“落!”
一道金雷自林间上空轰然劈下,直取男子头顶!
男子惊觉不对,猛地横剑格挡、急速后撤,可雷光擦面而过,他脸上的面具应声碎裂,轰然落地。
卿洛樱一怔,动作骤然顿住。
面具之下,是位容貌桀骜、眉眼锋利的少年男子,眼神冷戾,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愣住。
“可恶!竟是个雷系的。”少年恼羞成怒,狠狠啐了一口,“这破面具质量也太差了!影,动手!”
在旁冷眼看戏的黑袍女子再不犹豫,自黑袍深处骤然拔出一柄长刀,刀身泛着幽冷死光,气势与方才的少年判若云泥!
她纵身跃起,刀势铺天盖地压向卿洛樱,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卿洛樱已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劈至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更为挺拔的黑袍身影自旁侧密林里骤然闪现在卿洛樱眼前。
同样的黑袍,同样的斗笠,同样覆着面具。
他抬手一挥,凭空出现的法罩稳稳接下了这致命一刀。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山林,劲风席卷四周,草木拦腰折断。
卿洛樱僵在原地,望着身前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影,一时间忘了言语。
挡在卿洛樱身前的神秘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被面具滤得辨不清情绪:“既然来自天界,与其杀掉,不如带回去给首领瞧瞧,毕竟我们组织,还从来没有来自天界的家伙。”
持刀的女子闻言动作顿住,幽冷的刀势瞬间收敛,退回原地。“那就听金乌的,带回去。”
她话音落下,方才被击碎面具的桀骜少年也收了剑,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卿洛樱,满是不服与警惕。
被称作金乌的神秘人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周身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他脑袋凑到卿洛樱耳边,低声道:“烦请天界陛下,跟我们走一趟。”
卿洛樱心头一震,他竟一早便认出了她的身份。
卿洛樱心知身份已然被识破,眼底微沉,瞬间断定这群人绝非寻常之辈。她指尖悄然凝力,手背轻轻向后收,正欲催动神力破空离去。
可手腕骤然一紧——
那名叫金乌的黑袍人竟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脉门,力道沉稳,牢牢锁住了她周身流转的仙气。
他压低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淡淡笑意,一字一句,精准戳中她此行的目的:“我们首领,是尧族人。陛下难道不是来找他的吗?”
冥界,乃亡魂往生轮回之境。亦有执念不散、不愿入轮回者,便化作人间游荡之鬼,扰世作乱,自有道士降妖捉鬼,维持阴阳平衡。
冥界深处,轮回桥横跨忘川,世人亦称孟婆桥。桥畔彼岸花开似火,猩红遍野,在清冷冥光下静静盛放,妖异而静谧。
无数亡魂沉默列队,缓缓行至桥前。桥边除了执汤静候的孟婆,还立着一道素白身影。白衣清瘦,面色惨白如纸,正是黑白无常中的白无常。二鬼乃冥界司职鬼差,白无常专司接引善魂,入桥轮回。
孟婆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慵懒:“小白,你既闲着无事,不如来帮我熬碗汤,我着胳膊和肩膀都快要断掉了。”
白无常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孟姐,你那汤的滋味,也就亡魂无嗅才咽得下,我可不敢沾。”
“少贫嘴。”孟婆淡淡瞥他,“再胡闹,我便去冥王跟前告你一状。你近日冲撞了天界神仙,本月休假,还想不想要了?”
黑白无常每月下旬皆有短假,届时交由学徒代值,二人便同往人间游玩。休假二字,早已是白无常心心念念的盼头。
白无常顿时收敛了几分,轻叹道:“算你狠。近日善魂颇少,许是天界命途神君暗中照拂,总不能叫世间好人都落了个早逝的下场。”
孟婆无奈翻了个白眼:“既如此,你怎不去帮帮小黑?凡界恶魂,可比善魂多上数倍。”
她顿了顿,又微微蹙眉:“话说回来……小黑下凡,也去得太久了些。”
话音未落,冥界暗处骤然掠过一道凌厉身影。
来人正是卿洛叙。
他一手拎着朱雀,一手扛着玄武,手腕微沉,将他们重重掷于地面,震得周遭阴气翻涌。
“你是何人?”一道冷厉之声骤然响起。
只见黑衣清瘦、面色惨白的黑无常自阴影中走出,眉头紧蹙,语气满是厌恶:“我从未见过你,但身上那股气息令人作呕,隔得老远便叫人不适!”
卿洛叙不言半句,眼眸微动,一道炽烈金雷自冥空轰然劈落!
快如闪电,势不可挡。
黑无常猝不及防,被金雷狠狠击中身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唇角溢出血丝,气息骤然紊乱,剧烈喘息。
在终年暗无天日的冥界,这一道金光惊雷,无异于石破天惊。
卿洛叙垂眸看着跪地的黑无常,语气淡漠无波:“挨了本王一击,竟还没死,倒是命硬。”
黑无常当即双手撑地,催动遁术,身形一沉便遁出了冥界之外。
卿洛叙只是冷眼望着,并未出手阻拦,语气淡漠如冰:“你也只能苟延残喘片刻。承吾一击,逃至外界,轻则昏迷不醒,重则魂飞魄散。”
言罢,他转身消失在冥府幽暗之中。
轮回桥畔,孟婆望着百无聊赖的白无常,轻声道:“小白,你既不肯帮我熬汤,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冥界门口等小黑回来。”
“好嘞孟姐!”白无常眼睛一亮,“等他回来了,我正好跟他好好念叨念叨今日在凡间撞见的新鲜趣事!”
他顺着与亡魂相反的方向一路走去,嘴里还哼着凡间学来的小调,脚步轻快。
可刚走没几步,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踉跄着摔了出去。
“谁啊这是!死了都不安生,还敢恶作剧!”
四下无人回应。
白无常愤愤爬起身,回头一看,才发现绊倒自己的,竟是躺在地上的玄武与朱雀。
“啧,原来是两具躯壳,是谁这般随意乱丢?”他伸手想去扛起玄武,却被沉得一趔趄,只得转而看向一旁的朱雀,指尖轻轻拂开挡在她脸前散落的发丝,“模样倒是生得水灵,可惜已然殒命。”
他上下打量一番,又伸手戳了戳她染满赤红的发间,疑惑自语:“这颜色……是染了发丝,还是头破血流染成的?”
目光再往下一扫,他轻轻啧了一声:“穿衣品味倒是奇怪,跟红肚兜似的。”
“说什么呢!死鬼!”
朱雀双目骤然睁开,双手一伸,死死掐住了白无常的脖子。
“这位姑娘……我本来就是死鬼啊。”白无常脖颈青筋暴起,却还硬扯着笑,“你躺在这冥界里,我还以为你已经断气了,真抱歉。”
“冥界……?”朱雀一怔。
“对啊,这里是冥界,我是白无常,收善魂的那个。”
“我怎么会在这里?”
“姑娘啊,你问我,我问谁去?姑娘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朱雀愣了愣,掐着他脖子的手缓缓松开。她撑起身想仔细回想,可脑中一片混沌,紧跟着便是一阵剧痛袭来。
“呃啊……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头好疼……”
白无常尴尬地咳了几声,指了指一旁像死尸般躺着的玄武:“那他呢?你认识吗?看模样,你们俩像是一起的。”
朱雀看向玄武,茫然摇头:“不认识……”
“那姑娘,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是叫……朱……朱什么来着……”
白无常一脸无奈:“好了朱朱,想搞清楚你的来头,可以去找下我们的冥王大人,不过你能扛起旁边那大哥吗?我刚扛不动…”
朱雀听后,顺势将玄武背起,“走,带我去见你说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