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当一，他们卷进了华清》桐染染染

4、第 4 章 掉马的

　　掉马的第一天，两人之间的画风，从“青春疼痛暗恋频道”无缝切换到了“高智商沙雕求生频道”。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整个高三（3）班的同学和班主任老王都惊恐地发现，班里那两位原本就已经很逆天的学神，疯了。
　　以前的盛阳，虽然稳居前二，但他是个享乐主义。下课十分钟一定要去操场投两个三分球，晚自习偶尔还会偷偷看会儿NBA直播。
　　但现在，盛阳像个被植入了芯片的机器人。一下课就把自己焊在座位上，左手按着数学五三，右手拿着红笔，笔尖在纸上擦出火星子。蒋浩叫他去打球，他头都不抬，嘴里念念有词：“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我绝对不能在下面……不对，我绝对不能在上面！”
　　而以前的林屿，是个极度自律的养生派，晚上十一点半准时睡觉，绝不熬夜。
　　现在的林屿，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每天半夜两点，宿管大爷都能看到林屿借着走廊昏暗的路灯，在那狂背英语单词，一边背一边在心里默念：“做1太累了，绝对不行。盛阳必须给我做1。”
　　除了疯狂内卷，两人在日常生活中还开启了极度幼稚的“互相暗算”模式。
　　九月底的一天下午，盛阳去了一趟小卖部。回来的时候，他极其自然地把一杯全糖、加了双份珍珠和芋泥的超大杯奶茶，以及一块甜度爆表的热量炸弹小蛋糕，堆在了林屿的桌子上。
　　“屿哥，学累了吧？补充点糖分。”盛阳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狐狸。
　　他打的算盘很响：人在摄入高糖后会导致血糖急剧升高，进而产生极度的困倦感。只要林屿犯困，他就能多刷两套理综卷子！
　　林屿看了看桌上的“糖衣炮弹”，推了推眼镜，毫无波澜地说了句“谢谢”，然后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第二天，林屿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整套绝版的《海贼王》漫画，还有盛阳心心念念了很久却一直买不到的限量版科比球星卡，悄悄塞进了盛阳的抽屉里。
　　林屿的策略很明确：盛阳是个单细胞生物，只要他的注意力被热血漫画和篮球转移，专注力必定下降。
　　然而，一周后的月考成绩出来了。
　　林屿：710分。
　　盛阳：712分。
　　他们俩不仅没退步，反而双双把年级第三名甩开了整整三十分。
　　原因是：盛阳虽然看了漫画，但看完之后负罪感爆棚，半夜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多刷了三套黄冈密卷；而林屿吃完高糖蛋糕后，确实困了十分钟，但醒来后不仅糖分充足，脑子转得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
　　老王在讲台上笑得合不拢嘴：“同学们，看看盛阳和林屿！这就是良性竞争的典范！他们之间这种互相扶持、互相较劲的深厚友谊，值得你们所有人学习！”
　　坐在最后一排的“典范两人组”在桌子底下狠狠地互相踩了对方一脚，疼得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是，高三的底色，终究是高压与疲惫。
　　无论两人平时怎么用“撞号赌约”来插科打诨，随着高考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那种压在骨髓里的焦虑感是骗不了人的。
　　转折发生在冬天的省一模考试。
　　那几天江城下了大雪，气温骤降。盛阳仗着自己身体好，没穿羽绒服，结果在考理综的头一天晚上发了高烧。
　　考场上，盛阳烧得头晕眼花，物理最后两道大题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连公式都写串了。
　　出成绩那天，盛阳的理综破天荒地只考了240分，总成绩直接掉到了年级第五。
　　虽然第五依然是个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分数，但对盛阳来说，这是他高中三年以来的最低谷。更要命的是，林屿这次考了极高的718分，稳居第一。=
　　那天晚自习，盛阳没有来。
　　林屿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桌上的蓝黑墨水笔甚至都没有盖紧，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慌乱。他连假都没请，直接冲出了教室。
　　他在零下五度的天台上找到了盛阳。
　　风刮得很冷。盛阳一个人坐在天台水箱背风的角落里，像只被遗弃的、淋湿了的大金毛。一直以来的骄傲、连轴转的疲惫、发烧的虚弱，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屿连外套都没穿就跑了上来，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紫。
　　林屿一向有重度洁癖，平时别人碰一下他的桌子他都要皱眉。但此刻，他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单膝跪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用力把盛阳抱进了怀里。
　　“考砸了而已，躲在这里吹冷风，脑子烧坏了？”林屿的声音不再清冷，反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和从未有过的温柔。
　　盛阳把脸埋在林屿带有雪松洗衣液味道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浸湿了林屿的衣领。
　　“林屿……”盛阳闷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我不想考了……我觉得我输定了。如果我高考真的输给你了，做1就做1吧，我认了。只要你别嫌弃我笨，我不想失去你。”
　　在极限的压力下，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甚至愿意向自己的底线妥协。
　　林屿抚摸着他的后背，眼眶也湿润了。他把盛阳抱得更紧了一些，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突然觉得，那个关于谁做1的赌约，是何等的幼稚和可笑。
　　他低下头，捧起盛阳的脸。天台的冷风中，林屿的眼神亮得惊人。
　　“傻子。”林屿轻声说，“我教你一道错题，你亲我一下。高考还没结束呢，谁允许你认输了？”
　　盛阳愣愣地看着他。
　　林屿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微微偏过头，闭上眼睛，精准地覆上了盛阳的嘴唇。
　　这不是一次充满掠夺性的亲吻，而是一个带着安抚、带着心疼、极其柔软的碰触。冰冷的唇瓣相贴的瞬间，盛阳的心彻底融化了。他闭上眼，笨拙地回应着，双手紧紧环住了林屿的腰。
　　那个冬天的夜晚，两人在雪后的天台上交换了彼此的初吻。
　　带着眼泪的咸味，和彼此身上干净的青春气息。
　　在那个瞬间，他们突然意识到，那个荒谬的“撞号赌约”，早就成了一层保护壳，成了他们解高三高压的专属情趣。它的内核，是他们在最艰难的岁月中，互相陪伴、互相支撑、不让对方掉队的极致深情。
　　“明天起，我帮你整理理综错题本。”一吻结束，林屿抵着盛阳的额头，轻喘着气说道，“但我警告你，就算你是年级第五，你也别想逃避赌约。高考考不过我，你这辈子都得给我做1。”
　　盛阳破涕为笑，桃花眼重新燃起了光芒：“少看不起人，屿哥，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高三的最后半年，冲刺正式开始。
　　这一次，没有“互相暗算”，只有并肩作战的绝对信任。他们在无数个星光黯淡的清晨一起背书，在无数个堆满试卷的深夜互相检查错题。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顶峰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