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新书上的名字 小学生的名 ...
-
第二节课，潘老师抱着书进来：“发新书了！”
教室里“哗”一下炸了锅。
“七本！七本新书！”
“我哥说语文书最厚！”
“有没有故事书啊？”
潘老师拍拍手：“安静——”
没人听。
她戴上耳麦，声音放大一倍：“安——静——”
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
“书发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在扉页上写自己的名字。”潘老师举起一本书，“谁知道什么是扉页？”
冯骐“噌”地站起来：“我知道！”
潘老师看他：“那你说。”
冯骐愣住，摸摸脑袋：“……我忘了。”
全班大笑。
潘老师也笑了：“没事，第一次，业务不熟。”
“业务不熟——哈哈哈——”
笑声里，潘老师翻开封面：“扉页就是打开封面第一页。”
---
书一摞一摞传下来。
一诺翻开语文书，扉页右上角写了两个字：一诺。
写得很快。写完合上书，看窗外。
这是他习惯——写完就没事了。
---
后排忽然传来“吸吸”的声音。
然后变成抽泣。
最后——“哇——”
全班回头。
最后一排，朱子睿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哭得很大声。
潘老师走过去，蹲下来：“怎么了？”
朱子睿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把书推过来。
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朱子……后面没了。
潘老师看了一眼：“朱子什么？”
朱子睿哭得更大声了：“朱子睿——我不会写‘睿’——”
---
潘老师没说话，从粉笔盒里拿了一支粉笔。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大字：睿。
然后指着字说：“你们看，这个字像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都盯着黑板。
冯骐举手：“像……一座楼？”
潘老师笑了：“对！上面是屋顶，中间是窗户，下面是门。一座聪明楼。”
有人笑了。
潘老师继续说：“写这个字，就是一层一层盖楼——先盖屋顶，再装窗户，最后安门。”
她拿起粉笔，一笔一画又写了一遍。
朱子睿盯着黑板，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抽了。
---
潘老师走回他身边，把粉笔递给他：“你试试，在黑板上盖一座楼。”
朱子睿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全班都看着他。
他拿起粉笔，手还有点抖。
先写屋顶——歪了一点。
再写窗户——正了。
最后写门——稳了。
写完，他回头。
潘老师点点头：“盖好了。”
朱子睿盯着自己的字，忽然笑了。
笑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眼泪。
有人小声说：“他哭了又笑……”
朱子睿扭头：“我没有！”
那人说：“你脸上还有眼泪！”
朱子睿用手背擦了一把，擦完发现手上全是眼泪，愣了一下，自己也笑了。
教室里有人笑出声，但不是笑话他那种笑。
---
忽然有人举手。
是柳雨桐，声音轻轻的：“老师，我姓‘柳’，这个字我老是写不好。”
潘老师走过去，握着她的手，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柳”。
又一个举手。
潘老师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教。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不是吵，是那种“我也要老师帮忙”的热闹。
一诺回头看了一会儿，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知之也没动，低着头看自己的书。
---
下课铃响。
一诺站起来，准备去上厕所。
路过朱子睿座位的时候，听见他在跟同桌说话：
“我想改名字。”
同桌：“改什么？”
朱子睿认真地说：“叫一一。”
同桌：“为什么？”
朱子睿：“因为简单啊，一横就写完了。”
旁边有人听见了，笑出声。
朱子睿扭头：“笑什么！”
那人说：“你叫一一，那夔一诺怎么办？”
朱子睿愣了一下，看向一诺。
一诺没说话，走了。
走到门口，他听见朱子睿在后面喊：
“那我叫二二！”
这次一诺笑了——没回头，但笑了。
---
一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朱子睿站在走廊上，对着墙，用手指一笔一画地写。
写的是：睿。
他走过去，朱子睿没发现。
一诺站了两秒，忽然说：“朱子睿。”
朱子睿回头。
一诺指了指他的手：“你写反了。”
朱子睿低头看自己的手——食指上沾满了粉笔灰。
他翻过来，用大拇指重新写了一遍。
一诺没再说话，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朱子睿还在写，这次写对了。
---
放学路上，妈妈开车，红灯。
妈妈伸手摸他头。
他没躲。
妈妈的手在他头上停了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朱子睿说要叫“一一”。
想起他说“那我叫二二”。
想起他对着墙写字的样子。
想起潘老师说“一座聪明楼”。
他也不知道朱子睿是不是真的变聪明了。
但他觉得，那座楼，朱子睿应该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