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尊严》乐圭

2、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早上十

　　早上十点四十五分，塞莱斯汀和拉瓦尔夫人出现在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拉瓦尔夫人最后嘱咐了塞莱斯汀几句话，便催促着塞莱斯汀登上列车。
　　“一切顺利，塞莉。”拉瓦尔夫人说。她对塞莱斯汀一贯严厉，这时候罕见地流露出了一点温柔。塞莱斯汀再次朝拉瓦尔夫人挥了挥手，离别的情绪放大了她的感官，使她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拉瓦尔夫人的日渐衰老：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经是完全的银白色，常年的忧虑又让脸上的皱纹格外深刻；她对着塞莱斯汀微笑，然而就连这微笑也透露出十足的疲倦和力不从心。塞莱斯汀无力阻止这一切，只希望自己能够更让人省心一些，让拉瓦尔夫人不那么操劳。说到底，另一个人已经让拉瓦尔夫人操心太多了。
　　汽笛鸣响，白色的雾气遮住了还停留在站台上的人们。塞莱斯汀定了定心神，吃力地拖着箱子寻找能落座的地方。她很快找到了一节还有空位的包厢。包厢里坐着几个高年级生和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那个女孩友善地朝她微笑着，塞莱斯汀注意到她梳着一根长长的三股编成的辫子。
　　“苏珊·博恩斯。”她自我介绍到，有点腼腆地望向塞莱斯汀，“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吗？”
　　塞莱斯汀点点头。她毕竟才十岁，一时间对交到同龄好友的渴望战胜了矜持，因此竭力让语气更热情一些：“我也是新生。我的名字是塞莱斯汀，塞莱斯汀·拉瓦尔。”
　　在塞莱斯汀报出名字的那一瞬，气氛骤然冷淡下来。苏珊坐得离她远了些，脸上混杂着厌恶和不知所措。塞莱斯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她立刻站起来，拉着她尚未放置好的行李准备离开。所幸高年级生们一直在大声交流着什么，尚未注意到这边的风波。
　　“非常非常抱歉。”她急促地对苏珊说，手指不住地摩挲着箱子，“我应该立刻想到的，真的真的非常抱歉。”她几乎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了，巨大的沮丧席卷了她。
　　“我本应该想到的。”她不住地对苏珊道歉。
　　“你不必离开的。”苏珊犹豫地说。和塞莱斯汀一样，她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呃，我是说，这毕竟不是你的错，对不对？”她几乎要开始为刚才的无礼举动感到愧疚了。
　　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塞莱斯汀分心地想。她坚决拒绝了苏珊的挽留，心情沉重地拖着箱子离开。箱子似乎变得更重了。
　　博恩斯，她早该想到的。在针对食死徒伊恩·拉瓦尔的八项指控中，有一项罪名就是涉嫌透露几名博恩斯的行踪，导致他们在战争中被残忍杀害。苏珊·博恩斯显然和去世的博恩斯们有某种亲戚关系，甚至是相当近的亲戚关系。塞莱斯汀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无能为力的绝望。她比任何人都恨她的父亲伊恩·拉瓦尔，但她恰好又是最没资格表达恨意的人。在受害者伤心欲绝的亲友面前，表达恨意也像是某种装模作样的演戏，只能让受损害的人们愈发痛苦。她庆幸自己果断地离开了那节包厢，最起码这能让苏珊·博恩斯好过一些，不至于毁了她本该开心的一整天。
　　塞莱斯汀走过了许多个包厢，直到确保自己远离了苏珊·博恩斯的可见范围才停下来。她随便拉开一节包厢的推拉门，如释重负地发现这儿只坐着一个人。一个黑头发、脸色苍白的男孩独自坐在包厢里，一本书摊开在膝盖上。塞莱斯汀用眼神询问能否进来，他冷淡地点点头便别开了目光。
　　两人都没有任何交流的想法，包厢很快重归平静，只有黑头发男孩偶尔翻书时带起的细微摩擦声。塞莱斯汀喜欢这种安静，她找了个角落坐下，陷入她惯常的那种放空的状态中。
　　这种宁静一直维持到三个男孩重重拉开推拉门前。德拉科·马尔福—塞莱斯汀幼年倒是很偶然地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带着两个高壮的男孩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脸色忿忿：“那个波特，岂有此理！和韦斯莱家的男孩混在一起，又蠢又不知好歹！”他气急败坏地冲着黑色头发的男孩大声抱怨。
　　黑色头发的男孩头也不抬：“我以为你该明白不要去自讨没趣的。“
　　马尔福一噎，恼火地闭上嘴。他这时候才看见塞莱斯汀，顿了一会儿终于认出她来。
　　“真想不到你也来上学了，拉瓦尔。”他刺声说，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恶意，“你远在阿兹卡班的爸爸居然能弄到金子给你买上学的东西，真是出乎意料啊！”他满怀恶意地扫过塞莱斯汀手边老旧的箱子，另外两个男孩配合地吃吃笑起来。
　　塞莱斯汀感到非常非常难堪，但她的自尊既不允许她发出软弱无力的辩驳，也不允许她灰溜溜地离开。她维持着一种可笑的无措的沉默。塞莱斯汀原本指望着尽可能多过几天平静日子，然而才开学第一天，最让她恐惧的两桩事就被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或无意或有意地揭开了。
　　塞莱斯汀的沉默让马尔福越发恼火，他想不到就连拉瓦尔都能彻底无视他。他正要说些什么，那个黑头发的男孩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够了德拉科，你要嚷嚷地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包厢里拿别人撒气吗？”
　　马尔福涨红了脸，终于闭上了嘴。塞莱斯汀瞥了黑头发男孩一眼，心里大概猜到他是诺特家的男孩。她犹豫着是否要对诺特的解围表示感谢，但诺特只是厌倦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合上书看向窗外。
　　现在包厢里是一种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让人难耐的安静。就在马尔福不怀好意地凝视着塞莱斯汀，绞尽脑汁要想出些别的刻薄话来嘲讽塞莱斯汀前，包厢门又一次被拉开了。沙比尼和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沙比尼看见了塞莱斯汀，很是惊喜：“你好，塞莱斯汀！”他丝毫不见外地用她的教名称呼她，并把她介绍给旁边的女孩，“这是塞莱斯汀·拉瓦尔。”
　　“潘西·帕金森。”那个女孩不情不愿地向塞莱斯汀伸出手，有点生硬地说。塞莱斯汀回握住了她的手。在这个诡异的气氛中，潘西竟然已经算是第二友好的了。马尔福看见潘西来了，竟出乎意料地讪讪闭上嘴，放弃了找塞莱斯汀的麻烦。
　　“我和潘西到处找你，听说你在大难不死的男孩那里碰到了点麻烦。”沙比尼轻快地对马尔福说，丝毫不在意马尔福涨成猪肝色的脸。
　　“应该说是我给波特找了点麻烦才对。”马尔福粗声粗气地反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包厢里的气氛倒缓和了些。
　　潘西没过多久就离开了，塞莱斯汀稍后也拿着要换的袍子借机走出车厢。天色渐渐变暗，粉紫色的晚霞渲染着远山的轮廓，滞留在天空的边缘。很快就要到霍格沃茨了，塞莱斯汀想。她说不清自己是期待更多些还是恐惧更多些。她还是惦记着要躲苏珊·博恩斯，就近找了个小隔间迅速把衣服换好。
　　就要到霍格沃茨了，列车里的学生们逐渐躁动起来，噼啪爆炸牌的声响更是此起彼伏。新的学期即将开始，大部分人都比塞莱斯汀要更期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