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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婆 “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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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
隋遇脑子嗡嗡的，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失忆，是由于巨大的大脑刺激引起的短时性神智不清。”
医生抬了抬眼镜，给隋遇解释。
“他今天之前是不是吃了什么精神性药剂？”
医生拧着眉头翻看宋临风的ct检查报告。
隋遇喝了口水压压惊，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下说：“春，春药算吗？”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有些药性过大的也会。”
那宋临风还能记得钱的事吗？
他妈的忙活了一天白干！
无语。
好无语。
这烂摊子。
隋遇抬起手遮住眼睛：“那他这病什么时候能好啊？”
“这段时间内可能会反复发作，我给他开了些药，吃一段时间就好了，记得准时来复查。”
能好就行，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勉强松了一口气。
“行，谢谢医生。”
隋遇捏着医生开的单子魂不守舍地离开了诊疗室。
病房里宋临风正躺着输液，平时高岭之花一副凡人不可攀的装样，睡着了倒显得还挺乖巧的。
隋遇心里惦记着他欠着的钱，牙痒地又想抽烟，又想起来这是在医院，手还没完全放下去掏烟盒又重新搭在了病床旁。
想到了什么似的，隋遇心里一动，掏出宋临风的手机又举起另一只手想要抬起他的手腕给手机指纹解锁。
就在宋临风的食指搭上指纹解锁的图案时他睁开了眼，和隋遇的视线正好对上。
手机解锁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十几个未接来电瞬间弹出来铺满了整个屏幕。
隋遇：……
宋临风两只眼睛沉沉地盯着他，眸子有几分戒备的情绪在。
这脑子是清醒过来了？
隋遇赶紧抽出手，像被烫到了一样退出几步远。
隋遇硬着头皮顶着宋临风冰冷的视线：“……宋总，您醒了。”
说了句废话。
隋遇在心里懊恼一声，他一个酒吧经理，平常也不是那种见了什么总就犯怵的类型，怎么碰上宋临风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宋临风没回话，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视线落在隋遇手上捏着的手机里。
随遇立马反应过来，把手机毕恭毕敬地递到宋临风手上。
宋临风拿起手机给助理回了个电话。
“嗯，我现在在……”
宋临风抬眼看了眼隋遇。
隋遇赶紧有眼见力地举起印有人民医院字样的塑料袋。
“我在人民医院，来接我吧。”
宋临风挂了电话正要合上眼休息，耳朵里马上想起了隋遇刻意讨好的声音：“宋总。”
一瞬间，昨天晚上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翻滚盘旋。
清瘦的腰肢，对方极力克制的喘息，泛红的眼尾，□□碰撞时产生的响动。
宋临风的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有什么事一会跟我助理说。”
隋遇愣了一下发现宋临风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心里一股火气也上来了，大半夜的他又是给人当人肉解药又是一醒来就马不停蹄地照顾他最后对方就这个好像他欠了人二百万的脸色。
到底谁欠谁？
但是他不是宋少爷不能心情一差就垮脸，隋遇不要脸皮要钱。
他憋着一口气走出病房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乖乖等宋临风的助理。
怎么着他宋临风说起来也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这事传出去丢脸的可不止隋遇一人。
……
“给您添麻烦了。”
助理一边弯腰鞠躬一边把隋遇手里装着药的袋子接过来。
宋临风站在他身后活像个阎罗王。
……
算了，都是打工人。
隋遇好脾气地冲他笑笑：“没事。”
宋临风看他这狗腿子的笑眯了眯眼睛露出些不悦的神情：“钱一会儿会打到你卡上。”
隋遇听见这句话心里总算稍微踏实了，也顾不得这事在他助理面前这么讨论有些不光彩，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谢谢宋总。”
宋临风绷直了嘴唇，又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两眼后转头离开。
助理有些抱歉地看了隋遇一眼转身跟上宋临风。
总算是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隋遇长长地出了口气，打开手机看到银行卡余额上多出来的好几个零，心里一阵雀跃。
姑姑的手术费又攒了一笔。
在酒吧里工作了好几年隋遇悟出来一个道理，脸皮薄没用，不要脸才有用。
……
隋遇这几天很忙，他把自己这几年工作的积蓄和宋临风给他的钱凑在一起给姑姑交了手术费，又日夜颠倒陪在医院看护。
没请护工，一个是医院里的价格简直把人当傻子宰，还有一个是他不放心旁的人，总想要亲力亲为自己照顾。
酒吧里的活和医院的事叠在一起填满了他的整个生活，忙得他晕头转向，几乎已经要忘记宋临风的存在了。
就在这个时候，宋临风助理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随遇看着来电人姓名，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隋先生您好，我想咨询一下不知道今天下午您有没有空呢？”
隋遇莫名其妙：“有什么事吗？”
助理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尴尬：“是这样的，宋总的病复发了。”
隋遇靠在病房外面的墙上，听见他这么说往更外面的阳台上走过去。
他一时有些揣摩不出宋临风那边的意思。
他的病照理来说跟自己无关，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帮助他缓解了一部分。
虽说宋临风后来也确实给他打了一大笔钱，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隋遇在他离开的那天就当作他们两清了，也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了。
助理半天没听到隋遇的回复有些慌张，连忙再说：“隋先生，是这样的，宋总他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可能只认得您一个人了，需要麻烦您再过来一趟。”
末了助理又补上一句：“请您放心，报酬我们会支付的。”
只认识我一个人了？
隋遇摸了摸鼻子感到有些诡异的好笑，宋大少爷跟他在玩什么一夜情霸总失忆爱上自强不息的落魄穷人的戏码呢？
但是隋遇又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宋临风这样眼高于顶的人又怎么会分半点眼神给一个……
隋遇叹了口气，手指在窗台上绕着圈，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选了一个身份。
一个一夜情对象。
就之前在医院里那眼神，他巴不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自己才好，所以，这事多半是真的。
想想也是，一个上市公司大老板，人家用得着费心费力骗他一个小喽啰吗。
隋遇定了定神。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和宋大少爷一夜之间身份逆转了，他成了那个要被别人求着帮忙的人，好新鲜。
而且隋遇对宋临风这助理很有好感，更何况只是去照顾病患，能难到哪里去，这钱不挣白不挣。
隋遇想了想宋临风那天的傻样，回复他：“行。”
……
宋临风的别墅建在京郊外一片地上，是政府专门划出来用来建别墅的。
环境很好，在遍地都是高楼大厦的京城居然有这么一片居住区绿意盎然，每栋住宅之间的距离都隔得很远，使得整片地区都非常安静，隋遇觉得这几天格外疲惫的身心都放松了不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安静需要购买，隋遇想到了自己正在居住的永远处于嘈杂之中的小居民楼，不免有些感慨。
“隋先生，是这样的，我已经咨询过了医生，大概率是因为您是宋总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所以潜意识里把您当做了和他具有亲密关系的对象。”
助理一边给隋遇带路一边解释。
隋遇突然想起来之前看到的一些科普视频，说鸟类幼崽会把在出壳时看到的第一个动物当作自己的母亲。
虽然说把雏鸟和宋大总裁放在一起进行类比有些雷人，但是他确实有些好奇在宋临风虚构出的亲密关系里他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总不能也是妈妈吧。
……
隋遇脑补了一下平时眼高于顶的宋临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抱着他喊妈妈的场景，一身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
隋遇摸了摸下巴试探小助理：“亲密关系……意思是把我当成了朋友是吗？”
助理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眼神闪躲了一下才说：“医生说大概率是把您当做配偶了。”
隋遇大惊，这他妈还不如母子呢！
配偶，不就是又要当妈又要陪睡吗？
不过陪睡是不可能的，他和宋临风又不是真情侣，但是想到要以这样的身份去照顾他，隋遇心情还是有点复杂。
容他再消化一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宋临风家门口了，助理先隋遇一步上前输密码开门。
助理抬了抬眼镜，露出一个标准的公式化微笑：“交给您了隋先生。”
隋遇轻轻推开门，屋子里与明亮的外面不同，窗帘被紧紧地拉起来了，黑洞洞的房间晃得隋遇眯了下眼睛。
“宋总？你在吗？”
隋遇伸手往墙上摸索，探到了一个开关，他估摸着是开灯的就往下一摁。
屋子瞬间亮堂起来了。
隋遇环顾四周，没看见人，再仔细一看，沙发上蛄蛹着一团，四周堆满了各种酒瓶，还有碎玻璃隐隐反着光。
宋临风用毯子把自己围起来，盘腿坐在上面盯着隋遇，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委屈。
隋遇看着宋临风和他人设极其不相符的情态，额角抽动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对上宋临风他的大脑控制不住地就想宕机。隋遇指甲尖戳进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努力在脑海里回想着自己应对那些来酒吧的挑剔又难缠的富人的法子。
他不了解宋临风，但是他了解这类人，生下来就和普通人之间隔着天然的沟壑，通常性格高傲自负，不把凡人放在眼里。
这是资本家的通病。
更何况宋临风何许人也，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
隋遇叹了口气，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小助理在手机上给他摁的数，定了定神直视着宋临风的眼睛：“宋总。”
隋遇硬着头皮往宋临风的方向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不像走在宋临风房间华贵的地毯上倒像是走在悬崖峭壁之间的钢索上。
宋临风突然起身下来。
这一下隋遇倒是不敢动了。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压力和体温，隋遇整个人僵住了，心脏像鼓点一点咚咚咚地跳动着，隋遇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侧脸擦过他的耳朵时细微的毛绒绒的痒意，和碎头发像软针一样挠着他皮肤时的扎感。
隋遇控制住砰砰乱跳的心脏然后勉强把神志拉回来，他不敢动但是也不能任由着宋临风就这样抱一天吧。
隋遇开口，说出来的话都是飘着的：“宋总……您能先把我放开吗？”
宋临风动了动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
隋遇叹了口气，反应过来宋临风现在只是个神智不清的傻子，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他就着这个姿势又和宋临风抱了一会，然后温声哄他：“宋临风，你先把我放开好不好？”
隋遇看见宋临风不情不愿地松开揽住他的手然后乖乖往后退。
男人穿着简单的全黑睡衣，领口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在往上是修长的脖颈和一张挑不出任何错的冷峻的脸。
宋临风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隋遇，睫毛低垂着，盖住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着倒莫名有几分可怜。
隋遇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人家堂堂一个总裁用得着你去可怜？
隋遇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眼宋临风，不得不说他长得是真好看，眉眼极其立体，尤其是这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这样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对方有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隋遇是个极度颜控的，对着宋临风这张脸，他一点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临风听见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两条眉毛瞬间紧紧地拧在一起，眉眼低垂着盯着隋遇脚上的拖鞋看。
隋遇到客厅的时候先把地上散落的碎片扫干净，宋临风家里的这些先进的机器人他用不明白，也不知道那个圆不隆咚的扫地机器人能不能清理锋利的碎片，万一弄坏了宋临风清醒过来要他赔他上哪去赔。
这种金贵的东西放在家里也不知道是它们伺候人还是人伺候它们。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宋临风就一步一步跟着他，活像个幽灵。
隋遇在宋临风幽怨的眼神里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宋临风的事啊。
隋遇摸了摸鼻子，下定决心屏蔽掉他，专心做饭。
打开冰箱隋遇还有点小小的惊讶，没想到宋大少爷家里的冰箱还会有挂面这样如此朴实的人类食物。
正好，下碗面条也算省事了。
隋遇第一次做饭做得这么汗流浃背，宋临风实在太有存在感了，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教导主任盯着考试的学生。
于是他撒了把香菜后转过头看向宋临风。
对方正坐在餐桌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
“宋……宋临风。”
隋遇斟酌了一下话术：“宋临风，你要不先回房间，做好了我再喊你？”
原以为他会像刚才一样沉默地顺从自己的话，结果隋遇看到宋少爷突然像丧偶了一样流露出无比悲痛的神情。
“……”
隋遇和他僵持了两秒，心里把自己从小到大干过的错事都想了一遍包括小学二年级忘记带红领巾被当时那个凶神恶煞的班主任揪着耳朵念了一天的事，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干嘛了让宋临风突然对他产生了这种又悲伤又委屈又疼痛的表情。
“老婆。”
隋遇捏着香菜的手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