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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找茬 在地府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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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常安最终还是没能研究上那株和墓室风格不相符的蘑菇。
因为程牧钧在听到他的请求后默不作声,他重新回到南边的石樽里,闭上眼睛,任凭怎么叫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徐常安一脸不解,他看向旁边站着的裴一,小声地说:“他这是怎么了?”
“将军这是生气了,”裴一小声地说,“我醒的时间虽比将军晚,可自打我醒来,那个蘑菇就在将军的头上,陪了他好久,可宝贝着呢,别的鬼碰都不能碰。”
“那我是不是冒犯到他了。”
“应该没有,将军还是很大度的。”
和裴一聊了一会儿,了解到了程牧钧的一些基本信息,唐代的大将军,成为镇墓兽是自愿的,但是不常睁开眼睛,记性也不太好。
“我和你说,我用了好长时间才让将军记住我叫裴一。”
裴一愤愤不平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目光下意识看向南边紧闭双眼的镇墓兽,徐常安突然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他被其他的前辈派到这里来修墓,但是这个墓室的镇墓兽似乎并不配合。
这给修墓工作带来了一定的困难。
他需要和程牧钧谈一下。
他走向南边,在快要接近石樽时,石樽瞬间睁开了眼睛。
“程将军,我想和你谈一下。”
石樽微微动了一下。
“我被派到这里来,来修墓室,可能需要你的配合。”
“知道了。”
“那我明天再来。”
“嗯。”
与程牧钧、裴一两人道别后,他返回阎王殿去找阎王复命。
按照原路返回,心境却不太一样,他想,或许这一段时间,他可以在地府内实现自己的价值。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阎王殿,高背座椅上的男人面上带着了如指掌的表情,好似早就知道徐常安会回来。
“果然等到你了,让我听听,你这个地府实习生被安排到了哪个墓室。”
“七号墓室。”
“原来是七号墓室啊,”过了一秒钟,阎王突然站了起来,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你怎么跑去七号墓室了!”
“这不是您给我安排的吗?”徐常安有些不解,怎么阎王听到七号墓室的反应会这么大。
阎王在高台上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几句话,徐常安听得很清楚。
“这怎么跑七号墓室去了。”
“这几个老东西。”
“这可怎么办。”
徐常安叫住了阎王,“是有什么问题吗?”
阎王摇了摇头,“那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那你回去吧。”
阎王看着徐常安离开的背影,刚才面上的焦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恶劣的笑容,他翻出来那本带着徐常安名字的牛皮纸本,看着本子上已经改变的命数,“徐常安,我有点期待你的表现了。”
走出大殿的徐常安有些没有方向,他似乎在地府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自己属于的房间,虽然已经成为地府里的一只小鬼,准确来说是半只,他的生物钟还是在的,在潜意识里他还是需要睡觉的,一时的落差感从心里涌出,他真的很想回去。
徐常安的内心除了落差感,就是好奇,他对阎王的态度很好奇,为什么阎王在得知他去了七号墓室时会有些焦躁,为什么所有前辈一致决定把他派去七号墓室,重重疑问等待发掘。
只希望在地府当实习生的这段时间可以解开这些疑惑。
他将衣服兜里的纸张展开,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待完成事项犹如早晨八点的闹钟,光是看着就感觉已经力竭了。
但是为了早点回到人间,他一定要加倍勤快。
说干就干。
徐常安开始在寻找他需要修复的文物地点,地府的文物藏得很隐秘,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一处文物。
确定好该用什么方法修复文物,算是踏出了地府工作人员转正的第一步,尘土落在衣服上,将原本明亮的衣服变得些许黯淡,徐常安并没有在意,毕竟让文物重新“亮”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在地府里走走停停,没有碰到一个人。
一阵风袭来,在地府吹阴风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但是这一次仿佛有人抚摸着徐常安的肩膀,瞬间汗毛竖起。
“哟,一只新的鬼。”一个不知道来源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
一个身影渐渐浮现,那是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的人。
“都是鬼了还这么胆小,”面前这只鬼边嗤笑着,“看起来你也不怎么样啊,现在地府真是什么没转生的人都搜刮来打工了。”
徐常安没有回话,看样子面前的这个人是地府的前辈,为了回家,他忍。
“哪个墓室的。”
“七号墓室。”
“哟,还是七号墓室的,你就是我们前段时间派过去的实习生小鬼。”
徐常安依旧没有回话。
“呵,果真你和七号墓室配得很,一个小哑巴,一个老哑巴。”
面前这个人有些恼羞成怒,嘴里吐露出来的话语开始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意味,偏偏徐常安还没有办法反驳,他现在并没有拿到一个积分,只要反驳一下,马上变成负数。
见徐常安还是不反驳,面前这个人也自讨没趣,翻了个白眼就离开了。
等他离开了,徐常安才敢开始小声嘟囔,“真没礼貌,一口一个哑巴,这下子遇到新员工可显着他有资历了。”
嘟囔完,又怕被抓住,急忙离开了。
又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左转一下右转一下又回到了七号墓室。
石门敞开了一个缝隙,刚刚好可以通过一个人,就好像是专门为了等人通过才敞开的缝隙。
熟悉的甬道,只是多了点光亮在空中飞来飞去,是萤火虫。
可是地府哪来的萤火虫?
带着好奇继续向里走,萤火虫绽放的亮光在漆黑的甬道中指引方向。
回到墓室,南边的石樽依旧紧闭双眼的矗立着,话唠裴一也回到陶俑里睡觉,墓室内尽是安静。
静得徐常安不敢有下一步动作,生怕惊扰了这片安静的氛围。
“杵在那里干什么,你要当墓室的看门神兽吗?”熟悉的声音响起,徐常安一下子就想到了声音的拥有者。
果然,原本紧闭双眼的程牧钧已经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盯着门口的徐常安。
“打扰到你了。”
“没有。”
又是一片安静,甚至还透露出了微妙的尴尬。
突然他想到了甬道内的萤火虫,“程牧钧,你知道甬道内的萤火虫是怎么来的吗?”
“自己飞进来了。”
“可这里不是地府吗?萤火虫是怎么飞进来的。”
“哦。”简短的语调落下,程牧钧将眼睛闭了起来。
“将军?”
“程将军?”
“程牧钧?”
徐常安怎么叫程牧钧,程牧钧就是闭着眼睛。
“将军特意向阎王讨的。”轻轻的声音传入耳中,是裴一。
“啊?”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将军不肯与我说,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小常安,我好困。”带着睡意的尾音落下,墓室内恢复了寂静。
徐常安内心不停咆哮,不是他不睡,这地府,这墓室,哪有睡觉的地方啊,真是荒谬。
他没有办法睡觉,闲着也是闲着,开始观察墓室内四周的壁画。
先是观察北边的壁画,是一幅《出行仪仗图》,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壁画的颜色已经褪去些许,但是仍掩盖不了墓主曾辉煌的过去。
壁画剥落的位置在衣袍处,边缘已经起甲,需要先进行加固再对其补色。
“唐代开元天宝年间的壁画,颜料是矿彩物,有涂层覆盖。”
“可这里是什么东西?”
徐常安实在是没有联想出来在剥落处除了衣袍还有什么东西画在上边。
“是一根马鞭,这个人是个牵马的,只是他刚好解手回来,被画下来这一幕,他右手握着的是马鞭,鞭梢垂下来,在这儿。”身后的人用手指了指。
徐常安凑近一看,果然有一条不明显的细线,他激动着回头,发现身后是程牧钧。
“将军还记得这些?”
“不能记得全部,只是每天看着这四处的壁画,多少能回忆起来些许。”
“这样啊。”徐常安低下头若有所思。
跳脱的声音再次响起,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裴一。
“你不是睡觉去了吗?”
“我睡觉向来睡不熟,听见你们聊天,心里痒痒就过来了。”裴一用手指抓了抓头,接着说:“让将军主动说话可不容易,不过这几天将军总是主动说话,小常安你果然是个大人物。”
没有人回裴一,两个人的眼睛一直在壁画上,没有心思去管裴一说了些什么。
徐常安拿起阎王给他配备的专属修复工具,他先清理剥落处的灰尘,然后加固起甲的边缘。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程牧钧和裴一就在旁边看着徐常安修文物,修复到一半,徐常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一件差点被遗忘的事。
他现在在墓室里,至今为止他也不知道这个墓室的墓主是谁。
“裴一,不知道这个墓室的墓主是谁吗?”
裴一没有回答只是沉默,没有了平时嬉笑的样子。
“殿下他……”
看着裴一吞吞吐吐,徐常安有些疑惑,“他的身份是不能说吗?”
“不是,我忘了殿下是谁了。”
“可你不是殿下的马佣吗?”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记不起来了,不只是我,将军似乎也不记得了。”
听着裴一的话,心里怪异更甚,明明是为这个殿下效力,但是却不记得是谁。
其中有古怪。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徐常安依旧默默地修复壁画,程牧钧和裴一依旧默默地看着他,画面有种诡异的和谐。
而安静的氛围还没有持续几秒,就被一个风风火火跑过来的鬼差打破。
“徐常安,该开会…”鬼差跑进来看见徐常安身后的程牧钧声音逐渐变小,“…了。”
“我知道了,这就去。”
徐常安收拾好工具跟着鬼差往一间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很多人,大多数都是地府的前辈,仅有几个人是实习生,与其说是地府实习生交流会,不如说是前辈展示威信大赏。
“还要去请你,你的面子可真大,既然这样,徐常安你就第一个汇报工作吧。”
“好。”徐常安一点没有准备地站到台上,凭借着记忆开始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度。
汇报很顺利,只是这些前辈并不想让徐常安这么简单地完成汇报。
“你这修复文物的方法不对。”
“加固剂配比不对。”
“你真的是专业的吗?感觉刮大白的都比你厉害。”
徐常安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台下的前辈们你一句他一句地给徐常安扣莫须有的帽子,徐常安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这是修复文物的基本知识不可能记错,这些前辈只不过是想通过打压新人来展现自己的威风与才识,偏偏徐常安还不能反抗,台下的前辈少说也有十个,若想要反抗一下,那他这辈子都别想从地府出去了。
徐常安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掌心也因长时间的握拳留下了月牙的痕迹。
“徐常安,你怎么了?”
是裴一。
“你怎么来了。”
“我和将军接你回家。”
徐常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程牧钧,他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徐常安的内心里涌出一股热流,好像短短时间内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好,我们回家。”
“徐常安。”
徐常安刚要离开听见了背后有人叫他,是那些前辈们面带微笑,其中为首的那位向四处望了望看到徐常安的身旁只有裴一,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脸上的微笑褪去,“徐常安,你不知道要等前辈们走了以后你再走吗?这么没有礼貌,我看你也不用转正了。”
裴一听见这些人的话,心中有些气愤,正想为徐常安打抱不平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是程牧钧。
“诸位,我在地府这么长时间,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