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难安，时宴未晚》》渡川不渡你

8、楼道间的极限拉扯

　　预备铃声响过之后，校园里的人流迅速往教学楼涌去。

　　苏凝安跟在洛月涵身侧，脚步轻轻，刚走进楼道，原本还松散的人群瞬间挤成一团。上下课的学生擦肩接踵，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让本就狭窄的楼道显得更加逼仄。

　　洛月涵下意识往苏凝安身边靠了靠，用手臂轻轻护着她，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眼神里的在意几乎要溢出来。“小心点，别被撞到了。”

　　苏凝安小声应了一句，目光有些无措地在人群里扫着。就在这时，她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微微僵住。

　　前方不远处的楼梯口，沈羽墨正站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一丝不苟的校服，周身气压冷沉，原本是在例行维持楼道秩序，可在看见苏凝安的那一刻，漆黑的眸子微微一缩，目光直直落了过来。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严苛，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占有感，沉沉地锁着她，让人避无可避。

　　苏凝安心跳猛地一乱，下意识就想往洛月涵身后躲。可她才微微一动，沈羽墨的目光就像是察觉到了一般，更沉了几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就那样站在原地，用眼神划定了一道无形的界线，将她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这是属于他的偏执拉扯——不靠近、不言语，却用存在感逼得她无处可逃。

　　苏凝安指尖微微攥紧，脸颊一点点发烫。她不敢抬头对视，只能低着头往前走，可那道目光像一道细而紧的线，缠在她身上，越收越紧。

　　就在她快要走过楼梯口时，沈羽墨终于淡淡开口，声音冷而清晰，在嘈杂的楼道里格外明显：“走路看着点。”

　　语气听似平常，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里藏着多少刻意的关注。

　　苏凝安轻轻“嗯”了一声，头也不敢抬，加快了几步想赶紧离开。

　　可刚摆脱沈羽墨的视线，她一抬头，又撞进了另一双眼睛里。

　　江时宴不知何时站在走廊转角，单手插在口袋里，身姿挺拔，清冷疏离。他像是恰好路过，又像是早已等在这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道。

　　他没有沈羽墨那般强势逼人的压迫感，可那种沉默的注视，更让人心慌。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凝安呼吸一滞，又想起了那天的第四秒对视。心底的悸动翻涌上来，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时宴就那样看着她，眼神清淡，却一寸寸掠过来，带着无声的侵略。他什么都没做，可那种“我在看你”的直白，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放在阳光下，无处躲藏。

　　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没人留意到这方寸之间的暗流涌动。NPC们各自赶路，说笑打闹，彻底成了这段隐秘拉扯的背景板。

　　洛月涵察觉到苏凝安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先是看了眼沈羽墨，又落在江时宴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苏凝安身前又挡了半分，语气带着几分宣示般的护着：“快上课了，我们赶紧回教室。”

　　她这一挡，恰好打破了僵持。

　　苏凝安像是得到了解脱，连忙低下头，跟着洛月涵往前走。

　　可就在她擦过江时宴身边时，男人脚步微侧，看似无意地挡了一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慌什么。”

　　不轻不重的一句，却直接戳中了她的心虚。

　　苏凝安脚步一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加快脚步逃也似的往前走。

　　身后，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她的背影上。

　　沈羽墨站在楼梯口，墨色眸底翻涌着冷意，看着洛月涵护着苏凝安的模样，指节微微攥紧。他的控制欲在疯狂叫嚣，恨不得立刻将人拉到自己身边，隔绝所有靠近她的人。

　　江时宴则靠在转角，眼底依旧清冷，可那片孤寂的心底，却因为她慌乱的模样，泛起了一圈清晰的涟漪。他习惯了克制，却第一次克制不住地想靠近。

　　一冷一沉，一静一逼。
　　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交锋。

　　苏凝安逃回教室座位，心还在砰砰狂跳，手心微微出汗。她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楼道里的画面。

　　被两人接连注视、逼近、无声试探的压迫感，密密麻麻裹着她。
　　没有告白，没有靠近，甚至没有几句对话。
　　可那种眼神、距离、停顿、沉默，全是藏不住的极限拉扯。

　　洛月涵坐在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多问，只是安静陪着。
　　她能清晰感觉到，有两个人，正在一点点靠近她珍视的人。

　　而楼道尽头，沈羽墨与江时宴依旧没有挪开脚步。
　　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