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难安，时宴未晚》》渡川不渡你

4、第四秒的对视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穿过香樟叶，在走廊铺出一片斑驳的暖光。

　　苏凝安怀里抱着厚厚一叠写满字迹的纸，是整整一千遍校规，要送去交给检查部部长沈羽墨。手腕还残留着抄到发麻的酸胀感，指尖被笔磨得泛着淡红，她步子走得稳当，只想着赶紧交差。

　　转过空无一人的拐角时，她没太留意前方，肩膀轻轻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怀里的一叠校规纸哗啦掉了大半，飘飘扬扬落了在地上。

　　苏凝安下意识蹲下身，语气带着点歉意，却不慌不乱：“抱歉，我没看路。”

　　她指尖刚碰到纸页，旁边也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两人的手指轻轻擦过。

　　苏凝安微微一顿，下意识抬头。

　　视线撞进一双清冷淡漠却带着温度的眼睛里。
　　第一秒，抬头对视。
　　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做事杀伐果断，是圣樱学院金字塔尖的存在。没人知道，这份清冷疏离的背后，是母亲早逝、父亲只懂用金钱补偿的孤独，他用冷漠筑起高墙，把自己困在空荡的世界里。此刻他看着苏凝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第二秒，她没有躲闪得太刻意，只是微微垂眼继续捡纸，耳根泛红。
　　不是害怕，只是对着好看又优秀的异性，有点不自在的害羞，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卑微。

　　第三秒，江时宴安静地帮她把散落的校规拢到一起，动作干净利落。
　　苏凝安低声说了句：“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语气软软的，却很稳，不卑不亢。

　　第四秒，他把叠整齐的纸递到她面前。
　　指尖轻碰的瞬间，苏凝安再次抬眼，和他对视了整整一秒。

　　就是这第四秒对视，让她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江时宴看着她手里的内容，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声音清淡：“被罚抄校规？”

　　苏凝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声音带着点害羞的软，却清晰有力：“嗯，正要交给沈羽墨部长。”

　　“下次注意点。”他淡淡叮嘱一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谢谢江会长。”

　　她接过纸，没有慌不择路地跑开，只是抱着东西，脚步平稳地往前走，只是走过他身边时，耳尖更红了些。

　　走到拐角另一端，她才轻轻吁了口气。
　　害羞是真的，心跳快也是真的，但她没有局促卑微，只是普通女生被突然的近距离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而已。

　　走廊里，江时宴看着她自然从容的背影，指尖轻轻顿了顿。
　　刚才那四秒里，女孩眼里没有躲闪的怯懦，只有一点干净又软的害羞，像春日里刚抽芽的槐枝，带着韧劲，也带着清甜。

　　苏凝安抱着校规走到检查部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清冷的声音传来，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她推开门进去，沈羽墨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一身校服依旧穿得一丝不苟，周身的寒意仿佛能冻住空气。看到她怀里的纸，他抬了抬眼，墨色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沈部长，一千遍校规，我抄完了。”苏凝安把纸放在桌上，声音平静。

　　沈羽墨拿起纸，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工整字迹，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她泛红的指尖，原本冷硬的语气不自觉软了半分：“知道了。下次别再迟到。”

　　“我知道了，谢谢沈部长。”苏凝安微微颔首，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推门进来的谢辞。

　　谢辞是学生会副会长，眉眼温和，性子软，很好说话，没什么架子，此刻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

　　他看到苏凝安，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温和笑了笑：“同学你好。”
　　此刻的他，对苏凝安还只是普通的陌生同学，没有半分喜欢的心思。

　　苏凝安也礼貌回了一句“副会长好”，就侧身走了出去。

　　谢辞走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软软地问：“羽墨，这些文件放这里可以吗？”
　　他性子软，即便和沈羽墨熟悉，也总是带着几分好说话的温顺。

　　沈羽墨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门口苏凝安消失的方向。

　　苏凝安刚走出学生会办公楼，就被洛月涵扑了个满怀。

　　“凝安！可算找到你了！我听说你被罚抄，手都酸了吧！”洛月涵抓着她的手，心疼得不行。

　　苏凝安笑了笑：“没事，都写完了。”

　　“走，去食堂吃点东西，我请你！”洛月涵拉着她往食堂走。

　　两人刚走进食堂，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刘雅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碗汤，脸色带着几分刻薄的趾高气扬。
　　而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刚走进食堂的谢辞。

　　刘雅仗着谢辞性子软、好拿捏，直接把手里的汤往他身上一泼，热汤瞬间浸湿了他的校服前襟。

　　“喂，谢辞，你没长眼睛吗？撞到我了！”刘雅语气嚣张，完全没把这位副会长放在眼里，“赶紧给我道歉，再去给我重新打一份饭！”

　　谢辞被泼得一愣，性子软的他下意识想道歉，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

　　周围不少人围观，却没一个人敢上前——谁都知道刘雅虽然是贫困生但她做事专挑软柿子捏平时还有些刻薄，又知道谢辞性子软，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就在谢辞窘迫到极点的时候，一道清晰又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明明是你自己故意泼的汤，凭什么让他道歉？”

　　苏凝安拉着洛月涵走了过去，挡在谢辞面前，抬眼看向刘雅，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不是多管闲事，只是看不惯这种仗着别人性子软就肆意欺负人的做法。
　　害羞归害羞，可遇到不公的事，她从来不会退缩。

　　谢辞愣在原地，抬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女。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落在她身上，她身形不算高大，却挺直着脊背，语气坚定，像一道小小的却无比温暖的光。

　　那一刻，他原本只是温顺软懦的心，忽然轻轻一颤。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悄悄在心底生了根。

　　刘雅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替谢辞说话，还是之前她看不顺眼的苏凝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凝安？这里没你的事，少多管闲事！”

　　“他没做错事，你故意泼他汤，还出言命令，这不是闲事。”苏凝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要么你给他道歉，要么我就去找学生会的老师说明情况。”

　　刘雅看着苏凝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心里有些发虚，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苏凝安一眼，没敢再多说，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散去。

　　谢辞看着苏凝安，脸色依旧有些泛红，语气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谢、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坚定地护在身后。
　　也是从这一刻起，这个害羞却勇敢的少女，悄悄住进了他的心里。

　　苏凝安回头看了看他湿透的校服，轻声说：“没事，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不用一味迁就别人”，苏凝安又拿了一些纸给他“擦擦”

　　说完，她便拉着洛月涵转身去打饭了。

　　谢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指尖轻轻攥了攥。
　　阳光落在他身上，心底那点刚刚萌生的心意，悄悄发了芽。

　　不远处的角落，江时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着苏凝安眼里纯粹的光，心里那座因家庭缺失而冰封的冰山，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他看着苏凝安坚定的背影，又看了看谢辞眼底渐渐浮现的情愫，眸色深了深。

　　而食堂的另一头，顾澈拿着书本，目光也落在苏凝安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牧野蕊跟在沈清月身后，眼神偷偷瞟向顾澈，随即又看向苏凝安，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沈清月看着苏凝安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意——她喜欢的沈羽墨，总会不自觉关注苏凝安，这让她打心底里讨厌这个突然出现的普通女生。
　　而检查部办公室里，沈羽墨看着桌上那叠校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纸页，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看不懂的偏执情绪——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要把这个打破自己原则的女孩，牢牢攥在手里。
　　风穿过食堂的窗户，带着淡淡的饭菜香。
　　槐花从空中飘落带着一场始于四秒对视的相遇，和一场始于挺身而出的心动，在这小小的校园里，悄悄拉开了后续所有故事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