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鸥与腕心缕》树现

2、再遇

　　序安从禁闭室出来后，便按着父亲的安排，第一时间准备了礼物，亲自登门向秦小姐道歉。序安心里清楚，虽然秦小姐不介意，但秦家也不会喜欢一个不守约定的男人，这再好不过了。

　　走出秦家大门的时候，序安深吸了一口气。说实话，序安早已对数不清的相亲宴厌烦不已。但碍于礼貌和多年听从父亲安排的习惯，序安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赴宴。

　　序安回头看着秦家的那两扇鎏金大门缓缓阖上，方才进门时一路所见的大宅景象，在心里一一掠过。秦家多年底蕴，祖上更是做军火生意的军阀，序安在此之前已早有了解。但真正亲眼所见时，虽面上不显，但心底多少有些被震撼。也不知道序跃是从哪里攀上的？序安自嘲道。

　　正要跨步离开，手机铃声响了。序安拿出来一看，是个本市的陌生号码，他有些疑惑，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接通键。听着里面离谱的话语，序安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但还是马上赶到了电话里提到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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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派出所。

　　序安匆匆赶到派出所时，一进入调节区就看到男人恹恹地坐在那里。男人本就身形高大，此时坐在凳子上垂着头，莫名有些可怜巴巴的感觉。

　　序安进门说了来意，警察让他签了字，便让他领着人走了。

　　走之前警察又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以后别打架了哈，这次情况不严重，下次就不一定了哈。”

　　乔凛樾闷闷地嗯了一声。

　　序安向警察表示了谢意，便带着人走出了警局。序安一直朝前走着，男人闷闷的不说话，不远不近跟着他。

　　序安突然停下，转过身，打量着也随之停下的乔凛樾。与那天早上有些不同，眼前的男人因为打架脸上添了些伤，一张创可贴贴在额角处，扎着的小揪揪也歪歪斜斜的，难见那天的野性，只余狼狈。

　　“乔凛樾。”序安签字时便已知了他的名字，“为什么打架先不说，你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的，我记得那天上午你不是没有拿我的名片吗？”

　　“我当时看了一眼，就记住了。”乔凛樾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怎么打电话给我呢？你爸妈呢？”

　　“他们才不管我呢。”乔凛樾小声地嘟囔。虽然只是一瞬，但序安还是察觉到了对方一闪而过的失落。

　　序安愣了愣，想问他为什么打架的话语一下堵在喉咙眼。

　　序安默了一瞬，又问，“你的朋友呢？”

　　乔凛樾有些生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质问他：“不是你说的有问题联系你吗？所以你也在骗我。”

　　序安揉了揉眉头，有些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序安还记得那天早上乔凛樾对他说的不好听的话，他并不是在意，只是对乔凛樾前后两天的言行不一感到奇怪罢了。

　　“……行吧，那我先走了，以后别打架了啊。”序安转身就琢磨了这几天因为没去公司而欠下的工作，琢磨着入了神。

　　直到顺着人群，走到一个红绿灯前，才发现乔凛樾默默地跟在自己身后。

　　序安转过身正想说着什么，余光瞥见绿灯只剩几秒了，来不及思考，拉着乔凛樾的手腕就开始过马路，期间被拉着的人老老实实的。两人也不说话，行人交错的话语声不断传入两人耳内，显得两人之间更加安静。

　　到了对面，行人都朝着各个方向散去，耳边的人声越来越小，直到序安把乔凛樾拉到附近河畔的步道上。

　　周围树林茂密，圈出大片片阴凉处。远处河水泛着青绿色，漂浮着几只白色水鸭。此时行人较少，正是一个适宜交谈的好地方。

　　序安看着那几只无所事事的鸭子，开口询问，“说吧，跟着我做什么。”

　　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序安回想起他之前的表现，感觉应该很难从他口里问出原因，于是不再纠结，只是反问道：“凭什么？”

　　这句熟悉的话语让乔凛樾想到了那天早上。但如今自己的状况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他又一次被打压得走投无路。

　　乔凛樾想了想凭什么，发现自己好像一无是处，则着急地又搬出多年前那套对家里人的言论——“我一定会红遍半边天的。”

　　乔凛樾见眼前的男人没有家人当时的不屑，眼底只闪过一丝惊讶，便又补充道，“你就当投资了，等我在娱乐圈混出名堂，你也能获益不是吗。”

　　序安听完轻笑了一声，“你就是这么到处招摇撞骗的吗？”

　　乔凛樾脸上顿时带了几分愠怒，拳头一下握紧，正要发作，就听眼前男人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可以。”

　　乔凛樾有些怔愣，高高抬起的情绪就这么容易被化解了，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呢，我想用另一种方式，因为那天的滋味，我还蛮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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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印着保养协议四个大字的文件被序安轻轻拍在乔凛樾面前的桌上。

　　乔凛樾一眼扫过，才明白那天序安说的滋味是什么意思，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气恼，“你特么这是把我当鸭/子呢？”

　　乔凛樾承认，眼前这个男人可能确实很有钱。但他也没落魄到要出卖身体来换钱，他倒是想听眼前这个男人能说出什么花来。

　　“并不是。我只是觉得做这种事还不错，虽然你的技术我不敢苟同。”

　　乔凛樾思绪被打断，突然回想起那天他吻住序安之前，男人说了一句“你不是我找……”，他突然有了猜测，“你那天去那儿是不是为了找鸭子？”

　　“是。”序安很坦然地承认了。

　　乔凛樾蹙了蹙眉，忽略掉心里的一丝不爽，继续追问道：“为什么？”

　　序安并不介意乔凛樾的刨根问底，“我想试试□□是什么感觉。”

　　乔凛樾突然有些不可思议，“你还是第一次？”

　　序安没否认，反问道：“你技术这么差，难道不是？”

　　乔凛樾一下被堵得没声，过了半晌才嘟囔道：“有这么差吗？”

　　乔凛樾回忆那天，其实自己也挺爽的。两人现在只是各有所需，自己也不是被压的那个，乔凛樾怎么想好像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序安见他有些动摇，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好了，签了它，你想要的资源我会尽力给你，同时你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东西，合同你先看，有问题问我。”然后将合同往他方向推了推。

　　乔凛樾虽然看着不靠谱，但还是翻开合同一页一页仔细看，提出了几个问题，两人一一核对后，乔凛樾便果断地签了字。序安拿出来一看，字迹刚硬凌厉，棱角分明，他挑了挑眉，心想果然字如其人。

　　“说说吧，最近怎么搞的？怎么搞得到了要借钱的地步，还打架。”

　　乔凛樾有些不情愿，序安用笔点了点合同，“既然签了合同，我有权知晓你的一些概况，才能更好地推进合作不是吗？”

　　在序安的追问下，乔凛樾这才说了个大概。

　　乔凛樾在娱乐圈混了将近一年，虽然有张帅气的脸，但在这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光有容貌是完全不够的，再加上他自己脾气暴躁，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处境越来越艰难。

　　一个圈内朋友听说他的困难，想着拉他一把，给他介绍了个酒局。乔凛樾考虑到自己境况，也就去了。酒局上大佬果然很多，乔凛樾收敛了脾气，待了没一会儿，一个油腻啤酒男就不经意摸上了他，乔凛樾觉得恶心极了，脾气上来收不住，拿起酒瓶就砸了人。后来从酒局里逃了出来，就遇上了序安。

　　再后来，被打的那个油腻男咽不下那口恶气，到处给乔凛樾使绊子，还因为砸人事件讹了乔凛樾不少钱。乔凛樾这次离开家本就没带多少钱，在圈里混了一年也毫无起色，倒是因为砸了人一次性就将钱赔了个精光。

　　后来又有一伙人拦在他常走的那条道上，一言不合就对他动手。乔凛樾怒火中烧，心想这些人真是像苍蝇一样令人厌恶，甩也甩不开。于是赤手空拳和一群人打了起来。被偶然路过的人看见，报了警。

　　由于没人受重伤，再加上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一群人被拉回了警局只是进行了思想教育。后面警察要求打电话让人来接，乔凛樾因为不知道打给谁，犹豫之下想起了那天看过一眼就再也没有忘记的电话，于是警察打给了序安。

　　事情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明了了，序安听罢沉默思考了一会儿。

　　“我有套房子，你过几天搬到那儿住。会给你安排个经纪人，她可能会给你安排一些课程。”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办公室内线就打了进来，序安听着电话里的内容，脸色逐渐变得有些沉重。

　　序安挂了电话，表示公司要处理一些纰漏，便让自己的助理带乔凛樾离开，自己急匆匆地出去了。

　　趁助理还没来，乔凛樾这才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整个空间开阔通透，装修以黑白两色调为主。中央摆着一张黑色实木办公桌。墙上静挂着不知名的修饰画幅。更有一面墙做了黑色通顶柜体，放置了满当当的书籍。左边设有休息区，放置黑色真皮沙发，配白色大理石矮几。没有多余装饰，有的都恰到好处。

　　乔凛樾视线一转，桌上一个露出一角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想走过去看清是什么，助理正好推门进来，朝乔凛樾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乔先生，我送您出去。”

　　乔凛樾点点头，又转头瞥了一眼就跟着助理走了。

　　序安所在的公司地理位置优越，占据本市最繁华的商业街，走出公司大门时，乔凛樾看着马路对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都等待着红绿灯，说说笑笑的不少，但大多是独自一人，面无表情。看着灯光变绿的那一刻，他迈步走向对面。看着许多陌生的人面向他走来，但都无人认识他，大家都匆匆赶向下一个目的地。

　　转头看着商场大屏上人尽皆知的明星，他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在这一刻突然恍惚了，不由得幻想着，如果上面的人是他，他的父母会停下脚步看他一眼吗？耳边的喧闹少了，大家都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对岸。他突然就将自己从幻想中拉回，自嘲一声，也许即使看见了，他们也不会为他停留一两秒，他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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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凛樾回到自己的那个小出租屋，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便无所事事地等待着搬家。

　　正打着游戏，张承皓的电话就进来了，乔凛樾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干嘛。”乔凛樾接通，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嘿！没事不能打给你啊，我关心你呢乔大明星！”张承皓嚷嚷着。

　　张承皓是乔凛樾的高中同学，因为当时一件偶然的事结缘。乔凛樾高中毕业后就没读书了，和高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断了，唯独和张承皓感情好，两人一直有联系，两人对对方知根知底，说话都不客气。

　　张承皓继续道，“这不是听说乔大明星最近有些困难嘛，你爹我来接济接济。”

　　“确实，穷得我都去找金主了。”

　　一句玩笑话，张承皓并没有在意，一下子拉高了音量：“那还不快来机场接我！”

　　乔凛樾一下坐直了身体，“你来舟山找我了？”

　　“嗯哼。”

　　“你等着，我马上来。”乔凛樾拿上手机钥匙就出发，朝着目的地赶去。

　　乔凛樾提上张承皓的行李，被手中的重量一惊，“你装黄金啦？这么重。”

　　“都是我给你带的特产！”张承皓语气骄傲地说，“也就你爹我这么疼你。”说着露出得意的笑容。

　　乔凛樾“嗯”了一声，低着头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喂喂喂，你不会是要感动得哭了吧？那你现在给我磕三个头感谢我吧。”张承皓顿时做出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

　　乔凛樾心里的情绪立马被打断，给了张承皓一个佳木斯大拐，“滚！”

　　张承皓偏向一旁，随后又笑嘻嘻地跑了两步揽上乔凛樾的肩膀，两人朝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