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守誓者》王小团儿

31、第三十一章 养猫未必不

　　第三十一章养猫未必不养双
　　【创造力的秘密在于，你对于灵感如同对待猫：想办法让他们追随你。
　　——雷·布莱伯利】

　　“怎、怎么办啊，何明澈，”小九缩着脖子紧张地低声道，“要硬拼吗？咱俩能刚得过她们几个吗？”

　　经过在地府里的几场恶战，何明澈很明显感觉出小九和自己都已经没有一开始面对战斗时那么害怕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神经仿佛都在逐渐适应对抗。放在以前被一群鬼差用火铳怼着，她俩第一反应准是当场投降。

　　但不害怕也不代表莽撞。何明澈看了看对面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心下揣度了片刻，压着嗓子的内气对小九道：“对面有枪，容错率不高。特别是那个滕云，虽然没了装甲，身手还是很厉害的。先照她们说的做，然后听我指挥，一有机会就想办法突围出去。”

　　“好。”小九点头。

　　“你们两个，”最近的鬼差用枪口指了指地下，“把武器放下。宋帝王和平等王大人有令，禁止你们离开铁牙城。你们公然违背命令，现在已经是通缉犯了。”

　　何明澈乖乖把贯魂弓和箭袋都放在了地上，举起手后退了几步。

　　鬼差刚要伸手去捡，却被旁边的同僚出言提醒：“小心点！这家伙很厉害的，别在她面前露出破绽。那天在阎王殿广场的时候，就是她突然长出了三根手臂，脑袋后面还裂开了一张嘴，一个人就把元帅的打得溃不成军！”

　　听见这话，小九实在没憋住，发出呱的一声，何明澈也哑然失笑。果然不论在哪个世界，人类的这张破嘴什么都说得出来。

　　那鬼差紧张地看了她一眼：“用得着你说，我知道——你们，蹲下！”她一边这样命令着，一边侧着身子将何明澈的弓捡起来，递到滕云面前，目光始终不敢离开她跟小九的脸。

　　“队长，接下来呢？”

　　滕云掂了掂手里的硬弓，顺手背在背后。她似乎并不为谣言所动，踱到何明澈和小九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俩一回。

　　“队长……你现在挺出息的嘛。”何明澈的手举在半空，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混着呗，”滕云点头，“在平等王大人手下当个小警卫罢了。”

　　“目标已解除武装，接下来的任务是？”鬼差行了一礼，“队长，请指示！”

　　“把这两人带回铁牙城天牢。”滕云抬了抬下颌，“那边的，你过来，给她俩戴上手铐。”

　　那鬼差依言，抽出腰间银白色的手铐子向这边走来。

　　差不多了。何明澈想着，绷紧了自己全身所有的肌肉，向旁边的小九使了个眼色——

　　一记强而有力的猛击，对面的鬼差应声倒地。

　　但出手的并不是何明澈，也不是小九。

　　“你——”小九看着面前的滕云，张着粉色的小嘴，目瞪口呆。

　　她双头斧的斧头柄在鬼差的后颈上重重一击，鬼差还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昏了过去。来不及反应的其它鬼差没想到她会突然攻击自己人，慌了手脚，纷纷慌张地调转火铳的枪头，但也不知道瞄准哪边才好。

　　滕云转身又是一记迅猛的直拳，准确地击中了身后鬼差下巴上的迷走神经。这人晃了几晃，扑地重重倒下。

　　这时她身边的人才如梦方醒，一面退后一面想要对她扣动火铳扳机。而滕云毫无畏惧不退反进，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扣，鬼差痛呼出声，踉跄着失去平衡，紧接着脖颈上便挨了重重一手刀，瘫软在地。

　　最后一人试图偷袭，但滕云仿佛背后长眼，头都没回，只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便正中鬼差胸口。火铳脱手落地，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好几米，落地时已经不省人事。

　　她这一套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让何明澈和小九都看傻了眼。干完这一切，她收起双头斧，在衣甲的下摆擦了擦手。确认其它鬼差都失去意识后，向她俩走来。刚才面对几个鬼差的包围都没怎么慌张的何明澈和小九，看见她过来不由得吓得连连后退。

　　“怕啥啊！”滕云的脚步定格在原地，一脸又好气又好笑，喊了起来，“看不出我是来帮你们的嘛？！”

　　这女人向她们伸出手来，整个人如铁塔般不可撼动，肌肉虬结的臂膀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你——”何明澈还是心有余悸，犹犹豫豫地不敢伸手；滕云无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肘把蹲着的她扯起，差点将她整个人拽飞起来。

　　“你们现在要去哪？”滕云把背后的贯魂弓取下来递还给她。

　　“我们……本来打算去找阎王大人。”何明澈惊魂未定，紧张地调整着呼吸。“——你呢？”

　　“不知道。”滕云摊开双手，“但我是不愿意再在这儿待着了。阎王大人嘛，我喜欢。看得出来是个好人，但现在当权的这帮——”她冷笑了一声，没说下去。

　　“你知道她们想干什么吗？”何明澈试探着问道。

　　“哈，一群贵族讨论她们人类灭绝计划的时候不巧被我听见了。在那说啥要给人类重新洗牌——一群疯子。”滕云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像那帮高层，整天吃饱了没事干琢磨睡了几百年的神有啥起床气；我活这二十几年，只知道谁要弄死我我就弄死谁，别的说啥都不好使。”

　　不错。何明澈心想，这也不失一种朴素有用的价值观。

　　“所以呢，爽快点。”滕云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赶紧告诉我阎王在哪，找到她人了咱们立刻召集人手打回去。城管队长的乌纱帽我都不要了，专门跑来投奔你的。”

　　“投奔……我？”何明澈咋舌，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咋了？”滕云看着她，“现在谁不知道你政变的时候带着一群猫以一挡百击退了元帅属军，力排众议，身受重伤也坚决站在阎王那边。这个时候还想支持阎王的，不投奔你投奔谁？”

　　“她们原来都是这么说笨蛋的啊？”小九兴奋地跺着四只小脚，“何明澈！你现在竟然这样威风了！”

　　“小猫，你也很有名啊！”滕云笑道，“虽然碍于宋帝王那些人的威风不敢在明面儿上说，但你们两个的名声已经在还支持阎王的人里偷偷传开了。你就是守誓者何明澈的魂兽，真兽狻猊，对吧？”

　　“没错。”小九马上挺起胸膛，想装一下矜持但得意的神色依然没憋住。“真兽狻猊就是猫，猫就是真兽狻猊。”

　　“虽然很感谢你没错……”何明澈挠挠头，“但我现在也不知道阎王大人在哪。我本来准备先跑出来，然后走一步看一步来着。”

　　“你也不知道吗？”滕云皱眉，“那跟你在一起的其它人呢？那些支持阎王的猫呢？”

　　“其它人的话，我倒是用这个东西跟勒沙小姐联络过。她现在暂时还平安。”何明澈从口袋里取出那只数字对讲机，刚想打开，却被滕云一把拿了过去，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一脚踩碎，稀里哗啦。

　　“哎呀傻大个你干什么！”小九急得大叫。

　　“你们还不知道栾青这个人吗？”滕云看着一地碎塑料弹簧电子板，摇头道。“这玩意点对点加密，没法被窃听是不假，但它能定位啊。”

　　“你是说——”何明澈忽然反应过来。

　　“带着它，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她也能知道你在哪。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找到你的？”滕云一脚把残骸扫进路边草丛，“但也有好处。菲塔·勒沙手里也有一个这玩意是吧？”

　　“是。所以你也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滕云点头。

　　“磔刑城。”她说，“菲塔·勒沙的定位显示她最终去了磔刑城。据说勒沙家前公爵还在世的时候，跟我老师楚江王佩斯罗·比约恩松关系不错，她会去那里也是意料之中。”

　　何明澈与小九相视一眼。

　　“反正现在什么头绪也没有，不如先去跟勒沙小姐会合，再努力找找阎王大人的下落。”她若有所思地说。“黑茶如果跟着阿喵，回枉死城就有妙宝奶奶接应，应该暂时是平安的。”

　　“所以现在暂时只有我们几个，”滕云看看何明澈，又看看小九，“能争取到的就是菲塔·勒沙，那天在阎王殿广场跟你们在一起的啸铁家小姐，和枉死城的那几只流浪猫。”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人手不够，跟枉死城的猫联手更是险着，不妙，不妙啊。”

　　“不必这么悲观。”何明澈说，“你没出现以前，我以为我也是孤军奋战呢。现在我有些明白过来了，还是有人站在阎王大人这边的。”

　　“说得也是。”滕云马上又振奋了起来，“再往好了想，枉死城那些本来对守誓者恨之入骨的猫都能被你拉拢过来几只，你很有本事嘛。”她相当自来熟地把手搭上何明澈的肩头，颇有些赞许之意，“不愧是我的对手‘猫选之女’，那就这么说定了。”

　　再次听见这个外号，何明澈还是不怎么适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不过要去的地方是磔刑城，这多少让她能放下心来。她还清楚记得，在十城议会上楚江王佩斯罗·比约恩松跟仵官王多丽芭·罗德里格斯激情对线并且被气得不轻，看样子她应该不会站在林书镜她们一边。

　　下定决心，她对小九和滕云点头道：

　　“走吧，去磔刑城。可以的话我还想跟楚江王聊聊。”

　　……

　　栾青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何明澈的背影走出门外。没几分钟，雅拉惊慌失措地带着几个鬼差走了进来。

　　“平等王大人，您……没事吧！何小姐她刚刚直接从后门出去了——”

　　及至她看见栾青也一动不动，更是微微张大了毛茸茸的嘴。

　　但栾青忽然微微侧了侧头。只见一只金黄色的小虫轻快地从她的鬓角爬出，在肩头停滞片刻，便振翅飞向窗外。

　　“没关系，随她去吧。”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微微笑着看向雅拉。“这东西本来就是我在缄默院读书的时候研究出来的，困得住谁都困不住我。”

　　“您就这样放她走了？”雅拉有些担心。“可宋帝王大人说，她的能力太强大，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就要……”

　　“我说了，随她去吧。”栾青温和地打断她，“我自有安排。”

　　雅拉这才点头，微微躬身，带着鬼差们退了出去。

　　栾青抬起头往窗外看去，那只金黄色的小飞虫早已高飞不见影踪。她伸手拿起一旁的城主披风搭在肩头，脸上又露出一丝愉快的笑容。

　　下一章：停，再摸就翻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