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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荆棘丛前满是荆棘(一) 瞅着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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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着孩子们还有些小心翼翼,不敢开口,像是怕说错话惹人愁思。丞韩榭忙安慰。
“我的小向日葵们又倒了,是因为现在没太阳吗?我这么好看还不够当你们的太阳吗?看我。”
向日葵抬头。
“现在去收拾东西吧,此去时间不会短,多带点衣服,喜欢吃的,还有小泉你睡觉要—啊—”
“不准说。”叶碎泉收起拳头。
叶碎泉给了奚流和江村一人一个锦囊,可装万物,塞多少也都这锦囊的大小与重量。
江村眼睛都直了,目光替他说“妈呀还有这种好东西!”
叶碎泉很好奇,这点小把戏都没见过,你们仙家致力于培养苦行僧?
“不是的,我们的师傅对我们特别特别严格,就偶尔想起来了给点钱,其他不上心的,所以我们没见过这种神奇玩意。江村又对这种特别感兴趣,可能是猫咪的本性—呃啊—”
跟你叔叔下去作伴吧。
叶碎泉看着丞韩榭:“丞叔,用我去找叶奶奶拿簪子吗?”
“嗯,去吧。”
叶碎泉出门。
奚流和江村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奚流小心的问:“丞叔,你怎么还找叶奶奶借首饰?”
“有进步,这是猜到这簪子跟我爱人有关,敢主动问了。挺好,这才有点一家人的样子。不枉我变成太阳。”
“所以是什么呀。”
外面好像有一卷风,轻快的绕进屋子,探过每个人的发梢。奚流看见丞韩榭卷发随风的脚步轻轻摇起。
往下,是那张俊美甚至漂亮,却似乎总笼罩忧伤的面庞。
“我爱人…一部分的魂魄。主要一部分在神像中封存,叶奶奶想念她,想念的狠,求我给她留个念想。”丞韩榭低头想着,温柔苦涩的笑着。“真的是很小一部分,若是我爱人站在那,那这点魂魄可能顶多相当于送她一张手帕,或者把发尾的红珠摘下,改成耳坠,替她戴上。”
夏末秋初,夜间的风有些清凉。风儿绕个圈,刮过叶碎泉种的树,扑棱扑棱。奚流觉得,一定是小泉在提醒自己,该开口说话了!去好好安慰丞叔!
“丞叔。”奚流开口。他声音清澈,此时温和的压起嗓子,竟还有些温润的意味。“那刚刚叶奶奶吃饭时,有戴着那根簪子吗?”
“戴着呢,除非睡觉,她不会摘的。小泉告诉我,她睡觉时都要在手中握着,真实形影不离。”
“那刚刚我们岂不是整整齐齐的一家!我俩是你刚认的侄子,我替叶奶奶认我这俩孙子了,我们一家刚吃完团圆饭呢!”
听到“孙子”,江村扬起一边嘴角,微眯起眼睛。那表情换个人做应该叫戏谑,不过江村这矜贵样,看上去只是一个比平常更生动的笑容。
他开口,夹杂几分笑意:“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啊,我可愿意跟丞叔叶奶奶当家人呢…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奚流眼中的江村满脸戏谑不怀好意。
“你再好好想想。”
奚流想了想:“那我…不确定?”
“傻子,蠢货。你还是先别一口应下来,我劝你。”
“你好好的说话颠倒什么?”
“因为前半句是重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旁边的丞韩榭被逗笑了。“真抱歉,鼓励你们不要避讳我的爱情,勇敢戳我的痛处,结果提起来我还是拖累你们的好心情,讲出来闹笑话。”
“才不是,我们都很佩服你,也很羡慕你能找到这么爱的人。”
“也是,像我这样专情的好男儿哪里找~”
“啊…哈哈…”我看你就等这句话呢。
风儿轻叩门楣,奚流偏头看去,门口有几株叶碎泉种的小花花,在浓稠的夜中挣开黑暗的要挟。那卷儿风绕回来抚摸她的脸颊,似是夸赞,似是认可。那抹渺小而又伟大的素辉轻摇,开心的回应着一切。
“话说,小泉怎么还不回来,不就隔了几间屋子吗?”
这时,外面的树不作响了,奚流低头看去,感觉那几朵散着银光的花也没有先前那么亮了。
“啊—!啊啊啊————!!!偿命!我要你们都长命——!仙家!仙家——!!”
像是惊雷,把只有清风的夜狠狠劈开,恐惧和担忧欺身而上—
“小泉!小泉你在哪!叶奶奶!”吓人的鬼怪还没现身,奚流迈出门,四处张望,手扩到嘴边,着急的喊。
“你们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找她们!”丞韩榭把意图跑去寻找的奚流赶进屋子,在门前落下一道禁咒,见奚流急得要冒烟,安抚道:“听到他们喊什么了吗,‘仙家’,你们出去就是当活靶子!聪明的孩子,不用我多说。”
奚流张张嘴,不自禁的身体前倾伸出手。到底是理智胜利,他垂了下来。
江村道:“这应该就是泉姑娘说的怨魂了,他们应对这东西这么多年,不会有事的,放心。”
奚流冷静下来。“可是泉儿明明说昨夜就没有声音了。”
“想来是与仙门有仇怨,我们的到来催动他们了。”
那看来安静那一晚上,不是被吓傻了,就是准备憋个大的。
江村静静坐着思考。奚流拿着叶碎泉先前给他的锦囊,将自己胸前的玉佩摘下,放了进去。然后郑重的收到左胸前的衣襟里。
江村瞥了一眼:“这就送上了。”
“啊?什么?我怕一会打起来弄坏而已。”
江村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即,他动作一顿,皱起眉:“话说,你有没有感觉,外面的风变大了?”
小猫咪的耳朵自然是要相信的。奚流警惕了起来。
“咚——!”
“咚———!”
“屋顶!有东西在撞!”怨魂接近不了丞韩榭留下的禁咒,便绕到房顶。
“丞叔刚刚走的太着急了,来不及包住整个房子。”
奚流并不害怕,但心里多少有些没底,要和从没见过的东西交手,预估错哪一方实力都是致命的。
他让江村一会把眼睛闭上,害怕可以躲我宽广的怀里…理所当然被挠了。
当他俩都做好应战准备后,屋顶的撞击声和喊叫声似乎变了调。
“唔—啊——偿唔——不会放过呃啊——”
撞击速度也加快了,却轻很多,像是失去了缓冲,多了几分…玩弄?
这份猜测很快落实,他们听见了小孩子咯咯笑的声音。
“直觉告诉我娃娃不是来打我们的…但是你有没有觉得更恐怖了。”奚流自己瑟缩了一下,然后很有骨气的挺起腰,“白猫,有我保护你!”
“想挨打出去。”
小孩子的笑声越发欢腾,仔细听来,应该有两个娃娃。
不久,声音从屋顶移到地面。
又移到—
“哎呀,新来的客人!”
他们看见两个穿红衣服白白的娃娃站在门前不远处,一人牵着一根金黄色的绳子,后面拴着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怨魂——不太有人形,像两团汩涌的黑雾,绳子绑住的地方凹进去,像勾勒出腰身。
这就轻松解决了?“孩子,身手不错。”奚流由衷佩服。
两个白娃娃嘻嘻哈哈的,没牵绳子的手拉着,脚步是一致的,迈进门中。
没有被限制。看来是可以信任的人…或者不是人。
后面的怨魂无法靠近,在刚刚就不停的汩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想来是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现在更靠近禁制这道无形的门,看着更痛苦了,像被烤却怎么也烤不熟的泥鳅。
奚流不忍再看,不知是看着就疼还是心生怜悯。他转头,发现江村也在侧目。
“别心疼他们啦,那个喜欢穿白色衣服的落的门不一般的,不是个大烙锅!想知道怎么个不一般吗?”
“哎呀你在这逞什么能!爱说不说还卖关子又从哪学的!”一个娃娃生气的想撒开手。
“你能别这么凶吗,吓到客人!我这不是征求意见嘛!”另一个娃娃不让,使劲拽着,没能撒开。
“谁稀罕听你说?!”想撒开手的娃娃力气没不想撒开手的娃娃劲大,也不挣扎了。
“我不说谁说?你还屈降尊贵张张嘴解释一大堆吗?”不想撒开手的娃娃手稍微松开些,但依旧牵着。还捏了捏圈在手心里的小手。
“屈尊降贵!”
“哦哦!”
两个小孩一句接着一句,像铃铛响起,一样的童音快要让人分不清谁在讲话。奚流赶紧出声打断:“孩子先别吵,这个门多神奇一会再告诉我好不好,我很好奇的!但是能不能去找找小泉…叶碎泉姑娘,还有丞叔——就你说那个喜欢穿白色衣服的,外面是不是很危险啊?!”
“还行吧,不太危险。”
“怎么就不太危险了,多久都没这样了!你又逞什么能啊谁想看你逞能?”
“诶你别这样老说我啊…”
“停停停,好不管危险不危险,你们可以帮哥哥找找小泉姐姐吗?”
“还有丞叔,叶奶奶。”江村补充。
“对对,我们很担心他们。”奚流应。
“他们可厉害了,你们不用担心。我觉得你们比较危险,我不去找,我要留下保护你们。”
“你是不是傻啊,你保护不保护重要吗,谁稀罕你保护!你能不能讲讲现在什么情况让人家安心?”
“哦哦好,不稀罕不稀罕,他们都不稀罕我只保护你好不好?”
“呕,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这不是先紧着你的话答嘛!”这个娃娃偏心。
“额—”奚流和江村急得快跳到桌子上了。
“行啦别着急啊,他们不会有事的。今天的这些大黑雾是有点凶猛,但比起刚开始那些年这连小跳蚤都算不上。我觉得你们的担心对他们三个来说是侮辱呢。”
“…”“那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呀?”
“那我不知道哦。”说罢,他似是灵光一闪,而那位脾气火爆的小辣椒娃娃好像与他互通思绪共享机敏,也是一振,两娃对视,异口同声—“不会是—!”
“什么!?”
“我觉得…还是先别告诉你了,我俩出去处理点事。”
“你这样人家会更着急!”小辣椒趁刚刚偏心娃在思考,手上没使劲,把手抽出来,给了他一拳。然后“屈尊降贵”很是给两位客人面子的解说道,“这么多年了,这黑雾早就不该这么有劲了。你们是仙吧,这里的怨魂见到仙就会燥乱,因为有仇。但是休整了一天再暴乱我还是头一回见,你们刚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们也是鬼呢。虽然以前也没有进来过别的仙。就是这么个事,剩下的你问白衣服去。不过那个爱穿白衣服的和爱穿青衣服的没告诉你们这里容不得仙吗?他们有这么善良?”抛去最后一句,小辣椒对别人态度还是可以的。
爱穿青衣服的,是小泉啦。奚流想。
“小泉姐姐还是很好的。”偏心娃说。
江村觉得其实丞叔好像也还可以?
“那也只是对我们啊,你是不是傻,你觉得这两个仙可能没被骂就进来吗?”
差点被铁锹轰出去的两位:“…”说的没错。
可这么看来,不让他们两个进来,是为了…保护这里吗?
“对不起…所以是我们害这里又不安宁了,对吗?”
“废话。”
“别道歉了,你们能进来肯定有他们的道理。”眼瞧他们又准备弯腰,偏心娃打断。“现在我们帮忙去了,给,牵着,可别出去啊。”
娃娃们一人一个把绳子交出去,二位担下重任,郑重点头。
于是奚流看着像被煎的怨魂,心也跟被煎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