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续写》月明见雪

2、初鸣 第二章

　　第二章·分院与低语

　　一、医疗翼

　　莉莉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冷。

　　不是黑湖里那种刺骨的、要把肺冻住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挥之不去的寒意。她打了个哆嗦，睁开眼睛，看见头顶是石质的穹顶，几根蜡烛在铁架上幽幽地燃烧，投下摇晃的光影。

　　医疗翼。

　　她认得这个味道——白鲜、薰衣草和某种永远也散不掉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她从小到大进过这里太多次了，多到庞弗雷夫人看见她就叹气。

　　“醒了？”

　　莉莉转过头。塞拉斯坐在隔壁的病床上，身上披着一条毯子，淡金色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黑湖水下那些符文的幽光还留在里面。

　　“你没事吧？”莉莉问。她的声音有点哑。

　　“死不了。”塞拉斯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呢？”

　　“冷。”

　　庞弗雷夫人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从办公室里冲出来，脸上带着那种“你们这些学生能不能消停一天”的表情。

　　“喝了。”她把杯子塞到莉莉手里，“提神药剂，加了生姜和蜂蜜。你们俩在湖里泡了快五分钟才被捞上来，九月的湖水！麦格校长气得脸都白了——不是吓的，是气的！开学第一天就有人落水，你们知不知道——”

　　“夫人，”莉莉打断她，“我们是被——”

　　她想说“我们是被什么东西推上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她看了一眼塞拉斯，塞拉斯微微摇头。

　　“是被什么？”庞弗雷夫人狐疑地看着她。

　　“是被……浪冲上来的。”莉莉说。

　　庞弗雷夫人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但也没有追问。她检查了两人的体温和脉搏，又给每人灌了一杯热可可，才骂骂咧咧地回到办公室里。

　　医疗翼重新安静下来。

　　莉莉捧着热可可，盯着杯子里的深棕色液体，脑子里全是水下的画面——符文、光芒、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有那句她听不懂但明白意思的话。

　　“你也看见了。”塞拉斯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比之前轻了很多。

　　莉莉抬起头。他没有看她，而是望着天花板，蜡烛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双眼睛。”莉莉说，“你也看见了。”

　　“嗯。”

　　“那是什么？”

　　“不知道。”塞拉斯说，“但它认识我们。”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你的符文图靠近黑湖就会变热——”

　　“现在更热了。”塞拉斯从枕头下面摸出那本旧笔记本，翻开到那一页。莉莉凑过去看，那些蜿蜒的符文线条确实比白天在火车上看到的更亮了，蓝白色的光在纸面上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它在动。”莉莉说，“白天它只是发光，现在它在动。”

　　塞拉斯盯着那页纸，眉头紧锁。

　　“我看不见光，”他说，“但我能感觉到它在震动。从落水之后就一直这样。”

　　莉莉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触碰了那页纸。

　　符文在接触她指尖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亮到连塞拉斯都眯起了眼睛。

　　“你——”塞拉斯的声音有些变了，“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碰了一下。”

　　两人都低头看着那页纸。符文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流动，而是形成了一个新的形状——不再是圆环，而是一条蜿蜒的曲线，一端指向某个方向。

　　“它在指路。”莉莉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

　　“霍格沃茨。”塞拉斯说，“它在指向霍格沃茨的方向。”

　　“我们现在就在霍格沃茨。”

　　“不，”塞拉斯摇了摇头，“它指的不是城堡。它指的方向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什么，“是更深的下面。”

　　医疗翼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麦格校长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晨袍，银色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一块花岗岩。

　　“波特小姐，格林格拉斯先生。”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但莉莉听得出里面压着的怒气，“你们俩跟我来。”

　　二、校长办公室

　　麦格校长的办公室在城堡的八楼，入口是一扇巨大的石兽。麦格说了口令——“太妃糖”——石兽跳到一边，露出后面旋转上升的石梯。

　　莉莉和塞拉斯跟在麦格身后，身上的校服还是湿的——庞弗雷夫人只给他们换了干衣服，没来得及换校袍。莉莉的拉文克劳领巾歪在一边，塞拉斯的斯莱特林领巾还没有，因为他还没有分院。

　　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莉莉看见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和一碟饼干。阿不思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看见莉莉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莉莉——”

　　“坐好。”麦格校长的声音让他又坐了回去。

　　斯科皮·马尔福也在，坐在阿不思旁边，表情有些紧张。莉莉还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一个人——她的父亲。

　　哈利·波特靠在窗边，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巫师袍，眼镜后面的绿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看了莉莉一眼，然后看了塞拉斯一眼。

　　“爸爸？”莉莉有些意外，“你怎么——”

　　“麦格校长通知我的。”哈利说，声音很平静，“学生落水不是小事。”

　　莉莉觉得他的语气里藏着别的意思，但一时说不上来。

　　“好了，”麦格校长走到她的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谁能告诉我，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莉莉和塞拉斯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塞拉斯说。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把经过说了一遍——从感觉到湖水的异动，到脚下的石阶突然塌陷，再到被拖上岸。她省略了水下的符文和那双眼睛，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她不确定那些是真实的还是溺水的幻觉。

　　麦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塞拉斯。

　　“格林格拉斯先生，你从德姆斯特朗转来，今天是你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天。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塞拉斯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校长。和波特说的一样。”

　　麦格看了他很久。莉莉觉得校长那双锐利的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谎言，但塞拉斯一动不动地坐着，灰蓝色的眼睛直视前方，没有任何闪躲。

　　“好吧。”麦格终于说，“石阶塌陷的原因我会让费尔奇去检查。至于你们俩——”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庞弗雷夫人说你们需要休息。今晚的事，明天再说。”

　　“校长，”哈利忽然开口，“我能跟莉莉单独说几句话吗？”

　　麦格点了点头。她看了塞拉斯一眼：“格林格拉斯先生，跟我来，我带你去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你的分院仪式安排在明天早上。”

　　塞拉斯站起来，跟着麦格走向门口。在经过莉莉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晚安。”他说。声音很轻，只有莉莉能听见。

　　“晚安。”莉莉说。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莉莉、阿不思、斯科皮和哈利。

　　哈利走过来，在莉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很久。火光在他的眼镜片上跳动，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还好吗？”他终于问。

　　“还好。”莉莉说，“就是冷。”

　　哈利点了点头。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莉莉的肩膀——那个动作有点笨拙，像是想拥抱但又怕她不自在。

　　“你妈妈让我转告你，”他说，“如果下次再掉进湖里，记得把书包扔岸上。那本《高级魔文解析》是限量版的。”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会这么说。”

　　“她确实这么说了。”哈利的嘴角也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莉莉，关于那个格林格拉斯家的孩子——”

　　“爸爸。”

　　“我没有要说什么。”哈利举起手，“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觉得他是个值得交的朋友，那就交。你的判断力，我一直都相信。”

　　莉莉有些意外。她以为父亲会说“离他远点”，就像詹姆那样。

　　“但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哈利的声音低了下来，“格林格拉斯家族一直在寻找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某种遗产。具体的我不清楚，但他们的执着程度……不一般。塞拉斯被转到霍格沃茨来，很可能跟这件事有关。”

　　“你觉得他是来找东西的？”

　　“我觉得他祖父是这么打算的。”哈利说，“至于塞拉斯本人怎么想，我不知道。”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在火车上跟我坐在同一个包厢里，”她说，“就已经比他祖父强了。”

　　哈利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很温暖——和他平时在报纸上那张严肃的照片完全不同。

　　“你很像你妈妈。”他说。

　　“因为我顶嘴？”

　　“因为你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哈利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分院仪式呢。”

　　“爸爸，”莉莉忽然叫住他，“你……见过黑湖底下有什么东西吗？”

　　哈利的手停在半空中。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

　　哈利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黑湖底下有人鱼。”他最终说，“还有一些更古老的、连人鱼都害怕的东西。四年级的时候，我在湖底待过一个小时——为了三强争霸赛。”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那下面的水很黑，很冷。有些东西，你不想知道它们在那里。”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晚安，莉莉。”

　　“晚安。”

　　三、拉文克劳塔楼

　　莉莉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了。

　　她站在门口那扇巨大的青铜门环前，一只鹰嘴兽形状的门环用清冷的声音问她：“什么越分享越多？”

　　莉莉想了想。

　　“知识。”

　　门开了。

　　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在一座弧形塔楼里，穹顶上画着星星，蓝色的丝绸帷幔从天花板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几盏铜灯在书架之间发出柔和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藏在城堡里的天文台。

　　休息室里几乎没有人——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回宿舍了。只有一个五年级的女生窝在角落里看书，抬头看了莉莉一眼，又低下头去。

　　莉莉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冷风夹杂着湖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黑湖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面镜子。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那里曾经翻涌过、亮起过符文的光芒、有一双金色的眼睛从深处注视着他们。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张纸条——是塞拉斯在离开校长办公室之前悄悄塞给她的。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明天课后，天文塔。我有东西给你看。”

　　莉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水下的画面。那些符文的蓝光、金色的竖瞳、古老的叹息声，还有塞拉斯在水中紧紧握住她的那只手。

　　窗外，黑湖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低语。

　　莉莉听不清那些话，但她知道，那些话里有她的名字。

　　四、分院仪式

　　第二天早上，大礼堂里坐满了人。

　　四张长长的学院桌旁，学生们穿着黑色的校袍，一边吃早餐一边交头接耳。拉文克劳的桌子上，莉莉坐在靠中间的位置，心不在焉地往面包上抹果酱。

　　“听说昨晚有人掉进黑湖了。”旁边的同学小声说。

　　“听说是波特家的那个。”

　　“跟斯莱特林那个转校生一起掉下去的。”

　　“格林格拉斯？他爸不是那个……”

　　莉莉把面包塞进嘴里，假装没听见。

　　教师席上，麦格校长站起来，敲了敲杯子。

　　“安静。”

　　大礼堂里安静下来。

　　“在新学期开始之前，我们有一位新同学需要分院。”麦格的目光落在斯莱特林桌子旁边的塞拉斯身上——他独自坐在长桌的末端，面前摆着一杯没有动过的南瓜汁，“格林格拉斯先生，请上前来。”

　　塞拉斯站起来，走向教师席前面的空地。他的步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但莉莉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攥紧了——只有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

　　麦格校长把分院帽从架子上取下来。那顶破旧的帽子抖了抖，裂开一道口子，开始唱歌。

　　莉莉没有听进去。她一直在看塞拉斯。

　　分院帽唱完之后，麦格校长把它放在一把三脚凳上。

　　“格林格拉斯先生，请。”

　　塞拉斯走上前，坐下。分院帽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大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分院帽没有立刻宣布结果。它在塞拉斯的头上扭动着，像是在纠结什么。莉莉看见塞拉斯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在跟分院帽说话。

　　她忽然想起一年级时的自己。那时候，分院帽在她耳边低语：“格兰芬多还是拉文克劳？嗯，你很有勇气，但这颗脑袋里装的东西也不少……很难选，很难选……”

　　然后她小声说：“拉文克劳。”

　　分院帽沉默了一下，然后大声宣布：“拉文克劳！”

　　她记得当时格兰芬多桌子上的詹姆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哀嚎，而拉文克劳的学姐们鼓掌欢迎她。她坐在蓝色的旗帜下面，看着教师桌子上爸爸的笑容——他没有失望，只是笑得很骄傲。

　　现在，塞拉斯坐在那张凳子上，比她当年多花了两倍的时间。

　　然后，分院帽张开了口。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的桌子响起了礼貌的掌声。塞拉斯站起来，摘下分院帽，走向那条银绿色的长桌。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在经过拉文克劳桌子的时候，他的目光掠过了莉莉。

　　只是一瞬间。

　　但莉莉看见了他的眼睛——灰蓝色的，在烛光下有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那不是斯莱特林的颜色。也不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颜色。

　　那是他自己的颜色。

　　五、课后

　　古代魔法研究的第一节课在周三下午。

　　莉莉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只坐了七八个人——这门课选修的人一向不多。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高级魔文解析》和笔记本摆在桌上。

　　塞拉斯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莉莉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你迟到了。”莉莉说。

　　“找教室花了点时间。”塞拉斯说，“城堡的楼梯有自己的想法，你说过的。”

　　莉莉忍不住笑了：“你应该星期二来上课的。星期二的楼梯比较友好。”

　　“今天是星期三。”

　　“那你倒霉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走进教室的时候，莉莉正低头翻书。教授是个矮胖的老头，胡子花白，肚子圆滚滚的，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喜欢美食的退休厨师，而不是古代魔法研究的专家。

　　“好了好了，同学们，”他拍了拍手，“这学期我们要学的内容很有意思——古代共鸣符文。有人听说过吗？”

　　莉莉的手举了起来。

　　“波特小姐？”

　　“共鸣符文是古代巫师用来连接两个或多个魔法载体的符文系统，”莉莉说，“理论上，如果两个魔法载体的本质相同，共鸣符文可以让它们的力量互相增强。”

　　“非常好，拉文克劳加五分。”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地说，“那么，有没有人知道，共鸣符文在现代魔法中几乎失传的原因？”

　　教室里安静了。

　　“因为共鸣符文需要两个载体之间有‘真实的联系’，”塞拉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而清晰，“而这种联系无法被复制或伪造。现代魔法追求标准化和可复制性，所以共鸣符文被淘汰了。”

　　斯拉格霍恩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意外。

　　“非常准确，格林格拉斯先生。斯莱特林加五分。”他顿了顿，“德姆斯特朗教过这个？”

　　“没有。”塞拉斯说，“是我自己看的。”

　　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下课后，莉莉收拾书包的时候，塞拉斯把一张纸条推到她面前。

　　上面写着：“天文塔。现在。”

　　莉莉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站起来走向门口了。

　　她叹了口气，把纸条塞进口袋，跟了上去。

　　六、天文塔

　　天文塔是霍格沃茨最高的地方。

　　莉莉爬到塔顶的时候，风大得几乎要把她吹下去。她扶着石墙，看见塞拉斯已经站在栏杆边上，淡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和他平时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

　　“你说有东西给我看。”

　　塞拉斯转过身来。夕阳在他身后燃烧，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但眼睛里有一种莉莉没见过的认真。

　　“昨天在水下，”他说，“你看见了那些符文。”

　　“嗯。”

　　“你也看见了那双眼睛。”

　　“嗯。”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莉莉摇头。

　　塞拉斯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旧笔记本，翻到符文图那一页。那些线条现在比昨天又亮了一些，蓝白色的光芒在夕阳下依然清晰可见。

　　“今天上课的时候，”他说，“斯拉格霍恩说共鸣符文需要两个载体之间有‘真实的联系’。”

　　“所以？”

　　“所以，”塞拉斯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我祖父说的‘家族遗产’，可能不是一件东西。它可能是一个联系——一个只有两个特定血脉在一起才能激活的联系。”

　　莉莉沉默了。

　　“你觉得我是那个‘另一个’？”

　　“不是觉得。”塞拉斯说，“是知道。从你在火车上翻开那本书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然后在水下——那些符文亮起来的时候，不是因为我在那里。是因为你在那里。”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莉莉的头发吹到脸上。

　　“你要找什么？”莉莉问。

　　“我不知道。”塞拉斯说，声音很低，“但我觉得，黑湖底下那双眼睛知道。”

　　两人沉默了很久。

　　夕阳沉到地平线以下，天空从金红色变成了深紫色。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文塔的上方，冷白色的光芒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投下来的注视。

　　“那你打算怎么办？”莉莉问。

　　塞拉斯合上笔记本，看着远处的黑湖。湖面在暮色中像一块黑色的镜子，倒映着城堡的灯火。

　　“我想下去。”他说，“到湖底去。”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不知道。”

　　“你不害怕吗？”

　　塞拉斯转过头来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是能看见很深很深的地方。

　　“害怕。”他说，“但我觉得，如果我在那里，你应该也在。”

　　莉莉看着他，忽然想起父亲昨晚说的话——“黑湖下面有些东西，你不想知道它们在那里。”

　　但她也想起了一年级时分院帽在她耳边说的话：“你很好奇，对吗？拉文克劳会喜欢你的。”

　　“好。”她说，“什么时候？”

　　塞拉斯微微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有预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快。

　　“周末。”他说，“周六晚上。人少。”

　　“怎么下去？黑湖很深，而且很冷。”

　　“泡头咒。”塞拉斯说，“德姆斯特朗教过。你呢？”

　　“我可以找阿不思教我。”莉莉说，然后补充道，不告诉他为什么。”

　　塞拉斯点了点头。

　　他们并肩站在天文塔上，看着黑湖的水面在夜风中微微起伏。湖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静静地等待。

　　“莉莉。”塞拉斯忽然说。

　　“嗯？”

　　“谢谢你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找。”

　　莉莉想了想。

　　“你总有一天会告诉我的。”她说，“对吧？”

　　塞拉斯沉默了一会儿。

　　“对。”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转身走向塔楼的楼梯，脚步在石阶上发出空旷的回声。

　　莉莉站在塔顶，看着他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黑湖——湖面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薄雾，雾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符文的蓝光，而是一种更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银白色光芒。

　　她想起那个传说：人鱼会在月光下唱歌，歌声能让最悲伤的人忘记眼泪。

　　她不知道那首歌是什么样子的。

　　但她觉得，这个周末，她可能会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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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