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相爱的夏天结束后，杳无音讯》猫羽川

6、头角 进入三中的

　　“距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广播提示音的响起，预示着考试即将结束。视线扫过桌上的答题卡，邢行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这是入校以来的第一次考试，也是谢老师嘴里的“适应能力小检测”。

　　题目涵盖了近一个月各科老师所讲的知识，难度上算是中规中矩，没有超纲的题目。
　　但是相较于经历过的考试，这次的考试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以此次考试为开始，三中的奖金制度开始实行。

　　作为全市经费最为充足的学校，三中对于学生采取着最直接的激励模式——成绩够好直接给钱。
　　月考的年级第一奖励五百块，期中考试的年级第一奖励一千块，期末考试的年级第一奖励一千五百块。

　　这项制度乍一看很诱人，实际上几乎没什么用。
　　原因也很直接：能考第一的即使没有奖金也是第一，起不到激励的作用；考不了第一的不缺这点钱...
　　因此这项制度推出以来，三中的总体成绩依旧是全市最差的。

　　邢行原本也没打算好好考的。在入班的成绩单上她只排到中游，要是一下考到第一难免被人议论。
　　直到谢老师在讲台上当着全班的面宣布了这条奖励制度。

　　考试结束，姜舛和往常一样吃着简陋的午饭。邢行坐在她对面，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你怎么那么高兴？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吗？”姜舛好奇地开口询问。
　　“哼哼，那当然，有钱拿谁不高兴？”
　　“钱？你是说那个奖金？”
　　“bingo！就是那个！”

　　姜舛自己也对学校奖励的奖金十分心动，可她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楚的认知。即使在入学成绩单上她的排名比邢行还要靠前。
　　想到入学的成绩单，姜舛的好奇更加强烈：
　　“你入学的时候不是排在中间吗？你就这么自信能考第一？”
　　“...你没看到我入学的时候英语0分吗？”

　　0分？姜舛仔细回想着那张成绩单。她记性没好到能记清上面每个学生的各科成绩。
　　不过，她好像听到过班里同学的议论：
　　“哇塞，怎么有人单科0分？”
　　“假的吧？少考一门不是倒一？”
　　“你们仔细看，这人其他单科好像都是第一！太强了吧？”

　　姜舛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拍。在此之前，她对于邢行的印象一直是“人美心善”。
　　至于成绩，姜舛觉得邢行那种条件不需要成绩也能活得很好。再加上邢行经常上课不听，晚自习也总是在看着窗外发呆，姜舛下意识地以为邢行根本不学习。

　　“你0分还能考进这个学校吗？”
　　“为什么不能？这学校多好考啊。喏，帮我吃掉，我饱了。”
　　邢行自然地把盘子里剩下的各式饭菜夹到姜舛的盘子里。
　　自从上次“打错了”这个理由被识破，邢行这几天都会特意让阿姨多打一些饭菜，然后在自己吃到七分饱的时候，顺理成章地以“不能浪费”为理由把盘子里剩下的肉和菜夹给姜舛。
　　这下姜舛没有理由拒绝，只是每次都会红着脸跟她道谢。

　　“话说回来，我记得你入学成绩比我好诶，你对考试没信心吗？”
　　“...没有。我，我其实很笨的。”
　　“少骗人，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家里条件不好跟回回考第一那都快成绑定的模板了，难道你不是？”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小说女主角。哪有那么厉害的本事。”
　　听着姜舛毫无波澜的回答，邢行在当时只以为这是一种低调，直到两天后成绩出炉。

　　“让我们恭喜邢行，在这次考试里取得年级第一的好成绩。特此奖励现金五百元。”
　　谢老师在宣布完邢行的成绩之后，从包里拿出一个黄色的信封。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邢行从最后一排走上讲台，接过那个装着钱的信封。
　　随后面无表情地从讲台上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周围同学的目光根本不存在。

　　“恭喜你，邢行。”
　　姜舛由衷地打心底替邢行感到开心，但同时，一种小小的失落也从心底升起。
　　毕竟第一只有一个，在此之前，她也幻想过自己可能是这个第一。
　　至于她这次的成绩，只能说不上不下，班级排名十二，年级排名一百出头，跟奖金算是彻底无缘。

　　看到完整的成绩单后，邢行意识到姜舛真的没骗她。
　　原来现实和书里是不一样的。上天并不是公平的，家庭条件不好的人也不是每个都能在学习上一骑绝尘的。
　　逆天改命这种情况，终究是少数。

　　莫名的悲伤充盈着邢行的内心，攥着信封的指尖逐渐发白。
　　首次邂逅时姜舛的话语重新出现在脑海里，像是被人按下了循环播放。
　　前十六年里，没人像这样对待她。照顾她的自尊，却又把关心直直地送进她的心脏。
　　这样一个人，上天不能这样对她。

　　“姜舛，我有事想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