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小井

2、NO.2 三午夜P

　　三

　　午夜Primo刚刚苏醒，音浪太强不晃会被撞到地上。舞池里大肆播放Remix版的What you gon do。由于改编的节奏没有太强烈的高潮，正好适合跳Breaking。敖犬和阿纬在舞池里卖力的表演着，周围欢呼声一片。小煜在和吉他手飚音，威廉坐在左右美女的中间变着操作简单的小魔术，旁边的MM一脸惊奇，不时惊叫出声，威廉一脸得意。
　　一曲舞毕，敖犬跳下来坐在吧台上开始喝酒。不多时，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靠近。眼神不住的在敖犬身上打量。
　　“你是棒棒堂敖犬吧。”
　　“嗯。”敖犬一边喝一边含糊的点头。
　　舞池里阿纬一直在旋转，天昏地暗。
　　小煜怀抱吉他，身体不住摇晃，Rock的灵魂完全苏醒。
　　威廉被众美女推来推去，一不小心从沙发上摔到了地上。
　　敖犬和火辣美女碰着杯，不时脸颊靠近耳语什么，不时又发出一阵阵笑声。

　　一点左右，Primo仍然人声鼎沸。敖犬戴着鸭舌帽和火辣美女走了出来，说笑着拐进了酒吧后面的黑暗处。
　　几分钟后，敖犬和美女没了动静。周围一片安静，只有一只猫叫春一样的声嘶力竭。
　　“咔嚓咔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敖犬没有回头，嘴角却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
　　拿着相机的黑影再次出现，由于只拍到背影，于是拿着相机换着角度。可是没过几秒他就不能动弹了，因为身后出现一个人死死的拉住了他的衣角，那个力道，似曾相识。
　　当黑影转过头时惊讶的发现拽着他的是敖犬，于是连忙转头发现戴鸭舌帽的是威廉。上当了！
　　他们换了衣服。
　　“哈哈，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敖犬戏虐的一把抓过黑影，拉到自己面前。
　　“小七是吧，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黑影仍然背着包，帽檐仍然很低，看不清模样。
　　“来，我也给你拍个照，留个念想。”敖犬一边说一边动手摘挂在黑影身上的相机。
　　黑影一动不动，发现不远处的威廉和美女开始聊了起来。敖犬则一个人笨手笨脚的解扭在扣子上的绳线。黑影倒吸一口冷气，顺手抓住敖犬背后的帽子直接扣在他的头上，敖犬看不清楚失去了方向，手从黑影身上移开。当摘下帽子时发现黑影挎着背包已经跑开。
　　“这次你别想逃。”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路线，敖犬再次和黑影蛇形追逐在马路上，跑跑停停。黑影不曾减慢，敖犬不曾放弃。半个小时后，黑影累的没了力气，敖犬脚步开始发飘。他知道这样追比力气自己不一定会盈，于是在一个十字路口处拐向另外一边。
　　黑影在站牌处向后望了望，发现没了敖犬的踪影。左右看看都没瞧见，于是放心的坐在公交站台上大口的呼吸。把包和相机放到椅子上，刚要脱掉帽子，发现衣服再次被抓紧。他不用回头这回也知道，是敖犬。
　　“我从小在这一带长大，我不相信论逃跑，你会比我熟。”敖犬从身后闪出，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带有胜利性的张扬。
　　黑影不再跑，任由他抓着衣角，呼吸还没调整过来，大口的换气。
　　敖犬看黑影的样子，自己也累的不行，在确定他的确跑不动的情况下松开手，坐在长椅上，手还不忘放在黑影的相机上.
　　马路上熙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红灯处，一个妈妈牵着一对双胞胎驻足。双胞胎妹妹一人手里拉着一个气球，一个粉色，一个蓝色。蹦蹦跳跳。妈妈松开一只手，帮粉色气球小朋友系着扣子。蓝色气球小朋友在一旁雀跃。
　　“这么晚了还带小孩出来。”敖犬望着双胞胎出神，“还牵气球，好像鬼片啊。”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突然，蓝色气球小朋友自顾自的往前走，黄绿灯刚好转换。不远处一辆面包车开动，由于小孩太小，司机可能没看到，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当小孩的母亲发出凄厉的惨叫的时候，司机才意识到目标，但是刹车已经晚了。
　　黑影一个翻身跳跃栏杆，冲了出去。
　　“不要跑。”敖犬反射性的站了起来，却突然发现黑影跑到马路中间，抱着小孩扑到在地。面包车一声哀鸣，停了下来。
　　小朋友母亲苍白的脸，敖犬紧皱的眉头，蓝色气球摇曳的升天。时间仿佛静止，是谁的呼吸，清晰可见。好像强大的声波震碎了玻璃，毛骨悚然深入骨髓。
　　当面包车再次开动的时候，所有人都从惊吓中拔出了思绪。黑影抱着小女孩半跪在马路一旁，离刚才的面包车只有近在咫尺的距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黑影的帽子滑落到肩上，一张干净的脸孔，长发清扬在脸庞。敖犬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追掉自己半条命的狗仔竟然是个女的。
　　女狗仔用手拍拍小女孩的头，轻声叮咛着什么，小女孩微笑的点点头。女狗仔脸上浮现出亲切的笑容，眼睛里闪着璀璨的光，路灯下，炫目，明亮。敖犬感觉时空好像被施了魔法，一种与设想太大的落差冲击着心脏。
　　当敖犬回转思绪的时候，小女孩的妈妈在对女狗仔不停的鞠躬道谢。
　　女狗仔在和小女孩告别后回到站牌下时，敖犬不见踪影，背包和相机也不知去向。
　　她来回奔跑找了两圈，直觉身后有细碎的动静，猛的回头，敖犬探在外面的头立即转身藏在阴影里，手里拉紧背包的带子，嘴角上扬。
　　目视着女狗仔走上公车，敖犬走了出来，把背包直接搭在背上，朝家的方向走去。

　　四

　　当敖犬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亮，阿纬举着哑铃在健身。小煜边弹吉他边记音符。
　　“回来了”阿纬的肌肉锃亮无比，很像杜莎蜡像。小煜的吉他声起落异常，一会婉转悠扬，一会摇滚疯狂，整个节奏象疯了一样。
　　敖犬瞄了瞄，没看到威廉的影子。
　　“怎么都没睡？威廉咧？”
　　“哦，他打电话说一个兄弟病了，他在医院照顾，不回来了。”阿纬一边说一边用力喘气。
　　“他有这么好心？”敖犬有点疑惑，突然脑海中闪现出那个火辣美女的面孔，一切了然于胸。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啊？演出服装？”阿纬有些奇怪。
　　敖犬看了看女狗仔的挎包，笑了笑，故做神秘状，“不，是尸体。”

　　女狗仔环抱双腿坐在公交车上，头轻轻的靠在车窗上。公交车外路灯好似流火，一串串的延伸在身后。外面下起了小雨，车窗氤氲一片。她知道包和相机肯定是被敖犬拿走了，神情萧瑟。

　　敖犬洗过澡，打开电脑翻了翻微博和无名小站。

　　“谢谢……”女狗仔坐在大排档，吃掉最后一根面条后掏出零钱递给老板。

　　敖犬整个人横躺在床上，嘴里讲着电话，眼睛望着天花板。
　　“知道了，都是他们瞎写的啦。”
　　“你还不了解你儿子我吗？怎么可能鬼混呢？恩？”
　　“好啦好啦，这才几点你就起床啊。”敖犬翻了个身，眼睛又开始望向地板。

　　女狗仔走进胡同深处，耳边也在讲着电话。
　　“妈，我是小语，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你了，没有，我没出事。”
　　“现在家里很冷了，一会你就要上班了，要注意身体。心脏病的药要按时吃。”
　　“我很好，你放心吧。”

　　“唉，知道了，你再睡一会吧。”敖犬坐到了窗台上，观看着外面的夜景。风声呼啸，秋寒将至。
　　“他睡了，那正好，我也没什么想跟他说的。”敖犬的表情闪现一丝复杂，随后平躺在窗台上。

　　“嗯，我办完事情就回去。你放心。”
　　“就这样，下次我再打给你。”小语挂了电话。

　　“嗯啊，拜拜。”敖犬跟妈妈做了一个撒娇的亲吻后也挂了电话。在窗台上躺了一会突然翻身下来，拉过那个大包，一串钥匙掉在了地上。

　　小语站在门口翻钥匙，翻遍口袋也没找到，突然意识，早上一起放进挎包里了。轻叹一声，滑坐在铁门前。

　　敖犬从里面拿出很多专业狗仔的工具，在最深处发现了一个木制相框，是一张全家福。相片上的小语从后面环抱着父母，一脸灿烂阳光。而那双眼睛正漠无表情的盯着门口吊灯摇晃的方向，黑夜里星光清冷，她拉上了身后的帽子，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敖犬打开相机，翻阅里面的图片，前面的照片是敖犬近期约会不同名模的照片，包括那晚的蕾丝女，还有偷梁换柱的威廉。后面几张是娱乐圈里在夜店玩的很疯狂的男星，游戏输了，舌吻裸奔很是正常。
　　“shit，他们是什么咖，和我放一起。”敖犬越往后看越是不快，眉头微皱。可是随着手指轻巧的换页，焦躁的神情慢慢变淡，越看越慢。最近被爆的吸毒女星憔悴的脸孔眼窝深陷，可是她却闭上眼，嗅着一朵小到不易察觉的花瓣，在她的心中，也许天空并不都是灰色的。影坛某位呼风唤雨的前辈，人前总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可是下雨的某天，他竟然把雨伞让给了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敖犬和他们都有过合作，可是这些不为人知的一面他却从没看到过，或者说，是从没留意过。他大多数看到的是吸毒女歇斯底里发作的丑态和前辈高声呵斥刁难新人的模样。他有些奇怪。

　　照片一张张翻过，时光定格在每一瞬间。

　　微风中小女孩手里拿着玩具追着小男孩跑了很远很远，掉了一只鞋浑然不知。小语把鞋子捡起来，跑到她身边，细心的帮她穿上并系好鞋带。

　　年过七旬的老人独自拖着收废纸的货车举步维艰在上坡路上，无论用多大力，那辆车就在一个点丝毫未动。汗水滴落在老人的脸庞，就当他要放弃的时候，身后一个力量帮他把车推了上去，正当他疑惑的时候，车后露出了小语微笑的脸。

　　失魂落魄的女人手里牵着高跟鞋，一只不知沦落到何处，目光涣散，眼神迷茫的走在钢轨上。不远处的火车轰然而至，她却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小语把她从铁轨上拉了下来，一字一句的对她讲，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看到幸福。

　　敖犬合上手里的相机，关上灯，双手背靠在头上，眼睛睁很大，目光锐利，脑海又再次浮现出黑影冲过路障，跑过去保护小女孩的画面。
　　铁门旁，小语蜷缩在一角，灯影投射在她的脸上，眼神直视。

　　月亮弯曲向上，静谧笼罩出一丝余韵，偶有烟云拂过，仍然挡不住它清冷的光芒。
　　是谁的声音在传唱，孤寂是一首难懂却又都会读到的诗。而我和你的过往，续写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