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人摸摸头》余庆安

13、同行，一起出发 洗漱之

　　洗漱之后，躺在帐篷里。陈坚看着顶上的星空顶，有些惊艳。这顶帐篷是林白白选的，选帐篷的时候她选了很久。陈坚对于这种东西都是无所谓的，只要能用就可以，看着林白白很有兴致的挑选，他没有打扰，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点点星光，此刻便是惊喜。

　　易安，生活会给你惊喜的，要相信，要等待。外公的话又出现在他脑海里。

　　易安，是母亲给他取的名字。陈坚，是那个男的取的名字。本来和外公说好，他十八岁的时候去把名字和姓都改了。但外公最后还是爽约，他离开了，陈坚便也没有改的想法，他已经不在乎。

　　现在，这些事情又出现在脑海里；或许，以后可以去试试。

　　天气热起来，林白白最近只在傍晚的时候去公园，那时候天气会凉爽一些。

　　客厅里，林白白翻着自己的平板，用手机刷着视频。万事开头难，她现在是明白的。更重要的是，她的驱动力不足。虽说让陈坚做账号，但他比自己更不靠谱。

　　“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你觉得呢？我高中辍学！”

　　陈坚的回复让林白白无言以对。

　　“你高中毕业之后呢？”

　　“高中毕业之后就开始打工，在不同的奶茶店里中转”

　　“高中毕业就可以打工？不是要满18岁吗？”

　　“我上学晚一些，高中毕业就满18岁，那你？”

　　林白白本来想问你家人同意你不上学吗？忽然想起来陈坚似乎没有家人了，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你上学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林白白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拍视频，没有素材，没有灵感。

　　“打篮球”

　　“篮球，也可以，但是篮球不是一群人吗？拍一个人和一只狗，合适吗？”

　　“我很擅长一个人打篮球”

　　林白白站在远处的树下，看着远处球场上的一人一狗。她架起设备，开启拍摄。不得不说，这一人一狗很配合。这么大的太阳，在球场上肆意挥汗。其实基本上都是陈坚一个人在打球，安安围着他转，根本抢不到一粒球。抢到了，它也不会投篮。

　　不过，安安看起来很开心。

　　看着看着，林白白忽然发现安安的身体好像长大了一些，样子似乎也比刚见到它时好看很多。她翻开手机里的相册，看着安安刚到家里的照片。安安，果然长大了很多。

　　感觉自己素材收集的差不多，林白白提着一塑料袋的矿泉水，走向球场。

　　“喝口水吧”

　　林白白将水放在球场边的地上，然后向安安招手。刚才看了相册之后，林白白现在内心里颇有一种吾家有狗初长成的心情。

　　看着安安在自己怀里，任她抚摸。林白白现在能理解养狗人为什么会将宠物当作自己的孩子，这种体验真的很治愈。

　　“你打球的时候，很不一样”

　　林白白看着陈坚拿着一瓶水在她身边坐下，忍不住开口。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陈坚这个人日常的时候很像一团空气，你知道他存在，但很透明。但打球的时候，属于少年的那种力量，他身上也有。可能日常太沉默，那种力量感体现的时候，反而让人很惊艳，这大概就是反差吧。

　　“以前，没有人和我打球，我也不需要，一个人也能玩的很好”

　　陈坚又喝了一口水，他并不在意。

　　篮球，毕竟是一个群体运动。而个人，终归要走进群体。这个时代当然是更宽容一些，有单身群体的存在，但社会的主流还是群体。

　　人是需要培养的，这是林白白上班之后的感受。每个人出身不同，成长经历也不相同。走进这套游戏规则之后，开始能理解不同人的命运。命运的注解，有时候就写在最开始。

　　林白白以前上班在外面出差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碰到很多学生游学。脑海里残存的记忆，她还能想起一些语文课本里的内容。有次在泉城的著名景点里，她碰到一群从沪城来的小学生，看着应该是五六年级吧。

　　她在二十四才走到这里，而他们在十几岁便走到这里，不费吹灰之力。

　　没有感慨是不可能，但这并不代表她的人生就没有意义。

　　还有一次是在机场，两个小孩，看起来八九岁。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路上闲聊听说父母在国外，小孩周身的那种自信、松弛和随意。林白白想，她要很多年后才能学会，甚至可能永远学不会。

　　这些经历，都让她体会到，人和人之间是很不同的。当你过分关注别人的生活的时候，会遗忘自己的。有些人的生活，你可能穷尽一生都追赶不上。但这些，都不代表你的生活没有意义。

　　人生大概是一场体验，总要去尝试一些自己想做的事。走在路上，会遇到一个新的自己。这大概是意义吧。

　　“你想上大学吗？不考虑其他因素的话”

　　陈坚看着林白白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中，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

　　“我我不知道，好像都可以吧”

　　这是第一次陈坚不确定的回答。在母亲留下的信里，她有期待他进入大学校园。但没见过的母亲和她的愿望对他来说都很遥远，他的人生或许建立在她的期待上，但并不完全按照她所预设的轨道走下去。

　　就像，就像，她能想到他的出生会让她付出生命吗？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愿意生下他吗？

　　“你想出去玩吗？”

　　林白白忽然有一个想法，要不要出去旅游？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家周边，没有再去过远方。出差，确实有些疲惫，但旅行，也不是不可以。

　　“去哪里？”

　　“去一个很美的学校”

　　林白白这个人有时候也很任性，一说想出去玩，晚上回家就开始看车票和酒店。

　　“真的要去吗？”

　　陈坚将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林白白已经开始要买票。

　　“去看看呗”

　　她接过身份证，手一滑，下面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是？”

　　“我有钱，这个卡是我的工资，你先用，要是花完了我再给你，我还有”

　　林白白看着说话的陈坚，忽然联想到小说里的男主。给卡，男主应该也是这么说的吧。

　　“这个年纪，没有超前消费，还有存款，定力不错”

　　陈坚听着林白白的夸赞内心有一丝窃喜。这张卡里的钱是他这两年打工赚的，除了日常吃饭，剩下的钱都存在这里。他没有什么消费欲望，其实他连生存欲望都没有。但现在看到林白白拿到这张卡的反应，他还是庆幸自己有东西能给出去。

　　“我会记账的，不会占你便宜”

　　“没关系”

　　陈坚其实不在意账本，他拿出来，就是给她用的。从林白白收留他开始，日用品和吃饭这些都是她花钱，她花的也多，也没有说什么。很多事情，其实是相互的。因为冷漠的缘故，他更能捕捉到别人的意图。所以这张卡，并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拿出来。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林白白真的就是让他帮忙养狗。她认真找素材，做视频，嘴上说着不认真，但做起事来还是很认真的。

　　“明天早班机去嘉禾屿，早点睡。对了，酒店我们订一间还是，我不介意，一间省钱些，你要介意，我定两间”

　　在林白白眼里，陈坚就是一个弟弟。她想着一间双床房能省钱些，就不知道陈坚介意不。这几天，她也在看陈坚是不是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孤儿，无欲无求。

　　她一个独居女生，也是有警惕心的。当然，安安也是她的人生守护神。当时带人回家钱，想着，要是坏人，就让安安吓人。

　　“你决定吧，我不介意”

　　陈坚对这些事比较无所谓，在哪里睡对他来说没区别。

　　“它怎么去？”

　　陈坚指着怀里的安安问。

　　“安安，就不去了吧”

　　林白白微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

　　“你自己跟着，出来钱跟我打招呼，我允许，你再出现”

　　“好”

　　一人一狗，愉快地做好决定。

　　“不带它吗？”

　　陈坚还不知道林白白的打算。这几天相处下来，安安显然已尽已尽被他划入自己人的范畴。要是出去玩，不带这个小狗，他会担心的。

　　想到这，陈坚自己也有些惊讶。他这么快就接受一个小狗在他的生命里占据重要地位。因为它救了自己吗？他也很好奇。

　　“安安，它要多花钱？”

　　林白白本来想着，让安安突然出现吓一下陈坚。她不相信，只有她一个人会被吓到，看样子陈坚是想带安安一起去。

　　“它的钱，我出”

　　“啊”

　　陈坚说完就感觉到安安蹭着他的手心，主动让他抚摸。

　　“比你有人性”

　　林白白听到嘲讽，看着面前和谐的一人一狗，合着现在她是一个外人。

　　偏偏这时候，陈坚还将安安抱起来，两双无辜的眼睛盯着她，她不答应，她就是个罪人。

　　“它去”

　　林白白说完就上楼，果然三个人的友谊就是拥挤的，此刻她深有体会。

　　“明早四点出门”

　　陈坚看着上楼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

　　“我们一起去”

　　他和安安看着彼此，他们仙子啊也不知道去哪，去干什么？但只要是一起去，这就够了。